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化妖主徒弟18
第88章 黑化妖主徒弟18
天界的修士永遠記得這一天,天帝被妖族新任妖主捏爆了頭顱,天後被廢去一身修為,丢進幾百只低級妖獸之中,被活活咬死,又吞吃入腹。
女人凄絕的慘叫聲聲刺耳,不過半刻鐘那地上便只剩了碎骨與毛發,昔日端莊美麗的一代天後最後竟落得個如此下場,不禁引人唏噓。
頂層陷落,無妄劍宗也站在了妖族陣營,兵力又被壓制了近半數,天界修士也沒了抵抗的心思,只得投降,不得不與妖族共享整個天界的修煉資源。
只是這次,夜九瀾并沒有按照劇情裏介紹的那樣苛待人族,而是念在俞木和無妄劍宗的面子上提出了休戰共處,将天界交予淩風和他信得過的大妖共同管理。
時隔萬年,再次來到青竹居,夜九瀾拉着俞木推開房間的門。
因為有淩風的打理,這裏依舊保持了原狀,門上的小風鈴叮當作響,俞木愣了一下,便被夜九瀾順勢壓在了屋中屬于夜九瀾的床上。
神色淡漠的白衣仙尊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橘黃色被褥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夜九瀾忍不住笑起來,他攬着俞木的腰,腦袋在俞木肩窩蹭了蹭,說道,“師尊,聽說你們天界的修士下凡歷劫會被天道暫時剝奪修為和記憶,作為一個普通人生活,歷劫成功之後才會想起所有,那麽是不是就可以說你會忘記所有人,包括我,也包括……那個封獄?”
俞木皺眉,問系統:統子,我也會失憶嗎?連自己是誰都會忘記?
【這個,我不太清楚,這個世界似乎有很多我不能預料的東西。】系統的保密協議裏對這些世界講述的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個大概。
他不答話,夜九瀾也不惱,只繼續說着,“我其實希望師尊可以忘記封獄,這樣你歷劫的時候我便可以去勾引你,讓你愛上我,等到你恢複記憶之後便再也無法對我如此絕情了。”
俞木想了想,打算拒絕,“我不需要歷劫。”
畢竟系統都無法确定這個歷劫是不是會消去他的記憶,這樣太危險了,他不能冒險。
夜九瀾微微愣了下,“可是師尊不是說想陪我一起去凡間看一看嗎?如今又為何反悔了?”
“……”誰知道歷劫還得消去記憶?
夜九瀾想到了什麽,突然笑起來,湊近俞木的臉,問他,“師尊,你是怕了嗎?”
他将手覆在俞木的胸膛上,與他說,“怕自己會真的愛上我。”
俞木下意識否決,“……不是。”
“你終于承認現在不愛我了。”
“……”
“哈哈哈,我都知道的。”夜九瀾躺在床上,腦袋枕着疊起的手,輕聲說,“所以我之前才說想試試,試試讓你愛上我。”
他的語氣很輕松,但眸子裏卻沒有笑意。
沒有人的心是鐵做的,他也會疼。
一直很疼。
凡間三月,又到了雲霄門選拔入門弟子的時間。
山下擠滿了帶着孩子前來參加選拔的富豪商賈和官宦權貴,他們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夠出一名強絕的修士,破碎虛空成仙,以讓後輩子孫受到仙人庇佑,享樂安康。
俞木是樊城城主的三子,上頭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皆對他疼愛有加,但前幾日雲霄門的一個修士來到了城主府,說他生有仙根,若送入雲霄門修煉,他日必定能夠破碎虛空,成為凡間敬仰的仙家。
縱然家人再不舍,聽到這席話也有了幾分動搖。
畢竟仙人能夠永生,他們希望俞木能一直好好活着。
再三思量後城主與城主夫人終于還是決定将年僅十三歲的俞木送來了雲霄門,如今便是參加入門弟子選拔,他們至多将俞木送來山下,接下來的路都需他自己走。
俞木與親人們道別之後在隊伍後面站了會兒,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餘光瞥見旁邊因為和家人分別而默默抹眼淚的孩子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位置,很遺憾地發現并沒有什麽情緒波動。
他知道自己生來與別人不同,他感覺不到快樂也感覺不到悲傷,就像所有的感情都被神從他身上剝離了,剩下的只有這副空殼。
很無趣,也很孤獨。
雲霄門的入門弟子考核并不簡單,測試的是這些孩子的心性和韌性,要求他們在第二個日落之前徒步登上山頂再走過一座危險的索橋到達雲霄門山門前,才算合格。
俞木随着人流上山,走到一半的時候便已經有很多孩子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來了,有的甚至開始抱怨,開始哭泣。
他心裏沒什麽波動,繼續前行,第一個日落的時候他已經将很多人甩在了身後,見天色黑了,他便不再走,而是在地上撿了些幹枯的樹枝,聚集到一起,拿出火折子生了火,背靠着粗壯的樹幹,默默地喝水吃幹糧。
吃了幾口,俞木突然察覺到旁邊的草叢裏有響動,他将手放在腰間用來防身的匕首上,眉頭也随之皺起。
片刻後,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從草叢裏走出來,手裏還拎着一只死去的兔子。
少年面容秀麗柔和,膚色也很白,頭發即便束成馬尾,末梢依舊垂到了腳踝。
俞木與少年對視,發現對方竟然生有一雙異于常人的暗金色眸子,一時有些發愣。
“你是誰?”
