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天真無邪的“刀子”

他們剛踏進這壽安宮內,鳳亦書一眼就看到那邊站于殿外廊下的人,快步走過去,還未等他先開口,墨宸烨倒是先問道:“不是說先過來,怎麽這會子才到?”

“剛剛遇到點事,不過都已經處理好了,恰巧又碰到二哥,一時沒着急,倒是耽誤時辰了,你禦書房議事已經結束了?”

墨宸烨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鳳亦初,也不多心,只道:“午膳過後還得繼續,皇兄也在,咱們趕緊進去吧。”

鳳亦書點點頭,然後便走進去,果不然,就看到這殿內除了太後和皇上外在旁邊坐着的還有墨靜楓,的确,就算是皇後禁足了,但墨靜楓已經參政,禦書房議事必然少不得有他,再者,南巡之事太子也是首選之人,這會子自然是在的。

他腦海中回蕩着上一世的事情,墨靜楓得到代天子南巡的機會,回京之後實力威望直線上升,地位穩固,而墨靜楓養在府外的外室也漸漸露出,為了讓墨靜楓高興,他主動去幫他納妾,當時卑微到骨子裏的喜歡,不過是被人利用鋪路的石子,最終的下場更是慘淡,想到這,心裏就不大舒服。

一時間,面前一道聲音傳入耳中,“到底還是小書讨人喜歡,小書一來,哀家這兒都熱熱鬧鬧的。”

鳳亦書回過神來,連忙對着面前的人行着禮,便随着墨宸烨在一旁坐下。

墨修遠看着鳳亦書笑着說道:“小書嫁入寧王府可都習慣嗎?阿宸可有欺負你。”

墨宸烨直接去回應這話,“皇兄言重了,臣弟怎敢,又哪裏舍得欺負他,自己的王妃當然只有寵着的道理。”

墨修遠聽着,轉而看向身旁坐着的人,打趣着說道:“母後是不知道,适才在禦書房議事,阿宸居然提醒朕已是午膳時分,若非小書進宮來了,這會子怕是已經回府陪着小書用膳了呢。”

宋太後淺淺一笑,道:“他們小夫妻,又是剛成親不久,理應如此,哀家也知皇帝禦書房議政必然是要緊事,阿宸素來也只有是重要的事情才會讓皇帝召進宮參與其中,不過由此正好也是提醒皇帝,朝政再繁忙,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勞逸結合才行。”

“是,兒子明白。”

這時,吳嬷嬷走進來,福了福身,說道:“太後,午膳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随之,衆人起身跟在太後和皇上身後,到了這膳桌前,落座。

墨靜楓在這兒都只是表面應付着,根本不當回事,他現在心中所想只是如何讓父皇下定決心,将南巡之事放心的交給他去做。

鳳亦書一眼掃過那邊坐着的墨靜楓,并未着意,只是從竹青的手中接過丸藥服下,便開始用膳。

寂然飯畢,一盞飯後清茶過後。

墨修遠對着宋太後說道:“母後,幾位大臣還在禦書房等着朕繼續議事,朕……”

“哀家知道皇帝忙,沒得在此耽擱。”

墨宸烨看着鳳亦書,溫聲說道:“那,小書在這裏陪母後說說話?”

鳳亦書見他們要走,輕聲嘀咕一句,“這就走了嗎?皇兄,小書很好奇禦書房議事是怎樣的,小書也可以跟過去嗎?”

“只是好奇禦書房讨論的事,而不是想跟着某人?”墨修遠将視線落于眼前這一臉天真純然的小家夥身上,笑道:“走吧。”

聽到這話的鳳亦書,笑盈盈的就挽住墨宸烨的手臂,然後看向那邊的太後娘娘,“母後,小書明天一早就入宮,然後一整天都在壽安宮陪着母後。”

宋太後被逗樂了,說道:“好了,去吧。”

鳳亦初躬身立在一側,行着禮,“那,微臣也先行告退。”說這話的時候,他視線定然落在鳳亦書身上。

鳳亦書只是挨着墨宸烨的手臂,對上他二哥的視線,眨了眨眼睛,視線掃過時正好對上墨靜楓,頓時臉色就沉下去。

從壽安宮出來,很快便到了禦書房。

鳳亦書看着眼前站着的幾人,反正他也不認識,想來都是位高權重的大臣,他跟過來當然也不是瞎胡鬧,默默地到旁邊坐下,很快就能聽到那邊議論的聲音傳來。

“皇上,微臣身為尚書令,評估六部執行此事,若與太子殿下配合,全然都是陌生的,只恐到時候不能如期南下巡視啊,而且太子殿下今年才學着理政,怕是有許多生疏之處,南巡所要顧及的是方方面面,微臣擔心若有纰漏的話,反倒不好了。”楊肆言辭懇切的說着。

