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下課鈴剛剛打響,林鹿就被蘇橙叫了出去。
因為心情一直都有些悶,所以林鹿也不想多開口說話,任由蘇橙拉着自己離開了班級,徑直的去了天臺。
依靠在天臺的欄杆上,蘇橙默默的眺望遠處,沒有說一句話。
林鹿微怔,她以為蘇橙火急火燎的拉着自己過來是要有什麽急事和自己說,可沒想到她會沉默。
邁開步子走到蘇橙身邊,林鹿也趴在了欄杆上,任由微風吹亂自己的發:“蘇橙,你有心事吧。”
“恩。”蘇橙淡淡的應了聲,并沒有看身旁的林鹿。
林鹿目不轉睛的看着操場上三三兩兩的人群,繼續開口:“說出來吧,心事一直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蘇橙也将飄忽的目光移到了操場的某一處,清冷的聲音略微帶着些決絕和憂傷。
“林鹿,我想辍學。”
“什麽?!”一直柔和的林鹿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她薄唇微啓,瘦弱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蘇橙你開什麽玩笑啊?”
“我有必要和你開玩笑嗎?”蘇橙瞥了林鹿一眼,表情依舊如往常一樣雲淡風輕,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牽動她的情緒:“我要當設計師,可是待在學校,陳道姑就會一直阻撓我,與其在這裏虛度光陰,倒不如自己出去闖蕩一下。”
心裏強烈的不安起來,隐約還帶着無法形容的失落。林鹿清楚的感覺到了蘇橙是要徹底的離開學校了,她會去闖蕩,會走出南河,會離開自己。
驀然,鼻子發酸,眼眶裏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噴薄而出,林鹿眨了眨眼睛,淚滴便如斷了線的珍珠滑落。
林鹿連忙扭頭,留給蘇橙半個後腦勺,偷偷的抹掉了臉上蜿蜒的淚痕。
“那你打算去哪闖蕩?”
“還不清楚。”蘇橙依舊冷漠,即使是在說這麽重要的事情,她也依舊是面無表情:“我也是上節課才突然決定的。”
林鹿愕然,蘇橙向來都是懂得權衡利弊的人,可這次為什麽這麽魯莽,學業這麽大的事她居然都草草決定。
“你又和蘇阿姨吵架了吧。”林鹿一副猛然醒悟的表情,蘇橙聞言微頓,這才肯看她一眼。
林鹿緊張的看着蘇橙,直到蘇橙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媽說,設計師是個沒前途的工作,她要我去學金融。”蘇橙将放在林鹿身上的視線離開,垂下眼簾,淡淡的看着不遠處的角落裏,那一抹盎然的綠色。
鬼使神差的,蘇橙移了步子,朝那抹綠色走去,待走近時,她才發現,那是一顆小草。
它生長在水泥地裏,看起來是那麽的孤單,可它依舊傲然的豎在那裏,無論是風吹雨打還是烈日暴曬都沒有妥協。
“鹿,”蘇橙沒有回頭,那棵小草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叫她移不開視線。
“你來看,這裏有一棵小草。”
林鹿聞言連忙小跑過來,蹲在了蘇橙的身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細細的觀察着那棵頑強拼搏的小草上。
“它怎麽會長在這裏?”林鹿無法想象這棵小草的根基是如何紮根在冰冷的水泥地下的,并且存活了下來。
“這世界千奇百怪,很多事情我們都無法解釋。”蘇橙聲音暗啞的開了口,眼簾垂着,叫林鹿看不清她是什麽表情。
“不過,林鹿,你不覺得,它很像我們嗎?”
