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黑化妖主徒弟16
第86章 黑化妖主徒弟16
與那雙暗金色的蛇眸對視良久,俞木終是服了軟,嘆息道,“九瀾,我累了。”
“師尊不願的話我也不會強迫。”小黑蟒浮出水面爬上俞木的肩膀,蛇尾搭在他的脖子上,用光滑的腦袋蹭了蹭俞木的臉頰,與他懇求,“但是別再對我視而不見了好嗎?”
俞木明白他的意思,對方發熱期的兩個月裏,他幾乎都沒正眼看夜九瀾,只任他動作,其餘的心思全用來壓制情緒。
如今的夜九瀾像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發作的瘋子,他還是順着他為好。
“好。”
聽了他這聲回答,夜九瀾開心地甩了甩尾巴,親昵地纏着俞木的脖子,腦袋也縮在了他的肩窩,又提出個要求,“師尊,你叫我小九好不好?我想聽你這麽叫我。”
一個稱呼而已,俞木自然順着他,便喚了他一聲小九。
夜九瀾暗金色的眸子顫了顫,轉眼間便悄悄濕了。
以前他娘就是這麽叫他的,記憶裏的女人有的時候會很溫柔的将他摟在懷裏,對他說,“小九,你知道嗎,愛上一個人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你會想着他,念着他,渴望親近他,渴望和他相伴一生……”
夜九瀾又貼近了俞木一點兒,與他說,“師尊,你也喜歡我好不好,一點點也好……”
俞木微愣了下,然後回他,“我喜歡你,兩個月前便說了。”
“可那是在騙我。”夜九瀾聲音有些啞,他說,“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沒……”
俞木啊,下輩子,別再騙我了好嗎?
腦中突然響起上個世界小和尚臨死前說的話,俞木心神巨震,五髒六腑都在疼,他趕忙以手遮住口唇,毒血卻從指縫中流淌而出,沿着手臂蜿蜒。
內疚心疼悔恨的情緒一瞬間充滿整個意識,俞木疲憊地放棄了再克制情緒,只一口又一口地咳出血來。
小黑蟒見狀,纏上他的右手手腕,靈氣自在蛇身上蔓延開,那些黑線便全部向他聚集過來,最後隐入他的蛇紋,再不見了蹤影。
再看俞木手上的圓點已經淡化了幾乎一半,變作灰色。
兩個月的體力消耗再加上這毒的折磨,俞木身心俱疲,在即将滑落入池水中的時候,被一雙修長的手臂抱在了懷裏。
已經化作人形的夜九瀾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将俞木的毒全權吸收,對他并沒有什麽好處。
一萬年來,他能夠找到的替師尊解毒的最好方法便是将毒吸收到自己身體內。
這是能夠将天界第一的無妄仙尊擊垮的妖毒幻情,動情越深,破壞力越強,但夜九瀾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他的實力已經足夠壓制毒性,他來承受這毒比師尊承受要好上太多。
高大俊美的青年俯下身,珍惜地吻在男人額間淡藍色的印記上,輕聲說,“師尊,累了就睡會兒吧,我帶你回去。”
因為夜九瀾已經事先吩咐了讓侍從收拾好寝宮,所以等到他們回到滄瀾宮,屋子裏已經不再是一片混亂,暖黃的床帳輕輕浮動,屋中點着味道清淡的熏香,一切都已收拾妥當,正适合讓俞木好好休息。
夜九瀾将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看了一眼床邊的鎖鏈,只神念一動,便将其握在手上,而後将其輕輕扣在了俞木的腳踝上。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為了不讓師尊逃跑,只能出此下策,還希望師尊到時候莫要生氣才好。
不過夜九瀾想,師尊應是早就生氣了,只是一直在壓抑情緒罷了。
溫情不是對他,卻是因他而生氣,這倒是也不錯。
自娛自樂地想着,夜九瀾起身出門。
此時的滄瀾宮外已經聚集了近萬數的大妖,正在等着夜九瀾發話。
沖天的妖氣引得烏雲相聚,雷聲陣陣。
這些年來,夜九瀾憑實力成為妖主是妖魔界但凡有點實力的大妖都有目共睹的。
在他們眼裏夜九瀾就是個不要命的,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妖魔界的五大死地他一千年內盡數闖完,其中艱險只需想一想便能知曉。
就是這副膽量都足以叫他們信服。
夜九瀾站在滄瀾宮前,面對大妖們外放的威壓絲毫不懼,他的氣息內斂,卻格外厚重,修為低的修士第一眼看過去只會當他是一塊石頭,而下一瞬才會發現這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實力達到一個層面,夜九瀾才發現萬年前的自己有多麽無知。
也是這些年他才明白師尊所說的,你該長大了是什麽意思。
一想起師尊,他便忍不住想笑,眉眼間都是柔和的神色,配上那俊美的外表,竟讓一些女妖們紅了臉。
為首的大妖打斷了夜九瀾的走神,與他問,“妖主大人,我們何時進攻天界?”