夜九瀾看着眼前明顯縮小了一號的師尊,一時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凡間與天界的時間差的很遠,他花費了七天的時間将自身修為壓制到一階,卻險些因為實力驟降被天帝的毒奪去性命,如今好不容易在淩風師兄的幫助下撐過來,再來到凡間,師尊已經十三歲了。
對錯過的那十三年感到惋惜,夜九瀾走到俞木身前蹲下,那發尾便垂到地上,他露出個和善的笑容來,頰邊的梨渦淺淺。“我叫夜九瀾,黑夜的夜。”他從懷裏拿出兩個瑩綠色的小石頭遞到俞木的面前,将有字的那一面呈現給俞木看,“九和瀾是這兩個字。”
當初師尊将他那些小石子都扔了,他便又去尋了幾顆,重新刻了字,如今正好送給俞木。
俞木松了握着匕首的手,接過兩顆石子,手指無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少年掌心冰涼的皮膚,心中突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心跳的速度好像随之加快了一些,俞木手裏握住石子,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夜九瀾的目光帶了些別的東西,他說,“你的名字很好聽。”
就像以前叫過很多次一樣。
夜九瀾愣了下,他似乎沒有想到俞木會突然誇他一句,一時竟做不出什麽反應來。
俞木收好小石子,與他道謝之後問他,“你也是來參加雲霄門弟子選拔的嗎?”
俞木以前并不是如此多話,但是他發現自己面對夜九瀾的時候會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情緒,心跳也終于不再是一個節拍,他甚至生出了些想親近這個人的念頭。
如果非要比喻的話,那就是他感覺只要和眼前的少年在一起,他就會變得和正常人一樣,也擁有感情。
“對,我也是來參加弟子選拔的。”夜九瀾終于有了反應,面對不再冷冰冰的師尊,他多少有些受寵若驚。
他看了看旁邊的火堆,又看了眼俞木拿着的幹糧,說,“我獵到了一只兔子,我們烤了一起吃吧,邊吃邊說。”
俞木表示同意。
夜九瀾便手腳麻利地處理了兔子,用樹枝串上,架在火上烤,一邊把自己事先編造好的凡間身份講給俞木聽。
他說自己是孤兒,父母早亡,流浪到雲霄門,正趕上入門選拔,便想着來這裏碰碰運氣,希望能夠留在雲霄門。
在凡間,人和妖的關系也不好,可以說夜九瀾把修為降到一階還跑來跟妖獸對立的雲霄門來簡直就是送死,但一想到師尊在這裏,他也就無所謂了。
他拽下一邊肥碩的兔子腿給俞木,“嘗嘗吧。”
俞木拿着香噴噴的兔腿,吃完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他稱贊道,“你烤的真好吃。”
然後笑了笑。
那毫不摻假的真誠的笑容展現在少年冷白的臉上,仿佛冰消雪融,又純粹又幹淨。
夜九瀾呆呆地看了會兒,感覺到眼睛酸澀,便別過了臉。
“你覺得好吃就行。”
這是他第一次在師尊臉上看到笑容。
是對他的,只對他一個人的。
讓師尊下界歷劫真的太好了,能見到這樣的師尊真的太好了。
如果俞木還有記憶的話,可以清楚地看到此時夜九瀾頭頂四顆黑色的心正在緩緩變紅,雖然沒有完全恢複,卻已經有了明顯改變。
這天晚上俞木對夜九瀾說了很多話,講了他的家人,講了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奇怪,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感情,但是現在碰到夜九瀾就神奇地有了感情,這一切叫他覺得不可思議。
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夜深了撐不住,講着講着就困了,夜九瀾便讓他睡會兒,自己守夜。
俞木又感謝了他一番,便靠着樹幹抱着父親給他的長劍縮着肩膀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睡着了。
夜九瀾湊近了看他的臉,想起方才兩人說的話,一顆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當當,溫暖的不可思議。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尊,很溫暖,很可愛,像個真實的人,而不是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他攬過俞木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更舒适些。
和身側攜帶的魔劍玄戈聊起了天。
“玄戈,依師尊的意思,他靠近我才擁有了感情,是不是因為你被我帶在身上的緣故?”
魔劍玄戈也被壓制了等級,如今威力不過一把普通長劍,但這不妨礙他和夜九瀾交流。
“有這個可能。”玄戈表示贊同,透明的劍靈飄到夜九瀾面前,問他,“你真打算跟你師尊去雲霄門啊?你就不怕他們來個斬妖除魔,把你殺了?”
“他們應該暫時發現不了我的身份。”夜九瀾輕輕捏了下俞木的臉,嘴角上揚,說道,“況且,我若貿然帶走師尊,會吓壞他,我不想讓他畏懼我,讨厭我。”
玄戈又問他,“那天帝在你身上下的毒,你怎麽化解?”
他是見識到夜九瀾前幾日的凄慘了,那毒雖然暫時被那個叫淩風的無妄劍宗宗主給壓制住了,但夜九瀾若一直維持現在的一階修為,恐怕撐不了太長時間。
夜九瀾眸光微暗,半晌才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