“它努力生長的樣子,拼命的吸取水泥地裏少的可憐的養分,為的就是活下去。”
“我們不也是嗎?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心裏的那個美好的夢。”
認真的聽着蘇橙說的話,林鹿無言了幾秒,随後自嘲的笑了笑,緩緩開口:“是像你,不是像我。”
蘇橙将目光投了過去。
“你一直都是堅強的,有主見的,你一直都在堅持自己的設計夢,就算前方有特別多的困難,你都不怕。”
“可是蘇橙,我不是這樣的。”
“我曾經想要放棄過自己的夢想,也迷茫過,我向來是懦弱的,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不敢表白;明明想要和媽媽團聚卻礙于爸爸,雖然想她,卻很久都不敢給媽媽打個電話;”
“我一直都想當舞蹈家,可是卻邁不過鹿瑤阿姨的那個坎兒,雖然我們要上前看,可是我一跳舞,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鹿瑤阿姨,”
“蘇橙,我就是這樣的。”林鹿看向蘇橙,眼裏明亮猶如有淚影:“我真的不知道我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朝哪個方向去努力。”
蘇橙突然站起身來,猝不及防的,吓了林鹿一跳。
“你沒必要想這麽多的,”蘇橙的眼睛裏像是溢滿了細碎的光:“想做什麽就去做啊,喜歡就去表白,當舞蹈家就去練舞,想媽媽了就去見她啊,”
“林鹿,人生那麽短沒有時間去讓你優柔寡斷啊。”
“你生在這個世上不是為了活給別人看的啊,不是為了取悅別人的啊,”
“林鹿,你要…活出你自己想要的模樣啊…”
蘇橙的話就猶如走在沙漠中的旅人面前突然出現了潺潺流水一般,讓人頓時生出了生的希望。
心裏,突然有了底。
心情好了些許,林鹿走向欄杆處,微閉眼睛,享受着夏日的風吹在自己的臉上,身上。
蘇橙也走到她身邊,繼續倚在欄杆上,目光炯炯,看着操場。
“蘇橙,謝謝你的話。”林鹿似乎是感受到了蘇橙的靠近,柔聲道了謝。
蘇橙微微一笑,淡淡的聲音依舊是那麽好聽:“這些,都是沈拓告訴我的,我也只是照搬過來說給你聽而已。”
沈拓…
林鹿猛然睜開眼睛,看向蘇橙,
只見蘇橙的視線一直都是放在操場的某一處上,林鹿索性也順着她的視線望去,映入瞳孔的是沈拓所在的一班男生們正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不遠處,還圍了一大群花癡女生,沈拓投進一個球,那些女生就撕扯着嗓子尖叫一次。
“還記得嗎?”林鹿很自然的就轉了話題:“我們第一次和沈拓有交集的時候,就是在籃球場。”
“恩,那時候我手裏的垃圾不小心飛到了他臉上,他就發火了。”蘇橙提起那時,也不由得想笑:“當時覺得那男生可真沒有素質,空有一副皮囊…”
“現在接觸了,才發現其實他也是個不錯的人,是吧。”林鹿直接接過了話來,蘇橙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籃球場。
“那,這樣,你還要辍學嗎?”
“什麽?”繞是聰敏如蘇橙,也沒有跟上林鹿的跳躍性思維。
“你看啊,”林鹿伸出手,幼稚的掰着手指查數:“學校有好朋友,有友好的同學,還有男朋友,這麽多值得你去珍惜的,你幹嘛要走。”
“更何況,你的夢想,在學校也可以實現的啊。”
其實林鹿想要突出的重點是學校的各種好,可蘇橙的腦海裏卻只剩下了林鹿剛剛的那句話——
“還有男朋友…”
“我,我才沒有男朋友呢!”蘇橙第一次這麽慌張,俏臉微紅,說話支支吾吾:“林鹿你別瞎說。”
“哦?”林鹿眨了眨眼,揶揄的湊近她:“你難道不承認,你喜歡沈拓?”
“我…”
“蘇橙,可不要騙我哦。”
“好吧。”林鹿如清風般好聽的聲音傳入自己的耳膜裏,搞的蘇橙瞬間繳械投降:“我是對沈拓有感覺。”
“那就在一起啊!”似乎是蘇橙剛剛說的話打動了林鹿,她變得陽光活潑了許多。
“幹嘛非要我先表白啊!”蘇橙有些抓狂的抓了抓頭發,像是一只炸毛的獅子。
“恩…”林鹿低頭沉吟了一會兒,下一秒就飛快地做了決定:“那我幫你吧。”
“什麽?”
不等蘇橙反應過來,林鹿就朝操場大喊起來。
“沈拓!我喜歡你!”
然後,一氣呵成的,偷笑着飛快地蹲下了身。
蘇橙還沒有反應過來,操場上所有的人就将視線移過來了,就連沈拓,都忘記了投球,呆呆的看着天臺上的蘇橙,俊臉微紅。
蘇橙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不停的向外冒熱氣,她努力的平了平氣息,迫使自己接受了這件事實。
随後,她微笑着,繼續開口,聲音放大:“恩,沒錯,沈拓我喜歡你。”
夏日和煦的陽光柔和地打在了少女的臉上,在她身上照出了一片金黃色的光。
蘇橙不說話,就站在那裏等着操場上的那個少年做出回應。
沈拓怔了許久,直到身邊的同學推了推他,他才回過神來。
他垂眸,沉默了幾秒後,這才重新擡起頭看向天臺上的蘇橙,紳士的笑着,完全沒有了平常不正經的模樣。
“抱歉蘇橙,”他的聲音依舊那麽好聽,只是話語卻是無比的殘忍:“我不接受你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