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和顧明衍太像

江瀛從葉初陽家裏出來就直奔公司,路上給邊小澄打了一通電話,問公司裏的情況。

邊小澄找了個避人的地方,低聲道:“江董過來了,召集股東們開臨時股東會,要查賬。”

江瀛把車開得很快,騰出一只手扣緊了耳朵上的藍牙耳機,面無表情道:“不是才查過?”

邊小澄言辭閃爍:“可能是上次沒查幹淨,要重查。”

江瀛猜到了江紫煙查賬的原因,道:“配合他們,他們想怎麽查就怎麽查。”

邊小澄:“我明白,江總。”

江瀛挂了電話,十分鐘後趕到了公司。

辦公區像往日一樣忙碌又有秩序的運轉着,職員們也一如既往像江瀛打招呼,江瀛一路點着頭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兩個部門領導要向他說明情況都被他擡手制止,随後被他甩在身後。

經過湘湘的秘書間,他停住了,敲了敲光潔的大理石臺面:“人呢?”

湘湘正蹲在地上整理文件,聞言一下蹿起來:“江總,你來啦。”

秘書臺上擱着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是江瀛專用的藍花藤白瓷杯,江瀛端起來喝了兩口:“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湘湘只是看起來傻白甜,事實上是個精幹的傻白甜:“人都在樓上會議室開會,已經開始二十分鐘了。江董自己帶了審計師來,不讓咱們的財務插手。”

江瀛看見了她手裏的文件:“你在整理什麽?”

湘湘皺皺鼻子:“江董要查您的行程記錄。”

江瀛勾起唇角無聲的冷笑一下:“那就讓她查,整理好了給我。”他放下咖啡杯走向辦公室,“還是很難喝,但是有進步。”

湘湘:“啊,你終于喝啦。”

江瀛的辦公室裏備了一套西裝,他把身上起皺的西裝外套和襯衫全都脫下來,換上一件幹淨熨帖的黑色襯衫,緊接着又走出辦公室,接過湘湘遞給他的行程記錄,道:“把我的衣服送去洗了。”

他拿着資料上樓,在會議室門外的休息區看到了展星羽,展星羽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神态很懶散。

展星羽聽到腳步聲,一擡頭看到江瀛來了,立刻起身朝他走過去,堵在他身前,道:“你不在醫院守着你男朋友,跑來公司幹什麽?”

江瀛不想和他多說,準備繞開他,但是展星羽腳步一移,又堵在他身前,神色嚴肅道:“你回去,我盯着他們。”

江瀛看着他:“星羽,讓開。”

展星羽咬牙,壓低着聲音道:“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處境,鬧出新聞對你沒好處。江紫煙現在只是查你的帳,你敢亂來,她頭一個不會放過你。”

江瀛道:“我不亂來,我跟她好好談。”

展星羽:“沒什麽好談的,你現在回去陪你男朋友——江瀛!”

江瀛繞開他,一把推開會議室房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人不多,大小董事來了六七位,江紫煙坐在會議桌首位,桌上攤了一堆文件,Lisa和另一個會計師正在核算年中財務報表,陣仗不亞于資産重組前的起底審計。

江紫煙化了精致的淡妝,齊肩的頭發卷成一個蓬松的內扣,穿一套海藍色西裝裙套裝,別了一只星光耀眼的貝殼狀鑽石胸針,她身材姣好皮膚光滑,美豔雍容珠光寶氣,讓人難以相信她已經年近五十。

江瀛的闖入打斷了會議室裏壓抑的平靜,江紫煙帶來查賬的會計把手懸停在電腦鍵盤上,保持靜默觀望的态度。

江紫煙看到江瀛,描得深棕色的細眉像兩片擰起來的柳葉,露出嫌惡之色:“lisa,怎麽沒鎖門?”

江瀛緩步朝她走去,把手裏的文件扔到她面前,笑道:“我來送文件。”

江紫煙對他視而不見,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頭發,道:“Lisa,清場,把無關人員全都請出去。”

被老板兩次點名的Lisa只能站起來,但也只是站着。

江瀛拉開椅子坐下,在淩亂的桌面上看了一圈,道:“您過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我好準備。”

江紫煙對他的逗留感到厭煩,用眼角一縷冷淡的目光飛快地斜他一眼:“你準備什麽?”

江瀛笑道:“準備好的我購房資料。你這麽大張旗鼓的查賬,不就是懷疑我挪用公司的錢給我私人買房嗎?大可不必這麽麻煩,直接問我就好了。”

江紫煙:“難道你沒有挪用公司的錢?”

江瀛:“我沒動賬上一分錢,因為我知道一旦被你發現,你就會迫不及待的把我送進監獄。”

江紫煙:“那你說說吧,你買房的五千多萬是哪裏來的?”

江瀛:“當然是我自己的錢。”

江紫煙不屑冷笑:“你的錢?你的錢都是我們江家的錢,而且我查過你的賬戶,你賬戶裏的錢連買一片瓷磚都不夠。”

江瀛:“你以為你能查到我所有的賬戶?”

