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在做夢嗎?
山中霧氣環繞,蒼翠的樹木一層疊着一層,陽光在樹葉間躲躲閃閃,樹葉的沙沙聲像極了小女孩的笑,開心,快樂。袁少哲在樹林裏轉着,他在尋找,遠處有個小小的身影在向他招手,招呼着他快點過去。袁少哲跑啊跑啊,可是那個身影還是在遠處一直招手,無論他怎麽追,也無法追上。忽然,樹林消失了,他的腳下是一片懸崖,湍急的河水在他的腳下奔騰着流過。突然,一雙小手拉住了他的腳。
袁少哲再一次從惡夢中驚醒,當他醒來時,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他端坐了一下身子,看着保姆車外的街道,一切還如往常一樣的熱鬧、繁華,街上的每個人來去匆匆,忙碌着自己的事。
司機将車子停在馬路對面的停車場。這家醫院的醫療條件很好,而且袁少哲的父親袁世年與這家醫院的院長十分熟悉,所以當袁少哲感覺自己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會到這裏來。這一周以來,他幾乎都沒有睡過覺,繁重的工作和嚴重的失眠一直折磨着他。
“袁大哥,你怎麽了?做惡心夢了嗎?”坐在後排的洛小東探過頭來關心地問到。
“我沒事,這段時間太累了,要操心的事也太多了,所以沒睡好。”
“袁大哥,上次我和你提過我想當你的助理,可以嗎?”
“小東,我還是那個意思,回去好好念書,不要因為別人歧視你的出身,你就要放棄。他們越是這樣,你越要好好努力,證明給他們看。你也不用急着掙錢來報答我,我對你好并不是想要你的報答,我希望你能過得開心。”
“這些我明白,可是我……我真的很不喜歡他們。”
“其實同學之間的感情是很深的,別看你現在不喜歡他們,等你真的步入了社會你就會深深地懷念起那段時光了。聽我的話,回去好好念書,等到你大學畢業了,如果還想到我身邊來,我不阻攔你,好嗎?”
小東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我假期的時候來可以嗎?你也知道,我假期的時候沒有地方可去。”
“你這個傻孩子,你假期的時候不是一直都呆在我那裏嗎?我又沒說要趕你走,只是想你再多讀幾年書。”
小東聽了袁少哲的話十分高興,“那我聽袁大哥的。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們在這裏等我就行。”袁少哲說完便快速地換了一件連帽外套,他将帽子戴好,又配了一副黑色的大墨鏡。出于職業習慣,袁少哲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四周,确定沒有狗仔跟蹤他時,才轉過身來向裏面走去。戴着墨鏡正看向身後的他并沒有發現一個穿着學生制服的女孩正向門口走來,女孩低着頭,提着一些藥,一不小心與袁少哲撞個正着,女孩很纖弱,她沒有承受住袁少哲的沖擊,向後倒在了地上。袁少哲立刻上前想要拉住女孩,可是女孩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他一樣,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并沒有看袁少哲,只是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袁少哲有些發愣,他看着女孩有些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毫無生氣地垂下,眼角卻有着未幹的淚痕。而最讓袁少哲如此吃驚的是女孩衣領處露出來的那半串手工項鏈,像極了他曾經送給袁佳琪的那一條。看袁少哲沒有出聲,也沒有躲開的意思,女孩将頭擡了起來,看了看袁少哲,再次說了句,“對不起。”然後繞過了袁少哲離開了醫院。
只是那一眼,袁少哲的心好像被針紮一樣一陣痛苦的感覺襲來,那串項鏈,那雙眼睛,與夢裏一直纏繞他的那雙眼睛太像了。
“是在做夢嗎?”袁少哲恍惚着。
袁少哲轉過身來,呆呆地看着醫院的大門,馬上追了出去,可是女孩已沒有了蹤影。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山雨欲來風滿樓,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風,吹得袁少哲睜不開眼睛。這一陣風讓袁少哲忽然清醒了過來,“這世界上有數不清的手工項鏈,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只要看到那樣的女孩子就以為是她,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袁少哲這樣告訴自己。
過了許久,袁少哲再次回到醫院。
“少哲!”有人在身後叫住了他。
這一聲,好像将袁少哲叫醒了,轉過身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歐陽宇生,他留學時最好的死黨,一位醫學天才。
袁少哲摘掉了墨鏡,“怎麽是你啊!”說着開心地用拳頭輕輕地向宇生的肩膀打去。宇生也開心地握住袁少哲的手,兩個人熱情地拍着肩膀打招呼,死黨見面分外親切。
“你怎麽會在這裏?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聯系我?”
“已經回來一周了,一直在忙,本想安頓好之後再聯系你和夏珂,沒想到昨天主任給我一份預約,竟然是夏珂的名字,這不我就親自來迎接了。”
“沒想到迎接的是我吧。”
“其實我猜到是你,所以才親自來接的。”
袁少哲的表情有些感動,有些不自在,像被猜中了心事一樣。
“走,到我辦公室去。”歐陽宇生和袁少哲并肩來到他的辦公室。
宇生端過來兩杯桂花茶,将其中一杯放在袁少哲的面前。
“無糖無奶的純黑,不是你的最愛嗎?怎麽也改喝這個了?”袁少哲不解地問到。
“呵呵,你的胃需要調養,難到我就不需要了?”宇生開玩笑地回答到。
袁少哲也笑了起來,“對了,這次回來還走嗎?”
“這家醫院的院長原來是我的導師,學業完成之後,他很希望我能到這裏來,我自己也很想回來,所以就回來了。”
“你能回來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對了,還有夏珂,以後又可以像以前一樣經常聚聚了。”
“只怕你以後沒有時間啊。對了,夏珂給你預約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宇生關心地問到。
“噢,還是老毛病,胃不舒服,只是最近失眠更嚴重了。”袁少哲的話一說出來,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低沉。
“這麽多年了,有些事情該放就放一放吧,有些病并不是身體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心理上的,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只有你自己才能治得好?”
“這個我也明白,只是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袁少哲的語氣顯得很無奈,不過他接着話峰一轉,繼續說到,“現在看到你,我的心情好多了,我有預感,我的病很快就會好了。今天,不行,今天有個重要的節目,明天,明天我們還有夏珂,出來一起好好聚一聚,怎麽樣?”
“好的,沒問題。不過,看來以後我得跟夏珂預約時間,讓你這個病號好好休息才對。”
袁少哲一臉苦笑。
這時,護士進來,通知有病人在等候。
“好了,我不打擾了,你忙吧。”袁少哲站起來準備離開。
“等一下,少哲。”宇生從藥櫃裏拿出了少許的鎮靜類藥,“這個給你,但要記得……”
“不能多吃,盡量不吃!知道了,我的大醫生。”袁少哲将藥裝好,又戴好墨鏡,離開了宇生的辦公室。
袁少哲離開了醫院,這時,外面開始下起了小雨,袁少哲在門口想稍作停留,等小東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