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時光驟然而過,當程意提着行李箱重新踏上帝都的土地時。
人來人往如潮水湧動的機場外,沈星延穿着白T恤,耳朵上的銀色耳釘換成了白色耳釘。
程意彎唇笑:“跟女朋友換了新款式啊?”
少年略帶“羞澀”:“是啊。”
看來,他是真的把她當成一個傻子在耍了。
程意笑笑:“挺好看的。”
沈星延:“謝謝。”
他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他們打了車,往程意先前敲定的一所舞蹈學院走。
半路上,程意漫不經心望向沈星延:“你這回女朋友怎麽不來了?”
沈星延:“她有事。”
“哦,”程意故意問,“不會是換了一個吧?”
“……”沈星延一滞,接着彎起唇,“你以為我是你啊?”
“……”在六月初,程意就告知了沈星延她和謝明朗“分手”的事。在六月中旬,她又告知了沈星延她談了一個新男朋友。
不忘炫耀,新男朋友的吻技,可比他要好。
當時,沈星延默然一陣。接着,開口:“你還小,才剛滿十六歲,別談那麽多男朋友。”
“哦,”程意敷衍回他,“關你屁事。”
沈星延:“你對誰說髒話呢?”
“我回敬你,不行嗎?”程意不輸分毫,氣勢十足,“你有膽子在十五歲的時候親了我兩次,最後一次還是舌吻,吻完,還要罵我。還帶你女朋友,在我面前炫耀。虧得我沒把這事跟你女朋友抖出去。現在罵罵你,怎麽了?”
這句語音發過去,她就被滿帶殺戮氣息的紅色S,果斷給拉黑了。
……
他們的微信隔了十幾天都沒有重新加上,這一回來,全靠的電話和QQ在聯系。
計程車後座的車窗開了半邊,強勁的風夾雜着熱浪滾滾拂在程意的臉畔。
她清醒了些,從回憶抽離。轉頭望向沈星延:“我又換了一個。”
“……”
沈星延的喉嚨幾不可察間滾了一下。
“這回是誰?”
他的聲音一貫沾痞。
那是因為尋常,都帶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在看人,程意,就是永遠被他俯視的那一個。
這一回,程意彎笑,拂了下耳畔垂落的發絲:“就帝都的。”
“嗯?”少年聲音,和先前的問句如出一轍,兩個問句,都是帶着困惑和不解在的,沒了高高俯視人的姿态。
程意相當滿意。
她的唇角彎起得更高,聲音輕靈,隐約帶甜。
“我跟他是在飛機上認識的,才剛剛交換完電話號碼,等到回宿舍整理完東西,就可以出校,晚上和他去壓一壓馬路了。”
少年眉眼輕挑了下。
“程意,你是不是有——”
“你又要罵我?”
“……”
“沒,”沈星延無趣收回目光,“随你。”
程意:“哦。”
沈星延止步在她們宿舍樓下,程意在宿舍阿姨的指引下上了三樓宿舍樓,進了宿舍,鋪床鋪時,注意到她對面一側的床空着。
她将皮筋從手腕取下,紮完馬尾後摸了幾顆糖,遞到正在窗戶邊看書的女生手中。
“同學,”程意彎起唇,兩顆小虎牙露出,“我這對面床,沒有人睡嗎?”
“喔,”女生拿了糖剝開一顆,朝她揚揚唇,“那是我們學院的院花呢,平常被家裏寵多了,嬌生慣養,住不慣我們這宿舍。”
程意:“她在家裏住嗎?”
女生:“是啊。”
“那好,”程意興致勃勃,“我東西多,可以分一些東西放到她床上嗎?”
“可以啊,”女生看她一眼,接着繼續看書,“随你。”
程意将從家裏帶來的特産分給女生一些,将她泡腳的盆,以及一些熏幹了的野菊花,全都放到了對面床上。
整理完一切,在還有幾天就要放暑假但會加緊訓練的情況下,她走出宿舍樓,望着遠方接近灰藍要入夜的天空,拿着手機給她在飛機上認識的人發了短信:【出來吃個燒烤,再壓壓馬路?】【好,你別動,等我來你們學院】
程意心情暢快,哼着小曲走出校門。街對面的店鋪琳琅滿目,不止有賣小飾品奶茶之類的玩意,還有不止一家兩家的燒烤店。
她走進一家看上去客源較多的燒烤店,點了幾杯紮啤,點了十來串燒烤。便低頭看着手機,等待飛機上那人來。
當陰影不知不覺覆在她面前的桌上,程意遲鈍了好一會兒,才顫着眼睫擡頭。
沈星延懶散在她身前坐下,随口問:“跟你那網友見面?”
