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君明君我全都要(5)
六月末, 即使還未到盛夏,盛京的氣溫也已經有向蒸籠溫度發展的趨勢。
朝堂之上,傅搖光面色平靜地盯着集體跪在下方請願的一衆老臣, 什麽話都沒有說, 給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還在那裏站着的只剩下燕鎮北和一個最近才被擡上來的青年丞相。
他們兩人像是對這樣的情景早有預見一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傅搖光身上。
至于之前和傅搖光的關系處于水深火熱中的燕鎮北, 在經過了一個月對傅搖光的‘監視’,以及旁敲側擊打聽自家閨女在宮中的情況後,總算是收起了最開始因傅搖光要滅他燕家滿門而産生的敵意。
今天産生這一情景的原因, 大概還是傅搖光要進行的一次朝堂上的改革。
他準備将權力進行下放,将朝堂上的官員們進行職能的劃分, 分出去了好幾個部分,每個部分相互制約、相互監督。
平時朝中的大小事由每個部分的幾位專職人士優先傳閱, 篩選出其中重要的事項上報。
譬如哪哪哪發生災害需要赈災, 哪哪哪的官員又做出了什麽成績能升官,哪哪哪又發生了什麽普通官員沒辦法決斷, 只能皇帝親自決策的事項。諸如此類的折子, 才會被送到傅搖光的眼皮子底下。
像是什麽問候啊, 吹捧啊, 扯東扯西的那種廢話連篇的折子, 根本就不會送到傅搖光的手中, 這也在無形之中提高了辦事效率。
然而,就只是這樣一項優勢無限制大于劣勢的改革,在提出之後,卻遭到了全體官員的一致反對。
燕鎮北和那個青年丞相文修還站在那裏,不過是兩人提前知曉而已。
傅搖光在決定将這政策公布之前,就首先叫來了文臣武将行列中職位最高的兩人。
文修年輕氣盛, 不拘泥于腐朽的傳統模式。
無論是怎樣的變革,只要是對夏朝發展有利,他都會秉持支持的态度,并在此基礎上再進行更深層次的完善。
至于燕鎮北,用他自己的話來講,他就是一個粗人。
朝堂上這些文绉绉的東西他弄不來,只要不損害百姓的利益,随便傅搖光怎麽搞。
最重要的是,傅搖光這項政策之中還包含了對軍隊的改革,軍中的福利幾乎是呈爆炸式增長。
他瘋了才會反對傅搖光提出來的改革政策。
“聖上三思,這奏折怎可交給他人傳閱!”
“是啊聖上,這可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您不能因為中原統一就這麽任性啊!”
“自古以來因皇權外流導致外戚專政滅國的事難道還少嗎?更何況這種流落的可不只一家,這是想讓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國家再次動蕩嗎!聖上您請收回成命!”
“請聖上收回成命!”
“……”
傅搖光聽着下面一衆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在這說個沒完,也不說話,就拿着勺子在面前的冰碗中一下一下地攪動着。
冰碗自然是燕秋月搞出來的。
這東西簡直就是三伏天的福音!
他搖光星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天熱。
之前一直不屑于花積分用道具的他,在這沒有空調的萬惡古代,總算是向悶熱的天氣妥協,跟188兌換了一個随身降溫裝置。
本來現在的天氣就熱的要死,下面這群人還在這嗡嗡嗡,嗡嗡嗡地說個不停,傅搖光在将面前的冰碗幾口解決掉之後,開了他的尊口。
“都說完了?”他聲音平淡,讓人根本沒法猜出他此時真正的想法。
“朕今天只是通知你們,而不是來征求你們的意見。”
“聖上!此舉萬萬不可實行!如若聖上一意孤行,老臣今日便撞死在這金銮殿上!”
