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人

除了A區主城之外, 其它大區也有城市也相繼陷入了混亂。

當初被營救出來的實驗品,除了那些無家可歸的被統一安排在了A區照管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炸,影響到的範圍可比一個人被綁架要來的嚴重得多, 所以一時間大家也就顧不上木流音了, 處理那随時都有可能失控的混亂才是他們當下的重中之重。

警署軍部, 均以最快的反應出動,武裝戒嚴維持秩序, 保護民衆, 實時清理現場。

慌亂蔓延的街頭,一輛小電驢正穿梭其中。

天堂組裏的人和那些擁有正規頭銜和職業的人不同,他們雖然有各種手段, 但人數比不上正規軍,紀律也比不上人家, 手頭的權利也同樣比不過人家,所以遇到這種情況頂多就是碰上了順手救下,做不到大範圍的隔離和營救。

騎着小電驢的那個,正是接了任務但也沒放下外賣配送的亓染。

她所在的街道, 目前并沒有出現爆炸的人, 只能看到一輛輛軍部的武裝車過去。

發生了什麽很好查, 星網的傳播速度遠比這些武裝車要快得多, 因為範圍廣, 影響大, 就算是星網後臺的工作人員加班加點忙的後腳起飛,也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裏屏蔽和删除掉所有的圖片視頻。

所以,恐慌也蔓延的很快。

亓染看了一眼那場景就知道肯定是又有人炸了,也就不再過多關注, 這事兒有上面的人去忙,她也幫不上,眼下最主要的,還是把那個木流音找到再說。

找歸找,但因為什麽頭緒都沒有,其實更多的也就只能碰運氣,這也是她淡定的還接着外賣配送的原因。

倒計時四小時的時候,時弈接收到了第三段視頻。

前面都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末尾又多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正是第二個視頻沒拍到的後半部分,那個花羽估計的,某種提純裝置。

被收集起來的血液通過那些繁雜的裝置,顏色一點點變淺,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這架勢倒确實符合提純的情況,只是視頻到了最後的關鍵處又斷了,看不到自然也就無從知道成品到底是什麽樣子。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依舊沒能從那處理好的視頻裏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木流音的下落,也依舊是個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第二日黎明将至前,時弈收到了第四個視頻。

不,不能說是視頻,應該可以說是直播。

此時距離倒計時結束只有不到半小時,吊了十多個小時的木流音俨然一副瀕死之态。

最後一個視頻裏呈現了那一整套的裝置,和最後的成品。

一管透明的針劑。

視角往後拉,讓人可以清晰看到全貌。

木流音被懸吊在一處金屬架上,她的腳下,是翻滾不歇且正在上湧的紅色熱流。

能源反應堆。

那般模樣,應該是排空了冷卻劑,也就是說,用不了多久就會産生一次毀滅性的大爆炸。

晖月星上的能源反應堆統共不過百來個,A區有兩個,在嵘城仺海和荀城佯濱。

嵘城和荀城位于主城的一左一右,前者距離主城要稍微遠些。

梨音根據那直播的地址,迅速的定位了地點,在嵘城仺海。

而接到消息的嵘城政府,火燒眉毛似的集中了人員緊急趕往仺海的能源站,要是那裏炸了,整個嵘城基本也就廢了。

嵘城廢了還不算完,仺海海底延伸了無數能源供應纜,一旦能源站爆炸,裏面的有害物質便會迅速進入洋流還有那些供應纜裏,那樣一來,海洋會迅速污染,附近所有由仺海能源站提供能源的城市也得遭大殃。

雖然馬不停蹄的朝着這邊趕來,但終歸是比不過嵘城本地去得快,這種和時間掙命的時候,時弈也只好先把希望寄托在嵘城的組織成員,他自己則将視頻信號發給了梨音,讓對方跟着一起實時捕捉。

“嵘城那邊的消息過來了。”

梨音切出另一個頻道,把時弈接了進去,他的面前變成了兩個視頻窗口。

“能源站昨日發生了洩露事故,不嚴重,但還是封鎖了一天,淩晨三點半确認搶修完畢,但是因為時間關系,現在正處于上班的還沒來,搶修的人又回去了,所以裏面現在只有人工智能在維持運作。”

視頻裏是一個高大的漢子,約莫三十上下。

“更壞的消息是,那裏頭的人工智能好像被人黑了,半小時前突然封鎖整個能源站的入口,密碼身份識別什麽的通通不能用了,外面的人根本進不去,嵘城的軍警兩方還在努力突破中。”

