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九只小太陽

第二十九章

偏見是毒.藥。

一旦沾上,就很難根除。

以及,毒.藥它傷身。

陸潇潇忘了自己是什麽時候和時初漸行漸遠的,那會兒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她的眼裏就只有更優秀的時末。

姐弟兩人,時末才是她的驕傲,她可以炫耀的資本,而時初呢,寡言少語,把自己活成了隐形人,以至于在她看來,就是徹頭徹尾的沒出息,或者說沒價值。

兩廂對比,心裏的天平就徹底偏了。

時末也确實沒有辜負她的期盼。

懂得審時度勢,利用她和時展鈞的資源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不說現在,至少,前幾年是大火的。

可這娛樂圈,新人如雨後春筍,慣會風水輪流轉。

走流量路線,不轉型,沒有特別令人眼前一亮的實力,單單就靠一張俊臉,是注定走不長遠的。

新人頂替舊人,舊人漸漸淪為三線,也是常有的事兒。

而現在,時末面臨的就是這種危機。

享樂慣了,一遭讓他努力練習,下苦功夫,出新成績,對他而言,他因為懶,而難于上青天。

只啃着父母給的老本兒。

偶爾微博上出現的有關他的熱搜,不外乎是對他實力的質疑,雖然也有死忠粉瘋狂控評,但群衆們的眼睛卻是雪亮的。

以至于他上了一些節目後,表現不佳,就會有質疑聲出來。

再則,前段時間爆出了他在酒吧鬧事的視頻,他的形象更是一落千丈,時末算是童星出道,現在按年齡來算也只是高中生,高中生比較容易沖動,也容易被人帶到溝裏,冤不冤枉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娛樂圈中摸爬滾打卻忘記初心,終于還是在名利場中變成了和他父母一樣的人。

自私自利,永遠只看得上眼前的利益。

酒吧鬧事事件發生後,公司也開始漸漸不重視他。

實力不夠,只憑關系,很難長遠。

時末也清楚這一點,而他現在,反而把所有過錯怪到了時展鈞和陸潇潇身上,怪他們不讓自己好好學音樂,怪他們早早地在學藝不精時就将自己推到舞臺上,怪他們一直給他施壓,逼着他在這圈子裏出人頭地站在高峰,怪他們在自己什麽都不好的時候還昧着良心誇贊他最棒,怪他們在他選秀時給自己拉票,以至于讓他看不清自己有多差……

怨怼産生,便心有不滿。

他維持着僅有的熱度,悄悄的,遠離了父母。

等陸潇潇意識到自己給時末打電話,時末也常常不接,逢年過節,時末也沒有回時展鈞那邊過年時,問題大了。

裂痕出現,補也補不好。

他們一開始還自我安慰,說是時末忙工作。

直到看見娛記新聞上有時末泡吧的內容後,陸潇潇特意去找了時末勸誡他要維護偶像形象,他不耐煩,最後爆發了一次大争吵後,陸潇潇這才驚覺,聽話懂事的兒子變了。

“說那麽多,你就是不想讓我給你抹黑呗。”時末說。

對此,陸潇潇确實無言以對。

她哽了哽,才說:“我是不想讓這些東西毀了你。”

時末懶懶地擡眼,冷嗤:“誰信。”

那次不歡而散,母子關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點。

陸潇潇怎麽也沒想到,會和時末走到這個地步。

她一度以為是時展鈞教唆的。

可明顯不是,時末像是到了叛逆的青春期,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時展鈞,都是惡語相向。

曾經那麽掏心掏肺地為時末,這會兒感覺仿佛是喂了狗。

她,和她引以為傲的兒子,也漸行漸遠。

所以她才想起了時初。

只是時初也是,懶得和她打交道。

她想說時初是白眼狼。

可轉念一想,自己對時初确實連最基本的責任都沒有盡過。

她父親的那句“糟踐”初初聽來是覺得過分了。

可仔細回想,便如當頭棒喝,震地陸潇潇渾身發涼。

如果非要比較的話,其實時末才是那頭白眼狼。

陸潇潇不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後,就匆匆挂了電話。

明明有兒有女。

到頭來,她的世界中還是只有她自己。

…………

………

等綜藝拍攝結束。

正好趕上期末考。

沈淮年和時初回了杭城。

這段關系确定地很突然,離開學校前兩人還是普通朋友,而現在,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

陳晉過來接機時,垂眸瞥見沈淮年正如珠似寶地牽着他身旁的小姑娘,多留意了兩眼後,眉梢一挑,立馬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來,他低笑:“淮年,你可以啊。”

江南杭城,總是時不時地得到淅淅瀝瀝的雨水的眷顧。

烏雲漫天,陰沉沉的。

停不了的雨,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浸濕整個城。

好在,經過小雨的沖刷,周圍的空氣格外地清新。

時初敏銳地捕捉到陳晉的目光。

眼底帶着點點笑意,卻是赤.裸.裸的打量。

這讓時初很不自在,如坐針氈。

她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躲到沈淮年的身後。

沈淮年握緊她的手,帶着安撫的意思在,須臾,又沖着陳晉點點頭,“嗯,我女朋友,時初。”