一個滿頭華發,續着長長胡子的老臣在傅搖光說完這句話後,再次站出來出聲反對。
傅搖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心裏劃過一抹了然。
啧,這不就是原身記憶中那個倚老賣老,幹啥啥不行,反對決策第一名的那個老頭子言官嘛。
他來這段時間沒怎麽在朝堂上下什麽命令,因此倒是疏忽了這個老頭。
他決定要進行改革還是因為這朝堂之上有太多的蛀蟲,此舉無外乎觸動了他們的利益,不然也不會像這樣出現集體反對的情景。
“哦,那你撞。”
傅搖光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一點也不将他脫口而出的威脅看在眼裏。
“聖上如此執迷不悟,老臣只能以死明志!”那老頭帶着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狠狠地撞向了一根柱子上。
伴随着砰的一聲,老頭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看看死了沒,死了就拖出去喂狗,別在這污了朕的眼。”傅搖光擺了擺手,示意周圍的侍衛上去查看那老頭的狀況。
“秉聖上,陳大人死了。”
侍衛的話音一落,朝堂上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聖上兩個月沒殺人,他們都快忘了聖上這人一直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他絕不允許人和人忤逆他的決定。
一匹狼,即使收斂了獠牙裝作一頭羊也無法改變它的本質。
“死了就拖出去。”
“還有,給我銷了他這輩子的升遷紀錄,包括直系親屬。”
傅搖光的這句話讓一衆以撞死在朝堂上為榮的言官也不敢上前了。
他們撞死在朝堂上就是為了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好名聲,要是連升遷紀錄都被銷了,別說是在史書上留名了,就是想讓後世的人知道還有他們這個人都是妄想。
更別提聖上此舉牽連親屬的決定,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可沒有人願意幹。
這沒辦法留名他們還撞什麽柱子!
活着不好嗎?!
“還有反對的嗎?有就今天一起提出來,你是撞死是怎麽着,朕不會牽連你的家人。但過了今天再有反對朕命令的,朕滅他九族!”
傅搖光在侍衛将那老頭言官拖出去後,用一種極其危險的語氣同下方衆人說着話。
這句話傅搖光本意是讓他們今天盡管提,想說什麽說什麽,反正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但是,在一衆伸手原身暴力手段摧殘過的大臣們,卻硬生生地曲解了傅搖光的想法。
‘聖上這是打算今天記住反對的人,然後明天滅他們的九族吧’
‘十成是!’
‘你還敢說嗎?我不敢了’
‘我也不敢’
‘那怎麽辦?就這麽放任聖上實行這個權力分散的政策?’
‘要不咱們統一口徑,聖上總不可能把在場的這些官員全殺了吧’
‘你想去送死你自己去,別扯上我們’
‘……’
衆官員在傅搖光的注視下用眼神進行了一番深切的交流,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
“臣等,謹遵聖上旨意。”
這不慫不行啊。
在命面前,什麽都是浮雲。
“既然無人反對,按照朕所說立即執行,一周之內,朕要見到結果。退朝!”
傅搖光撂下了最後一句話,也不管下面的朝臣現在究竟是一番怎樣的心路歷程,一甩衣袖離開了此地。
直到傅搖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下,衆朝臣這才像是松了口氣一般,小聲地和同僚交談。
“真是安逸太久了,連聖上是個什麽性子的人都忘了。”
“就是就是。還有那個陳大人,他難道不知道聖上已經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嗎?真以為最近聖上脾氣好了不少,他就能高枕無憂了?”
“行了,別說了,人都死了,看他不順眼還能怎麽着。”
“話說聖上提出來的這個政策,真的是要将權力下放給我們?”
“那肯定啊,沒看每個部門的負責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嗎。不過按照聖上說的各個部門相互制約,倒是不用擔心會出現皇權不穩的情況。”
“的确,這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可都是堅定的保皇黨,而且你發現沒有,他們每個人,都是互相看着不順眼,關系水深火熱的那種。要是這些人能聯合起來,我寧願相信陳大人死而複生。”
“燕将軍,你不反對聖上的決策?”
其中一個官員見燕鎮北非但沒有任何擔憂的情緒,反而一副紅光滿面的樣子,沒忍住上前詢問了一番。
這燕将軍之前不是待着沒事就想挑釁聖上嗎?
怎麽今天這麽安靜?
這不像他啊!
“反對?為什麽要反對?好不容易有個關注軍隊将士的決定出來,我反對?我瘋了嗎?”
官員:……
行吧,他就不應該多嘴來問燕将軍。
果然文臣與武将的腦回路永遠不在一條線上。
他們關注的是朝堂,而燕将軍呢,人家心思全在軍營上呢!
不過當他将視線放在一邊輕笑着在和別人說着什麽的文修身上時,該官員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啧,別看這厮年紀輕輕,實則就是個老狐貍。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眯眯眼的……
都是怪物!
于是,在一衆大臣心(po)甘(bu)情(de)願(yi)并且堅決擁護傅搖光改革政策的情況下,僅僅只過了三天,傅搖光桌子板上的奏折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原本足足有七八摞的奏折,到現在只剩下半摞。
這樣的變化讓傅搖光頓時滿意了不少。
果然,這些人待着沒事就上書訴說各種風花雪月的毛病得改改。
他們寫着不麻煩,他看着還麻煩呢!
他現在嚴重懷疑之前那些熬夜批奏折的皇帝們,都是被那些無病呻吟的奏折迫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