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花愛耍壞

經此一役,公輕宋連日趕路,此間多次責備花葙域行事魯莽,葉明昭也好幾日不曾搭理花葙域,似是在生氣。

馬車向南行駛了一月有餘,到了七遇山下。

在沿路中,公輕宋話語中透出的信息,卻是小明的生身父母是被人殺害,但是兇手具體是誰,公輕宋卻閉口不談,途中所遇之人,怕是和當年小明的殺父仇人有關。

小明在路上知道這個事情時,沉默不語,半響才開口,淡淡地說:“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大花有些心驚,人生最可怕的便是仇恨。

冤冤相報,仇恨如同一朵紮在土壤裏的樹根,埋得越深越難拔出,等到爆發時,不僅壓垮了仇家,也葬送了自己的根基。

想勸慰小明幾句,話卻堵在胸口無法說出,她有什麽資格去規勸小明放棄仇恨?

如果是自己的父母被殺,她同樣也會把複仇當做第一要務吧。

來到異世,小明是她唯一的親人,當初不是小明在河邊就回她,她如今何樣仍是未知,兩年的相處,早已習慣身邊有一個調皮的人陪伴,可以說,小明在她第二次生命中所扮演的角色,最為重要。

既然他決定要報此仇,為了親人,她花葙域為何不能助他?這一助,便是十餘載。

上了七遇山,公輕宋将兩個孩子帶到了七遇道人面前,他與七遇道人耳語幾句,七遇道人偏過頭來眼睛在小明和大花兩人之間來回掃射,與公輕宋細細講完話便捋着短短的胡子走來問道:“葉明昭,花葙域,公輕宋帶你們前來我七遇道人處習武,我自是欠了葉家的情,必是要還,且好好習武!”

七年後

清晨,一道淩風襲來,林間鳥兒四散而開。

樹海中,一朗朗少年持劍飛身而起,順着劍鋒挽起一朵絢麗的劍花,長臂略略一沉,便往身前婷婷少女刺去,眼見少女即将被寶劍襲擊,她卻靈動地将身一甩,身如靈活的錦鯉,順勢追向雪青色衣少年。

少年迅速将劍收回,正巧接住少女的绫緞,少女似是不甘,手腕一用力收回武器,身形一變,向少年身後探去。

少年感覺是早就知道她有此一招,輕松一轉身,對開绫緞襲擊,趁少女引绫緞再次打來時,提起速度巧用手勁,便拿劍挑了少女手中的绫緞。

彩色绫緞從手中落下,像是蝴蝶蹁跹落入人間。

少年含笑收劍,對着氣息未平的少女道:“大花,你輸了。”

葉明昭與花葙域在七遇山上七年習武。

花葙域習七遇七式,葉明昭武七遇劍法。

大花無所謂地笑笑,聳聳肩,從樹邊的包裹中拿出一些野果啃起來,咋吧着嘴道:“我也沒贏過你。”

大花的七遇七式以绫緞做武器,雖只有七個招式,但因绫緞靈活,難以捉摸它的走向,能在打鬥時幻化出無窮無盡的變化,想破解七式絕非易事。

绫緞寬長,跟着招數舞出,能很好抵擋外界的侵襲,是一門非常完備的防禦武術。

正如大花說的,她習武是為了小明,為了保護他。

七遇七式的亮點就是防禦,而不是攻擊。七遇道人教她這門功夫,也是針對當初大花說着“為了小明,保護小明”的意願。

小明如今已不是七年以前的幹瘦孩童。

因常年練武,少年身形已出落的颀長挺拔,光潔的臉龐,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纖長睫毛下,像黑曜石般閃爍明朗笑意着的深邃雙眸,對着大花滿不在乎的樣子笑着說:“開始習武時你是贏得我的。”

大花不由回想起剛習武時,自己仗着成年人接受能力優于孩童,初始進步神速,七遇道人連誇大花聰敏老成。

可漸漸地,七遇道人才發現真正天才的是葉明昭。

小明雖然剛開始的接受能力弱于大花,但是憑着自己天賦異禀及刻苦的努力,在武功上也不弱于她。

時間推移,大花到了瓶頸,而小明卻像是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泉,時時迸發出異人的才華,将七遇劍法使得驚才絕豔。

七遇道長總是說小明他是骨骼精奇、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大花收起一邊的绫緞,背上籮筐往溪邊小跑而去,脫去鞋襪下水撈起了魚蝦。

小明跟在大花身後,看着大花毫無忌諱的樣子無言笑笑。大花撩起衣擺,精神抖擻地對準溪水靈動的魚蝦頻頻下手。

年芳及笄的大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靈動的氣質更是襯得她顧盼間風采四溢。

大花起初有些疑惑,當初剛醒來後,照過鏡子,自覺樣貌平凡,但日子長了,這臉卻是越長越像前世的自己。

到了如今,俨然是自己前世年少女時的模樣。

不多時,籮筐已堆的滿滿。

大花得意地對着小明樂呵呵地說:“今晚,老道可又有口福了。”

小明也是有些笑容:“要是被師傅知道你又在背後偷偷喊他老道,怕是又要罰你。”

大花調皮的吐吐舌頭,揮舞着粉拳,威脅道:“要是他知道了,便是你告的秘。”因拳勢過大,大花腳底磕到溪中碎石,向身側急急倒去。

一道雪青色影子飛身而出,往大花倒下去的方向掠過,誰知大花狡黠一笑,小明只聽得悅耳一回笑聲,原本是要倒下去的大花輕扭芊芊素腰,朝另一方向一挺,往後一退竟是站的穩穩當當。