江紫煙:“你在外有其他資産?”

江瀛笑道:“我很清楚你們只是把我當傭工來用,我當然不會依靠你們,否則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江紫煙冷冷地看着他:“你剛才的口氣真是像極了顧明衍。”

江瀛笑着擺了下手:“別擡舉我,我不像你也不像顧明衍,我是無父無母的畜生,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江紫煙抹了一層淡棕色的眼角霎動着,竟浮現一根細細的皺紋,道:“我現在很後悔我當年為什麽找代孕生下你,而不是找一條母狗生下你。”

面對如此侮辱,江瀛已經習以為常,只是微笑:“我也很遺憾,如果你那樣做了,或許我就能擁有一位母親。”

江紫煙:“你的臉和顧明衍太像,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江瀛笑道:“很抱歉,我無能為力。”

江紫煙厭煩地擰過頭:“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繼續查賬。”

江瀛:“還有一句話,說完我就走。”

江紫煙無動于衷,一臉冷漠。

江瀛看着她:“昨天你找過葉初陽?”

江紫煙:“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麽,對,我是找過他。怎麽了?”

江瀛維持着僵硬冷漠的微笑:“我大概能猜到你對他說了什麽,我想告訴你的是;別再找他,他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江紫煙:“我想見誰,輪得到你管?”

江瀛笑道:“這不是請求,而是警告。我不允許你和葉初陽有任何接觸,當然了,我也絕不允許你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江紫煙匪夷所思地笑道:“你不允許?你是什麽東西?輪到你允許不允許?”

江瀛拉開椅子站起來,看着她說:“我什麽都不是,但是我被你們家雇傭了這麽多年,你們家族企業裏那些暗裏明裏的交易我一清二楚。所以請你這一次務必把我的話當真,我有的是辦法把江家的企業做空做死。”

江紫煙臉色冰寒:“那你也死路一條。”

江瀛笑道:“我知道。但是你如果敢動葉初陽,我陪你們一起死。”

他離開公司,驅車往江家老宅開,路上接到了展星羽的電話,展星羽說:“你剛才在會議室裏說的話我聽到了,你就不怕傳到爺爺耳朵裏嗎?”

江瀛漠然道:“我不在乎了。”

他回到老宅,把車停在門首臺階下,直接上了二樓。

吳媽對他忽然回家感到意外,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眼看着他回到卧室開始翻箱倒櫃。

到了收拾行囊搬離老宅的這一步,江瀛發現自己能帶走的東西少之又少,所有東西都可以換新,所以全都沒有整理帶走的必要。他站在衣櫃前,頓時有些茫然,有些洩氣。

吳媽問他出了什麽事,為什麽忽然往外拿衣物,是不是要出差。

江瀛看着吳媽僵硬呆板的臉,發現這棟房子裏唯一值得他有一絲一毫留戀的竟然是吳媽,盡管吳媽也是爺爺的耳目,他讨厭吳媽,但不可否認的是吳媽的确很關愛他。

他什麽都沒解釋,沉默着往箱子裏塞了幾套衣服,提着箱子下樓了。

吳媽站在門首下看着他把箱子搬上車,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将和這棟房子永遠分離,所以她的目光眷戀又憂傷。

江瀛以為自己鐵石心腸,不會和吳媽道別,但是他卻在上車前猶豫片刻,用粵語對吳媽說:“我走了。”

吳媽紅着眼眶點了點頭。

再次開車行駛在路上,離老宅越來越遠,江瀛才油然而生一種解脫後的自由的感覺。他把車開到九裏金庭地下車庫,提着箱子回到他的新家,看着空蕩明亮的客廳,剛才以為已經得到的自由卻又一片片碎裂了。

他慢慢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覺得自己辦了一件多餘的事,此時的他和住在老宅的他并沒有什麽不一樣。以前住在老宅,他關上卧室房門,就像是被關在了自己的世界,現在他關上家門,也像是被關在了自己的世界,他依舊無法擺脫世界獨他一人的孤獨。

他知道原因,這一切都是因為葉初陽不在這裏。

他走神的時間過長,遲了很久才發現褲子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是法西娅打來的電話。

江瀛接通了:“喂?”

法西娅:“江總,你現在忙嗎?”

江瀛:“不忙,你說。”

法西娅避着誰似的低聲說:“那你過來一趟吧,我表哥有點不對勁。”

江瀛瞬間緊張:“葉博士怎麽了?”

法西娅:“沒事沒事,就是他的記性好像變差了,剛才連冰箱都找不着。是不是和他撞到腦袋有關系啊?”

江瀛:“我馬上過來。”

法西娅挂了電話,得意地朝葉初陽搖了搖手機:“馬上過來。”

葉初陽瞪她一眼,捂着下唇的傷口說:“你怎麽不直接說我失憶了。”

法西娅:“太狗血了,我怕他不信。”

葉初陽倒了一杯水,回房間了。

法西娅朝他喊:“你想他了就直接告訴他嘛,幹嘛還讓我找借口。”

葉初陽不理她,呼通一聲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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