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人才

晏飛荷所說的學堂類似于技校的性質。

俏佳人的受衆已不再局限于永寧城,之前就已有人願意從蘇正言那裏多購一些俏佳人回去販賣;醉紅顏胭脂水粉不用多說,是晏飛荷跟春生堂競争的主要戰場,自然也不會局限在永寧城;廣告牌以後若是能作為例子在大乾王朝其它地方推廣,那一念堂面對的也不只是永寧城內的這些商鋪。

目前這些産業都處于發展期,還不需要那麽多的人手,可是以後一旦擴張起來,不未雨綢缪,只會更加着急。

每次都需要晏飛荷親自上課培訓,勞心勞力不說,受衆也有限。

作為一個穿越者,晏飛荷想在大乾王朝烙下一些自己的印記,想為這個時代做一點自己能做的。

她知道這種小農經濟的社會,通常避免不了敝帚自珍。

她想打破這種局面,她想通過設立學堂讓更多的人接觸學習到各種知識。讓知識流動起來,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才能讓生活變得更好,才能更好地改變世界。

只有更開放的學習和傳播,才能讓手藝得以更好的傳承和發展。

大乾王朝不禁止私辦學堂,但晏飛荷這樣性質的學堂顧心山以往并沒有聽到過,非但他沒有聽到過,楚冷晗亦是如此。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進入學堂習文學字考取功名才是對于學子的意義。

而對于晏飛荷來說,她所看到的是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對學業不擅長的,也有很多下層階級的人交不出學費的。因此,對于這些人來說,能學得一門兒手藝養家糊口是一件更為現實的事情。

可是市面上常見的手藝通常都是各家祖傳下來,要不然就是師傅招幾個信得過的弟子,并且教會之後還要嚴加叮囑不能外傳,甚至一些家中還出現傳男不傳女這樣的規矩。

民間還流行着這樣的俗語: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對那些手藝人來說,受限于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自給自足的生活模式,加上交通的不便,每個人所生活的區域幾乎就是他自己手藝的全部市場。

這種情況下,只得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若是把手藝交給了外人,意味着這片市場上就要多出來一些競争者,就會出現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樣的情況。

因此,顧心山問道:“有師傅願意教嗎?”

辦學堂容易,找到願意教的師傅就難了。試想,誰願意把自己讨命的看家底平白無故交給別人?

晏飛荷清楚顧心山的擔心,這個時代的人有如此想法才是正常。

“讀書認字的先生好說,手藝的先生,我打算先讓自己工坊中的師傅出來授課,然後根據自己身邊的情況,編撰一些簡單的教材出來。我相信以後肯定會出現其他有抱負的先生,願意把自己所學教給大衆。”晏飛荷對這個很有信心。

根據馬斯洛需要層次論,追求自我實現才是人類更高的追求,一旦有師傅不為生計發愁,而且告訴他這種方式更能讓手藝永遠傳承,肯定會有人願意來教。

“晏姑娘真的願意如此做?”顧心山道,“要知道,你把自己工坊中的那些手藝教出來之後,就會面對更多的競争者。”

晏飛荷聞言輕笑道:“有競争者是好事情,競争才會促使我們更好地進步。我認為知識的存在是為了更多地分享,而不應該當成傳家寶一樣死死握在手中。再說,若是朝廷上下都一味地敝帚自珍,誰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東西傳出去,那麽大乾王朝還要怎麽進步呢?”

楚冷晗在旁邊聽得一怔,他沒想到一介商人之女,居然想的是整個王朝的發展。

他身為皇室子弟,考慮事情自然多從王朝的層面為出發點。在他的認知裏,商人逐利才是平常。

楚冷晗覺得自己這次沒有白來,自己來之前已經認為這個晏飛荷是個奇人,沒想道今日一見,更在自己想象之外。

顧心山還好,已經從杜重和顧紹元那裏聽過不少晏飛荷的消息,對她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晏姑娘的胸懷楚某佩服,天下間人們若是都有晏姑娘的這種想法,大乾王朝的強盛更為可期。”楚冷晗道。