夜九瀾這才稍稍收斂,回他,“再過半個月便可。”
那大妖不解,“屬下不明白我們明明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為何還要再等半個月?”
夜九瀾的手指輕輕摩挲着掌心,說道,“為了讓我們的勝利來得更穩一些,我們需要新的盟友……”
“什麽新的盟友?”
“無妄劍宗。”
俞木醒來的時候,夜九瀾攬着他的腰,腦袋蹭在他的肩窩閉着眼睛,似乎睡得很香。
俞木看着這樣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個世界的反派都有和戚遠一樣的花瓣狀疤痕或胎記。
梁小寒是額角,魏君炀是耳後,小和尚是額間,那夜九瀾的在哪裏?
他之前有一點關于這些反派身份的猜想,他認為反派們很可能都是一個人,甚至有可能和戚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夜九瀾身上,他還沒有找到那個胎記。
或者說,是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夜九瀾。
意識到這一點,俞木微微愣了下,然後皺了眉。
“師尊,醒了?”夜九瀾其實壓根就沒有睡着,他之所以裝睡是想看看師尊會對他做些什麽,他以為師尊會因為那兩個月的羞恥經歷而對他下殺手,但是對方沒有。
他的師尊只是看着他的臉發起了呆。
這讓夜九瀾覺得欣喜的同時也覺得苦澀。
是不是因為自己和封獄長得極像,才會讓師尊這樣失神?
這樣的念頭讓他嫉妒的發狂。
他湊上去吻了吻俞木的下巴,與他笑道,“師尊,你不說那個封獄是誰,卻對我如此縱容,是不是因為我是他的轉世啊?”
夜九瀾期待聽到肯定的答案,因為這樣才能讓他心裏好受些。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俞木給他答複。
剛要再次詢問的時候,俞木主動岔開了話題,問道,“這一萬年來,無妄劍宗怎麽樣了?”
夜九瀾愣了下,對俞木這種逃避的态度有些惱火,但很快便平息下去,畢竟他和師尊接下來還有的是時間消耗,他不能現在就将人逼得太緊。
他回,“無妄劍宗被天帝強行要求去掉了無妄二字,如今只名劍宗,且宗門師兄弟們被盡數打散,派遣到天界各處值守,很難相聚。”
俞木聽完,生出些許遺憾。
“師尊還想回天界嗎?”
俞木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問,但還是回答,“有些想。”
腳踝上的枷鎖沒有去除,他懷疑他如果不說想回去,很可能要被鎖在這裏直到對方好感度滿值才能離開。
而如今夜九瀾的好感度不僅為黑色,更是卡在四顆心很久沒有動過,離開似乎變得遙不可及了。
“那我們再過幾天就回去。”夜九瀾擁着他,說,“到時候殺了天帝和天後,我便替師尊正名,重新振興你的無妄劍宗,如何?”
俞木對這些都無感,但他還是道了聲,“謝謝。”
夜九瀾愣了下,旋即笑了。
他撐起身子,俯視身下眉眼淡漠的男人,說,“師尊,你不用對我道謝,這都是我該做的。”
他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想等到給娘報了仇,将天界打下來給妖族之後,就帶着你去凡間看看。”
他換了個姿勢,以手撐着頭,聲音帶了些向往,“我聽娘說凡間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東西,還有些風俗都很有意思……”
在這個世界,凡人修仙可以飛升天界,天界的人沒有必要卻不能下凡,除非依照天道的指示歷劫。
妖魔界的妖魔可去到凡間,卻必須将修為壓制到一階,且一進入凡間就得歸于天道管控,遇到凡間修為高的修士很容易就沒了命,所以妖族很少會前往凡間。
夜九瀾的這個提議,俞木只打算聽聽,并沒有覺得能夠實現。
但他還是輕聲回了夜九瀾,“那就去看吧。”
夜九瀾愣了下,問他,“師尊也想去嗎?”
“想。”
“和我一起?”
“嗯。”
“師尊。”夜九瀾突然将手按在俞木的脖子上,對他問,“我是誰?”
“……”俞木皺眉,回他,“夜九瀾。”
“哈哈哈……”壓着他的青年突然笑起來,說道,“師尊,我很高興你沒有認錯人。”
“……”俞木不太清楚他的腦回路。
“再喊我一聲小九好不好?”夜九瀾也不需要他清楚,只摟着他說,“我想聽你以後都喊我小九。”
“小九。”
“好聽。”夜九瀾蹭着俞木的臉頰和脖子,像個粘人精,稱贊道,“真好聽。”
他想,不管那個封獄到底是誰,如今的師尊只能是他的,沒有人能夠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