第16章 :另類殘忍

第二天林鹿頭痛欲裂的起床收拾好了一切準備去學校的時候,出奇意料的,林父居然沒有去鬼混,也沒有沉着一張臉坐在椅子上逼迫她嫁給那個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他只是直視着從卧室裏走出的林鹿那雙詫異的眼睛,略微一笑,帶着一絲谄媚的味道。

“小鹿啊。”他眯了眯眼睛,盯着林鹿那略微還有些紅腫的臉上:“臉還疼嗎?”

林鹿心裏猛地一顫,可下一秒她就冷了臉:“爸,你還是死心吧,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對我,我都不會告訴你媽媽的下落的。”

說完這句話,林鹿就別過臉去,嬌小的身軀看起來異常的倔強。

她忍着心髒的抽痛,咬了咬牙暗自罵自己廢物――

林鹿!你可真是沒出息!他都這樣對你們了你居然還是狠不下心不叫他爸和他斷絕關系!

林父看自家女兒這副強忍眼淚的樣子,有那麽一秒動容,想要放棄陰謀好好對待女兒對待這個家。

可下一秒一想到年輕貌美的郝麗娟和将來的富貴生活,他就又一次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林父穩了穩心神,剛想再問什麽,門外,就傳來一個清澈的男聲。

“林鹿,收拾好了就快點出來,一會上學遲到了。”

林鹿原本暗淡的瞳孔裏霎時間迸發出了一絲光亮,除了因為那個聲音正好替她解了圍,更多的欣喜更是因為,那聲音的主人,是她朝思暮想喜歡了好久的時洛澤。

努力壓住心中的激動,林鹿盡量的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來如往常一樣,然後不緊不慢的拿起了放在木桌上的書包,纖細的腿邁開,款款的出了屋子。

可出去後,她的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她背好書包,剛想和時洛澤打招呼,卻在時洛澤身邊看到了何巧。

“林鹿姐姐早。”何巧挎着時洛澤的臂膀,甜甜的笑着:“我爸爸說了,以後就繼續在南河發展了,所以我就不走了,正好和你們一個學校,以後我們三個就可以一起上學啦!”

說完,她就放開了時洛澤,略微躬了躬身,然後擡眼,淺笑:“林學姐,時學長,我是高一新生何巧,以後就請多多指教啦!”

何巧那俏皮的樣子頓時把剛剛略微有些尴尬的氣氛點巧妙的化解了,林鹿收拾了一下心情,勾了勾唇:“走吧,一會真的遲到了。”

“沒事啊,不怕的林鹿姐。”何巧立刻把話接了過去:“今天爸爸開車送我們哦,還有,就算沒有爸爸送,也不會遲到的,還有好久才會上課呢。”

何巧的話音剛落,林鹿就低下頭看向自己左手腕上那塊小巧的陳舊的白色的表。

果真,何巧說的沒錯,還有将近四十多分鐘的時間才會上課。

不過…

“那你們怎麽說要遲到了?”林鹿擡頭,皺眉,發絲有些淩亂:“吓得我真以為要遲到了。”

“哈哈,”何巧誇張的捂着肚子笑了幾秒,然後秒變正經:“還不是你好久都沒有出來,洛澤哥哥就猜想你一定是在和林伯父鬥智鬥勇…”

說到這兒,何巧微頓,然後眨眼:“林鹿姐,洛澤哥哥說對了嗎?你剛剛是在和林伯父…”

“嗯。”林鹿猛地打斷她的聒噪,故作風清雲淡的應了一聲,無視着時洛澤一直放在她身上那探尋的目光,然後巧妙的轉移話題:“你們吃早餐了嗎?”

“沒有呢。”何巧撇嘴:“話說…我真的有些餓了呢。”

“正好,我也沒有吃早餐,反正還有好久才可以上課,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匆匆的說完這句話,林鹿就率先朝停在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何巧見狀,也連忙腳底生風的邁開步子緊跟了過去。

只有時洛澤,看起來絲毫不慌張的,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走着,那細長的鳳目一秒都沒有離開那個纖瘦又略帶着些慌張的身影,眼裏閃爍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葉深是第一個發現林鹿的。

剛開始被賈妮絲拉進這個規模不大但卻溫馨的早餐店,葉深的心裏是抗拒的。

一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店裏會有很多他們本校的人,他和賈妮絲這麽大搖大擺親密無間的走進來,自然會流言四起紛紛揚揚的。