“楚公子過譽了。大乾王朝不是皇家的大乾,是整個天下人的大乾。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雖然是一介女子,可也知道大乾的國力越強盛,百姓的生活才能越有保證。”晏飛荷道。

這次顧心山也跟着一起錯愕地看向晏飛荷,他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女子思想竟然如此深遠。

好一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顧心山自認學問不錯,可是這種話他一時也想不出。

哎,可惜了,是個女子,若是個男子,自己一定要多加培養,将來肯定是一位國家棟梁。

顧心山心中暗自惋惜。

楚冷晗則是更加意外。能說出為大乾王朝考慮的話,已經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晏飛荷竟然能說出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好一個大乾王朝是整個天下人的大乾,好一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早聽聞晏姑娘大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楚冷晗雙眼定定看住她,目光幽深。

晏飛荷汗顏,她可不認為這些言論跟才華有什麽關系。

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常識。國家繁榮昌盛,經濟發展平穩,人們才有更安全穩定的環境來追求更好的生活。

國強民安,民富國富,本來就是相輔相成的。

只是她忘記了這個時代的人并沒有國家的觀念。

在這種消息閉塞,交通不便的環境中,百姓在乎更多的是自己的生活能不能得到保障,能不能吃飽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至于統治者是誰他們并不在乎,更不要說讓他們有國家主人翁的精神。

因此,楚冷晗和顧心山才會感到震驚和意外。

“晏姑娘有此大志,這個請求我答應了。”看到楚冷晗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顧心山道。當然,聽了晏飛荷的這番話,他自己也是打心底裏同意的。

顧心山知道晏飛荷讓他以官府的名義對外宣稱的目的。

對窮苦人來說,去學堂中學門手藝,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就算是從小去別的店鋪中當學徒,一輩子都未必能學到真本領。

晏飛荷自己開設學堂之後,未必有人敢相信。以官府的名義對外宣稱,等于是承認了晏飛荷所辦學堂的合法性,更有說服力。

永寧城在顧心山的治理下,官府的聲望深入人心。

“飛荷多謝大人,不過大人若是能為學堂多找來幾位先生那是更好不過了。”晏飛荷見太守大人如此好說話,順便多提了個要求。

顧心山聞言一愣,随即心中一喜,這是心裏想什麽來什麽啊!自己正發愁該怎麽把身邊的這位三殿下安排到晏飛荷身邊,這晏飛荷就給了一個理由。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正是時候。

“呵呵……”顧心山笑容滿面道,“這個不成問題。別的不說,眼前就有一位可以介紹給你。”

晏飛荷環顧一圈,發現除了楚冷晗和顧心山之外,就剩一位站立在楚冷晗後面的随從。看那個架勢,估計是個侍衛,教打拳?不不,以後可以考慮,目前還不行,這不是當務之急。

看了一圈,她疑惑地看回顧心山,問道:“恕飛荷眼拙,不知大人指的是哪位?”

顧心山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楚公子。”

晏飛荷訝異地看向楚冷晗,不敢相信地指着他問向顧心山:“這位楚公子?”

“正是。”顧心山點頭确認道。

看到楚冷晗自己也點頭,晏飛荷有點意外。她自認看人不差,眼前這位錦衣華服的公子怎麽看都不像需要打工的。

聽剛才顧心山的介紹,是他一位故人之子。可是看他們之間的細節,估計顧心山口中的這位故人,地位還在他之上。這種大家子弟,晏飛荷可不認為他會願意做這些事情。

“大人莫非在說笑?”

“你看我像是說笑的樣子嗎?”顧心山故意收起笑容,正臉道。

晏飛荷馬上配合地苦着臉道:“不像。”

收回之前的評價,這是相當識時務,并且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楚冷晗嘴角略揚,露出了個昙花一現的微笑,這位姑娘還是個趣人。

顧心山随即又笑了起來:“嗯,這就對了。晏姑娘,你可知我今天過來所為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杜重:哎,那晏飛荷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蘇文興:本來就是啊。

杜重:你不懂。

蘇文興:我懂。

杜重:我懂你不懂。

蘇文興:我不懂你懂。

顧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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