墨修遠看向旁邊另外兩人,“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中書令曹毅回應着說道:“啓禀皇上,雖說代皇上您南巡的人選是非太子莫屬,但配合執行乃是六部,楊大人所言不無道理,畢竟太子殿下還年輕。”

侍中令劉廣附和一句,“微臣也是如此認為,南巡自秋分時分起,冬至之時歸,期間三個月,諸事繁瑣,細節甚多,稍有差池反倒讓太子殿下名聲受損,得不償失,眼下雖還有一月時間,可若做準備,是否太匆忙呢。”

“這便是你們的結果了?”墨修遠沉然一句。

墨靜楓見狀,立馬說道:“父皇,三位大人所言兒臣也明白,只是兒臣一定竭盡所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将所有需要學習了解的事情盡數掌控,絕不讓父皇失望,倘或屆時兒臣真不能的話……”

墨修遠擡手之間将墨靜楓的話打斷,轉而看向墨宸烨,“自上午議論此事起,寧王便默不作聲,這事兒你怎麽看?”

“皇兄,既然三位大人都已經說了這番話,臣弟自沒什麽好多說的。”墨宸烨入宮來議事,他本就沒打算參與,反正他們是不可能這麽快就讓墨靜楓代皇上南巡的,尤其是楊肆,二皇子才是他親外甥,太子可不是。

坐在一邊的鳳亦書,感覺殿中氛圍凝重,純純的一聲,說道:“原來南巡這麽費時費力呀,難怪小書入宮來玩,有好長一段時間皇兄都不在宮中。”

這樣清雅淡然的聲音穿透在這殿中,倒是讓原本已然有了幾分沉凝的氛圍得到了舒緩。

楊肆趁勢便順着這些話說道:“寧王妃有所不知,這南巡自上京沿東線南下,到達南疆,然後沿西線,經過西域,最後自西域回上京,所以必得花上這些時間才夠,且還不能中途出現任何差錯。”

“聽起來就好難啊,那是不是說只能全神貫注于這一處。”

“寧王妃說的很是,此等大事哪有分神的道理。”

鳳亦書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角,看向那邊的墨靜楓,“是這樣啊,那太子殿下若要做這件事,離開京城這麽久,太子殿下心心念念、一直照顧有加的人可有安排妥當?”

這話一出,殿中的所有人都是震驚不已,墨宸烨雖有驚訝,但更快的是将注意力落于墨靜楓身上,眼神之下确有幾分慌張,看來是有些什麽事的,只是這樣的事他夫人是怎麽知道的?

殿中片刻的沉靜,墨靜楓快速做出反應,“寧王妃說的什麽,我怎麽不知?”

“啊?難道城東三裏外的京郊別院住着的女子不是太子的心上人嗎?還以為太子時常出入,必得是放在心坎上的人,才能讓太子這樣用心呢。”

墨靜楓整個人完全暴躁起來,“鳳亦書,你胡說什麽呢,表面一副天真柔弱的樣子,滿嘴裏竟是這些莫須有的誣陷之語,你有夠惡心人的啊!”

“放肆!”墨修遠厲聲呵斥一句。

殿中站着的人瞬間都是安靜下去,楊肆、曹毅、劉廣三人靜然不語,只是若寧王妃這話屬實,太子竟然暗自在外頭養了外室,這可是丢盡皇家臉面的事情。

鳳亦書根本不在意,他所想的就是要毀了這些,墨靜楓還想着能夠借南巡的機會更進一步,癡心妄想能夠讓皇後解了禁足,還期待南巡歸來便可迎得美人歸,想權利和美人雙收,做夢吧,我讓你這些全都幻為泡影。

他雙眼眨巴眨巴,看向龍案前端坐的人,滿臉都是小委屈,手指卷着衣袖,低聲說着,“皇兄,是小書口無遮攔,好像說錯話了,但小書沒有撒謊,這是茶館中聽戲折子時,好幾次聽到有人議論,說是親眼所見喬裝打扮的太子去了那,小書才知道的。”

墨靜楓力圖辯解,“父皇,兒臣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寧王妃怎可聽到幾句閑言碎語,就誣陷兒臣。”

“他誣陷你,他只是心思純然,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若非你自己做了這等事,能讓人說,身為皇子就算是側妃都必得挑選合适的人家,你倒好,在外頭養個不三不四的外室,朕還對你滿懷期待,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墨修遠看着身旁的孫公公,冷聲一句,“你親自去一趟。”

孫公公正要走,墨靜楓跪下,繼續說着,“父皇,難道您真的疑心兒臣嗎?”

墨修遠并未理會,孫公公徑直走了出去,殿中的人還想着前一刻誰都覺得就算他們都有所反對,皇上也可能會讓太子繼續南巡之事,轉眼間,寧王妃這冷不防冒出來的一句話,局面直接被扭轉。

墨靜楓斜眼冷視着鳳亦書,而鳳亦書根本不當回事,只是突然看到墨宸烨正看着他,就默默地将視線移開,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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