而小明因救人心切,發現異動時竟是來不及改變方向,一頭紮進了溪水中。

頭頂的笑聲更加猖狂了。小明自知中計,卻也不惱,索性坐在溪水中瞧着大笑不止的大花。

陽光灑在大花的身旁,像是調皮的小孩停留在她四周,隐隐透着明媚的光圈,另大花原本就秀氣的樣貌更加明亮矚目。笑容讓大花的臉更加生動,彎彎的眼眉令人倍感親近。

小明想起,大花總是這樣沒心沒肺地做點壞事,得逞後笑得天花亂墜。

久了,自己雖有防備,卻不忍心不讓大花成功,所以每每大花總是大獲全勝。

有時覺得自己被仇恨壓的太重,能聽得笑聲,卻也是一陣輕松。

大花笑開了,見小明沒有反應,低頭瞧見他竟是對着自己出神,饒是大花臉皮厚也受不得一美少年的注視,略略紅了臉,偏過身子,哼着歌曲上了岸。

回屋大花一頭奔入廚房,如果除了練武,還有什麽是大花最愛研究的,那就是廚藝了。

每次七遇道人誇大花手藝優秀,她總是眸光閃閃,伸出手掌做出慢慢握拳的手勢,

得意洋洋道:“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起初老道總是責備她出口随意,等日子久了習慣大花偶爾不正經的話語,老道和小明都已見怪不怪。老道總是希望大花能精通些醫道,萬一日後有所不測,這門技藝卻可以救命。

大花對醫術卻總是聊無興趣,雖學了七年,依舊只是略懂皮毛,還總是裝模作樣地嘆氣:“哎,醫者父母心,我只是如花少女一枚,不要做父不要做母啊。”

涼風吹習的夜,院子裏小明和大花在老道的指點下過招,一個消失七年的人卻出現在他們三人眼前,打破了他們的寧靜生活。

來人二話不說,身似閃電提刀進入戰局。

頭戴鬥笠的黑色身影突然沖入,亂了二人的招式,但是只是一瞬,他們變換攻擊目标,同時朝來人劈去。黑衣人提氣橫走,多過二人招數,大刀斜斜砍向小明,大花绫緞飛入,擋住大刀攻勢,

趁此小明提劍追住黑衣人身形,黑衣人見此招被迫,講刀柄推起,轉方向如狡兔滑向小明大腿,

大花绫緞纏住刀背使力一扯,刀勢錯亂,小明腿腳往後退去,

但是身體連着手臂朝前刺去,劍鋒逼近黑衣人,小明方才看見鬥笠下竟是七年未見的公輕宋。

當時公輕宋将小明和大花二人交給七遇道長後,自己卻下山,從此杳無音訊。

小明速速拉着大花抽身離開戰鬥,對着公輕宋抱拳呼道:“公叔。”此時大花也已見黑衣人真面目,收起绫緞拜了一拜。

“哈哈哈。”公輕宋底氣十足地笑道,“七年,你們二人果然進步非凡。老道,辛苦了!”

七遇道長似是很生氣“老道”這個稱呼,對着公輕宋瞪了瞪眼,哼哼道:“不必道謝,這兩孩子,我也喜歡的緊。”

小明看到公輕宋風塵仆仆而來,想是自己複仇時機已到,該下山為重振葉家謀算了。

七年來,他沒有一刻忘記自己學武的目的,男兒郎生于世,如果連父母之仇都無力為報,那怎能頂天立地。

在七遇山上學的才識,積郁多年的豪情,不正是了自鑄成大業而準備的麽,此刻見到公輕宋有種要噴薄而出的戰栗。

公輕宋進屋坐下,直接講出此次前來七遇山的目的,正如小明所料,的确是希望二人下山,探查當年葉家災事。

七遇道人沉默不言,轉身進裏屋提來了兩個盒子,分別交給了小明和大花。

二人打開,小明面前的是一把三尺長劍,劍鞘樸實無華,簡單地盤旋着細致的紋路,小明拿起劍,鞘口一動,長劍露出一頭,但僅僅是這一小點,便看到了它碧如秋水的劍身和古拙雕刻的劍型,劍身上還散發出凜凜的光芒,劍柄上刻着:斷绫二字。而大花手中的是一條彩色長绫,與她平時戲耍的不同,這段長绫分明是用上好的利刃蠶絲織成,利刃蠶絲顧名思義就是如堅韌的刀劍一般的絲,普天之下能得到那麽大量能織成绫緞的利刃蠶絲,可見這绫緞異常珍貴。

“今日,将這斷绫和斷绫劍交給你們二人,下山後前路艱險,小心為上。”七遇道人望着他們好人,有些不舍的叮囑道,講完便回了房不再出來。

斷绫和斷绫劍出自七遇一脈,兩武器相生相克。

绫纏劍身,劍破绫緞。

第二日清晨,葉明昭三人下山前,大花敲着七遇道人的房門,在外面喊:“師父,你開開門可好?大花就要下山,也不知何時能回七遇山,讓大花再見見師父吧。”

大花的聲音到後面竟有些哽咽。七年的師徒之情,真真實實讓大花在異世感受到了長輩的溫暖,七遇道長不僅教育大花,更是對這個女徒弟照顧有加,大花有時懶惰,七遇道長也只是輕言責備。離開這個大家庭,大花知道入水江湖萬分險惡,更加不舍七遇山上安定的日子,衍生的依依之感催的大花淚滴泗下。

門依舊緊閉着,裏面的七遇道人就像是不在一般,沒有聲息。

小明立在一邊半晌,拉過大花,二人對着七遇道長所在的屋子長長下拜,拜謝這七年七遇道長對他們的教學和照顧,拜別這七年在七遇山的歡樂時光。

七遇山下,江湖險惡。此去經年,不知生死。

下山間,公輕宋向葉明昭和花葙域道出了十七年葉家的慘案。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人啊 來人啊!!ps:女主叫 葙域 (相遇)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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