另一個方面是因為從小養尊處優的他實在是不喜歡來這種地方。

不過…葉深的眸子閃動了一下。

如果自己左手邊的女生是林鹿的話,那麽就算是她拉着自己去了多麽惡劣的環境,他都可以忍受的并且會微笑着誇她很棒。

在葉深眼裏,只要有林鹿的地方,就是天堂。

他這樣想着,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飄忽着,然後在掃到某一個角落的時候,眼神猛地定住,身子微僵。

“葉深,你是吃三明治呢,還是…”正在笑吟吟的為葉深念食物名稱的賈妮絲感覺到葉深的僵硬後,口中的話也嘎然而止。

她不解的擡頭看向葉深,卻發現他正盯着店裏的某一處看着,目不轉睛的。

賈妮絲也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瞳孔裏倒映出的,是林鹿燦爛的笑臉。

她秀氣的眉毛立刻隆重的皺了起來,心裏有股火氣騰騰的湧上:“又是林鹿?該死!怎麽哪裏都能碰到她!”

說完,她就要放開葉深,打算氣勢洶洶的朝林鹿那邊走去。

手,卻突然被大力拉住。

“妮絲。”葉深用力将她拽了回來,聲調低沉:“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葉深這麽一說,賈妮絲立刻蔫了下來,她收了收怒氣,垂頭喪氣的走到他身邊,語氣略微有些沮喪:“對不起葉深,我太沖動了。”

“沒事,只要你不觸碰我的底線,我也會履行自己對賈爺爺的承諾的。”葉深只是淡淡的回了她一句,就放開了她的手,冷淡的朝點餐處走去,開始點自己要吃的東西。

賈妮絲就獨自站在原地,恨恨的攥緊了拳頭,細長的指甲狠狠的鉗入了掌心,刻出了好幾道血印,可她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妖媚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的那個颀長的身影,內心一片荒涼。

履行承諾嗎?可如果每天都是這樣,這個承諾又有什麽值得去遵守的呢?

即使是過了好久,賈妮絲也依舊記得爺爺去世的那天發生的場景――

那天,瀕臨死亡的賈爺爺用着僅剩下來的一絲氣力拉住了葉深的手,語氣裏帶着懇求。

“阿深,爺爺這輩子沒求過幾個人,可是今天,我要求你…妮絲是我唯一的孫女,這孩子很喜歡你,爺爺希望你可以替爺爺照顧好我這個寶貝孫女…”

說到這兒,他又費力的偏頭,看向自己床的另一邊哭的一臉狼狽的寶貝孫女,艱難的擠出了個笑容,示意着賈妮絲把手交給他。

賈妮絲聽話的将白皙的手放到了自家爺爺那布滿褶皺的手上,輕輕的吸了吸鼻子,看向了對面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深。

然後,就當賈爺爺還想在說什麽的時候,葉深卻忽然開了口,語句簡短,聲音低沉。

他偏頭,将目光看向病床上疲憊不堪的賈爺爺,輕輕點了點頭:“好的,我會照顧好妮絲。”

然後,賈爺爺欣慰的點了點頭,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嘴角,還有着滿足的笑容。

當初的她覺得,葉深是喜歡她的,不然也就不會答應了爺爺那無理的要求。

現在每次一想到那個場面,賈妮絲都覺得那是對自己是無比的諷刺。

她賈妮絲是有多差,差到連自己的爺爺連臨終前都要放下自己的見面為她求得一份照顧。

并且,真的僅僅只是照顧,無關其他。

她俏麗的小臉上染上了一層蒼涼的顏色,一直盯着葉深的眸子有了淚水的光影,随後唇角,也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原本的賈妮絲以為,葉深答應了爺爺的要求,就是證明了他心裏還是有她的,只是那份喜歡的分量很小,所以他才會對她這麽冷淡。

可是自從葉深的世界出現了林鹿後,她自己編織的夢境就都毀滅了,并且支離破碎。

她賈妮絲不是瞎子,葉深對林鹿的好她全部都能後看得見。

原本她以為葉深是紳士,是這個世界上最優雅的男生。

可是現在她才明白,葉深之所以可以把動作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處,是因為他對那些人都沒有任何感情,只是良好的修養讓他禮貌性的對她們微笑。

只有面對林鹿,葉深才會真正的釋放自我,做回真正的自己。

呵,真殘忍啊。

淚珠猛然掉落,賈妮絲倔強的咬破了唇,血腥味猛然沖到了鼻腔。

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她的唇角帶着一絲嗜血的笑容,配上那嫣紅的嘴唇,看起來別樣的堕落。

自他葉深答應了爺爺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他是她賈妮絲的人。

區區一個林鹿,又有什麽顧及的呢?

最愛葉深的是她賈妮絲,林鹿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緩緩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張桌子前的人,原本晶亮的眸子頓時深沉如夜。

那神情,似惡魔,似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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