此刻,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時弈這頭一直安靜的直播此時突然出現了一點變化。

鏡頭開始移動,他們也逐漸窺到了那邊的具體情況。

懸吊的木流音手指上纏着一根線,線的另一頭連接着反應堆上面的控制臺,而另一邊提純出來的針劑上,也懸着一根線,連着的卻不僅僅是控制臺,還有木流音的手。

整體粗看下來,就是一個簡單粗暴的平衡儀。

針劑的重量拉動着木流音有些僵硬的手,讓她手上那根連着控制臺的細線一點點的脫手而出。

方法不外乎兩種,第一,直接把人救下來。

但問題是,木流音一旦被救,她這邊的重量就會失衡,那樣子的話,針劑那頭便會墜落,會直接引發爆炸。

如果選擇針劑那頭,那就得慢慢的減輕針劑的重量,若是來個外力破壞或者什麽的,受力不均的話也有極大概率導致木流音那頭細線失控,引發爆炸。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在那裏。

鏡頭不負衆望,終于拉到了最右邊,針劑的邊上,還真的站着一個人。

一個穿着紅色外賣服,手裏還提着一份外賣盒的人。

視頻前,時弈的心髒陡然停滞。

別人不知道,他卻熟的不能再熟。

是亓染。

接了一個跨城外賣的亓染。

此刻的亓染,內心正是萬千匹草泥馬奔騰不歇。

她是半個多小時前接的外賣,騎着小電驢風馳電掣,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來,還覺得奇怪,裏面連個人都沒有,給鬼叫的外賣啊。

進來沒多久,她感覺到了一分危險,想出去的時候發現出口全都封閉了,就只好在裏面亂逛起來。

建築裏大部分的門都關上了,她一路順着那開着的門進來,最後就走到了這兒,看見了那倒黴催的木流音,也看見了當下相當不妙的情勢。

她繞着四周圍走了一圈,仔細觀察了一遍,發現确實沒辦法走出去之後,才踱回到那裝置前。

由于裝置太過簡潔樸素,就連腦子不咋發達的亓染看了一會兒也搞懂了大致情況。

誠如圍觀群衆猜測的那樣,唯一的解決方法,其實就是那管針劑。

只要那針劑能保持一種勻速逐漸減輕重量,木流音那邊就安全了,此時只要能打開控制臺的冷卻裝置,除了能救人,還能拯救這能源站。

一舉兩得。

只是這針劑被固定在了那裏,根本沒辦法投機取巧,唯一的方法只有一點點擠壓出那裏面的液體。

亓染把手伸向針筒的時候,時弈心頭警鈴大作,只是他的厲聲警告和提醒,隔着屏幕,并沒能傳到亓染的耳邊。

先不論這邊男人滿心焦急,那邊碰到針筒的亓染卻是皺起了眉頭。

雖然她早有預感事情不會那麽簡單,但真的事到臨頭了,她發現事情不止不簡單,還是相當麻煩。

這不是普通的針筒,而是一種特制的,針頭和針筒一體式的,而針頭的出口,被塗了東西,也就是說,除非找到正确的方式,否則根本沒辦法将針筒內的液體擠出。

至于針頭上塗抹的東西,針筒的表面倒是相當大度的介紹的清楚。

也不是什麽特別稀罕的東西,唯一麻煩的就是,能化這東西的,只有血,奔騰在人體動脈之中,含氧量高的鮮活血液。

倒計時如同午夜的鐘聲,滴答滴答聽的讓人有些心煩。

亓染看了看那剩下的六分鐘時間,終是嘆了口氣。

就算不救木流音,她也得救這嵘城上千萬的普通人,能源站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能源站外面,剛從飛行器上下來的時弈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沒摔倒。

視頻的那一頭,亓染正把針頭紮進了脖子上的頸動脈,一點點的将裏面的不知名液體往身體裏推。

因為要顧着木流音那頭,所以她注射的速度并不快,為的就是防止重量陡然失衡出現任何意外。

能源站大門早已破開,軍警都沖了進來,但裏面的系統被別人操控着,等他們一層層剝洋蔥似的突破進來,亓染這邊已經結束了。

她注射完了液體,重新打開了冷卻裝置,也救下了木流音。

時弈沖進來的時候,亓染正拒絕了醫務人員朝外走。

猝不及防被人抱了個滿懷,亓染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被那熟悉的氣味安撫,伸手回抱住了對方。

“我沒事。”

時弈卻沒回答,抱了她之後直接将她橫抱起來,飛快朝外走去。

知道對方是擔心,亓染便乖乖的沒有動彈,由着對方抱着她走。

她剛才說的是實話,她确實沒事,雖然注射了那不知名的玩意兒,但她的身體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對勁。

當然,正因為沒有任何不對勁,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這話現在說出來也只能徒增困擾,毫無意義。

她不說,不代表時弈不懂,把人抱上飛行器之後,飛行器直接朝着天堂鳥總部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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