“……”
“不是網友,是飛機上認——”
“有區別嗎?”
程意一滞。
沈星延勾着唇角一笑:“還挺會喝。”
“……”
“要不要我給你把把關?”
“……”
程意掀動眼睫:“不用——”
“別,我是你哥。”沈星延端起剛上的一紮啤酒,喝了口。
放下酒杯,唇畔懶洋洋地挑着笑:“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不管你,指不定他們又得揪着我耳朵罵。”
“……”程意小聲說,“什麽時候他們揪着你耳朵罵過了?”
“很多次啊,不過是背地裏,你看不見,”沈星延丢完這句意味不明的話,眼瞟着她旁邊的座位,“怎麽出來玩,還帶個書包?”
“……”
“要你管。”程意白他。
“跟小學生似的。”
“……”
程意的手幾乎要忍不住拍在桌上,“沈星延,你有完沒完?”
“沒完,”沈星延懶洋洋提起串燒烤,正要送到嘴邊,“對了。”
“嗯?”
“你們宿舍十點門禁,這點我可得先提醒你。”
“?”
程意:“什麽意思?”
少年懶洋洋無所謂說:“別喝到酩酊大醉,到時候回不去了。”
程意一滞。
沈星延視線深刻,嘴邊噙笑,摻了幾分意味深長。
“帝都房費,很貴。”
……
程意一把從他面前奪過了那串燒烤,撸進嘴裏。
眼神死死瞪着他,唇幾乎要絞出血來。
沈星延漫不經心噙笑,甚至還往門外望了一望,“你網友怎麽還不——”
“哎!”
尾音成了顫音。
沈星延的眼裏,對面眼中能噴火的女孩,猝地端過一杯紮啤,咕嚕幾口,就灌下了一大半。
……
程意別說是一杯倒,一口倒,都可以來形容她這個人。
她點的這幾杯紮啤,肯定是幫飛機上那男人點的。
沈星延的睫毛顫了一顫。
他不由分說從她手裏奪過紮啤,眼看程意,霎時又端起了另外的一杯。
照樣,咕嚕幾口。
“……”
“別he——”
“您好,這裏……”耳側的聲音打斷他們的舉動。沈星延偏頭一看,一個戴着眼鏡文文靜靜的小姑娘正推着眼鏡,忐忑不安地問:“這個,是程意嗎?”
“……”
沈星延望着正被自己揪住不準再喝啤酒的程意。
臉還沒紅,酒瘋已經開始發了起來。
“是,她是,”沈星延坐到程意的身側,按住她不安亂動的兩只手,低聲說了句,“你故意的吧?”
“您說什麽?”對面眼鏡女生好奇問。
“沒,沒什麽,”沈星延笑笑,“您吃吧,不夠的話,再點點。”
“她過一會兒,就該清醒了。”
說着,沈星延朝燒烤店的服務員招呼:“來兩瓶酸奶。”
服務員很快把兩瓶盒裝酸奶送了過來,沈星延給其中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喂到程意嘴裏。
左手繞過身側摟着她,看着她安安靜靜吸着酸奶了,不再動了。
他又擡眼,輕聲笑問:“你和程意,是在飛機上認識的嗎?”
“是啊,”女生點點頭,“她喜歡美少女戰士,我喜歡百變小櫻,我們很合得來。”
“……”
“您又是……?”
“我是她——”
哥字萦繞在嘴畔猶豫了會兒,沈星延垂睫,看着程意在桌底下不安揪着他T恤邊緣的手,抿抿唇,改了口。
“是她竹馬。”
“噢,”女生了然地笑,“發展得不錯。”
“……”
“你誤會了,我有…”辯解的話再一次吐到嘴畔。
沈星延低眸,看着程意偷摸抓了個開瓶器,用來報複似的戳着他腰,抿抿嘴唇,再次改口。
“還行。”他說。
程意果然不戳了。
“……”
沈星延低眸,壓着笑,拍拍程意的胳膊,“你故意的吧?”
他的話說得很輕,在嘈雜的燒烤店內,幾乎連對面坐着的眼鏡女孩,都聽不到。
但他身側,被他摟緊的女孩,忽然将唇擡了一擡。
他聽見了輕不可聞的一聲聲音。
“是,”程意說,“我就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