時初抿抿唇,糾結扭捏了良久,這才深呼吸了一下,勇敢地探出小半張臉,眨眨眼,小小聲地,“你好。”

她以為陳晉是來做專職司機的。

結果不是,陳晉只是把車開過來把鑰匙扔給沈淮年,再自個兒哼着小曲兒晃晃悠悠地離開了。

離開前,還不忘感慨,“唉,以後就剩我一個孤家老人了。”

時初紅了臉:“………”

雨刷器時不時地刮一次,帶走滞留在前擋風玻璃上的雨珠。

車窗外的建築、樹木不斷後退。

時初歪着頭,将腦門磕在車窗上,眯着眼,看向窗外。

混亂的思緒交雜在一塊兒,一下子理不出什麽清晰的線來。

貝齒緊咬着下唇,皺着眉,冥思苦想。

突然,腦中白光一閃,她想起來了。

立刻側過臉目光灼灼地望着沈淮年。

她的男朋友,是傳大的學生會主席啊。

學校裏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成績好,人緣好,待人處事也好,他多優秀呀!

然後再反過來看看她。

“………”時初不好意思地舉起爪子捂住臉。

就好像硬生生地被扯進童話故事裏。

而她,就是漂亮的灰姑娘。

沈淮年怎麽就喜歡她了呢,時初歪了歪腦袋,有點疑惑。

還是說,是看在小時候的那點友情上?

就這一點,她糾結了許久。

但不管是不是,現在的問題并不在這兒。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熾熱了,沈淮年有所察覺,臨近十字路口時松了油門緩緩踩下剎車。

“怎麽了?”他問。

時初搖搖頭,什麽話也沒說。

但哪怕她就是什麽話也沒說,沈淮年也明白她的顧慮。

會車時的遠光燈閃地沈淮年差點瞎了眼,他皺了皺眉,不敢太過分神,依舊注意着車道上的情況。

勻速行駛,穩穩當當。

“你不用怕的。”沈淮年索性把時初的擔憂攤到明面上來。

時初側眸,略帶疑惑地望着他。

須臾,又輕輕地哼了哼。

她的表情壓根藏不住事兒,好像在耍小性子。

――‘你說的倒是比唱的好聽’。

沈淮年微怔,勾了勾唇,啞然失笑。

“真的。”他再三強調。

沈淮年:“我女生緣特別差。”

“………”

時初瞪他,心道:少騙人。

她又不傻,男朋友多讨人喜歡,她哪裏會不清楚。

想到這些,她撅起嘴,心頭酸酸的,有點吃醋。

“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她抿抿唇,覺得自己得暗戳戳地給沈淮年上點眼藥,當然了,點到為止。

這宣布主權的氣鼓鼓的小模樣,着實令人忍俊不禁。

沈淮年挑了挑眉,幹脆順着她的話繼續下去,“是啊,好不容易脫單了,可歌可泣。”

還會說冷笑話了。

時初:“………”

忽然噤了聲,不知道該怎麽接。

她其實是想提意見,看看能不能在學校裏轉地下戀情的。

可是這種,對沈淮年而言,會不會不太公平。

時初就是這樣,往好了講叫思慮過多,往壞了說則是矯情的要命,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倒也能理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耳撓腮,抓耳撓腮。

現在她要怎麽說呀,有些東西不是說不怕就能不怕的啊。

紅透了臉,快要崩潰了。

鎮定,要鎮定,要從他的話中找出破綻。

時初抱緊安全帶,晶亮的眸子認真地盯着沈淮年瞧,好半晌,才煞有其事地“嗯”了一聲,似是在認同他的話。

“所以,我們在學校要低調些。”

沈淮年不解,“嗯?”

但是,這話有上句沒下句。

不明不白地留下“要低調”外,就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十五分鐘後。

SUV緩緩駛進杭城傳媒大學。

沈淮年和門衛打了聲招呼,就駕輕就熟地将車開向校內的地下停車場,前照燈未滅,有了屋檐的遮蔽,隔離了黑夜中淅淅瀝瀝的小雨。

就在這個時候,時初才像是想通了。

補充了自己的理由。

“因為有句話說……”

她眨眨眼,篤定道:“秀恩愛死的快。”

沈淮年:“………”

時初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她甚至不敢擡頭去看沈淮年。

只把自己縮在角落裏,垂着眼睫,緊緊拽着背包帶,卷啊卷,卷成了一團,幾秒後,又松開。

她聽見砰砰砰的心跳聲,只覺得羞死人了。

但她還是要說。

“沈淮年。”

“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

膽小鬼也有關于愛情的夢想。

她希望遇見一個人,然後,和他過一輩子。

數十秒後。

時初聽見那個人對她說:

“好。”

沈淮年悄悄勾了勾唇。

你說的,我都聽。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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