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到家的時候,周家父母還沒休息。

看見周卓璟進門,溫清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替他脫下書包。

“小璟,今天累了吧?”

“還好。”周卓璟應了一聲,擡眼對上坐在客廳裏的周坤輝,又小聲叫了聲“爸”。

不同于往日的冷漠,周坤輝難得有了反應,沖他點了點頭。

周卓璟卻是受寵若驚,跟着溫清走進餐廳,沒忍住問她:“媽,今天爸爸心情很好嗎?”

溫清是哭笑不得,摸了摸自家傻兒子的腦袋,解釋道:“你爸就是面冷心熱,在國外這幾年,沒少跟我念叨你呢。”

“念叨我?”周卓璟偷偷瞄了一眼客廳裏的周父,不太相信,“媽,你就別安慰我了。”

溫清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丈夫多年的冷臉,已經給孩子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對了,媽媽。”周卓璟看她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開了口,“我明天晚上想邀請一個同學來咱們家裏做客,可以嗎?”

“同學?”溫清關切地望向他,“小璟的好朋友嗎?”

周卓璟聽到問話,臉頰便控制不住地隐隐發熱。

“嗯,是好兄弟。”

“只是好兄弟啊?”溫清見兒子小臉通紅,不禁起了興致,“該不會是……”

如今同性婚姻已是常事,她家幺兒又從小就乖乖軟軟,喜歡上男同學倒也不意外。

“不是的,媽媽。”周卓璟立刻打斷了她,慌張地擺着手,“就是好同學,好兄弟。”

“好好。”溫清看他緊張的模樣,沒舍得再調侃,“明天媽媽給你多準備一份宵夜。”

周卓璟點點頭,又想到徐澤生再回去恐怕已經很晚,不如自己提前收拾好房間,讓他留宿一晚。

“不會是祁言吧?”溫清突然想到了祁家那兒子,從小就巴巴地跟在小璟身後,聽說他們高中還分到一個班,“他以前就愛和你一起玩兒。”

“不是祁言。”周卓璟頓了頓,認真介紹道,“他叫徐澤生,個子很高,長得好看,性格溫和,成績還好。當年中考是咱們市裏的狀元,而且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這麽優秀啊。”溫清附和着感嘆一聲,“小璟很喜歡他嗎?”

周卓璟怔了一會兒,小幅度地壓了壓腦袋。

“知道啦。”溫清笑容大了幾分,“媽媽一定會好好招待小璟的朋友。”

吃完溫清準備的宵夜,周卓璟背着書包上樓,路過客廳時,他和周坤輝對視了一眼,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笑意。

到底……發生了什麽?

向來嫌棄他的父親,居然對他笑了笑。

半晌後,溫清剛走回客廳,就見周坤輝坐直了身子,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想知道我們聊了些什麽?”溫清很快就猜出了丈夫的心思。

周坤輝輕咳兩聲,沒有回話。

“你家小兒子……”溫清沉吟了片刻,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口,“好像早戀了。”

周坤輝猛地瞪大了眼,站起身就想上樓找周卓璟談心。

“好了好了,真信啊。”溫清趕緊攔下他,“小璟想要邀請他的朋友到家裏做客,你給我态度好一點啊,不要吓到小璟的朋友。”

“我态度不好?”周坤輝挑起眉,心想他今晚明明就笑了兩回。

溫清則是翻了個白眼,懶得同他再說話,自顧自地回了房間。

周坤輝幾步跟在她身後,思索了片刻,仍是不放心地問道:“真沒有早戀?”

當天夜裏,周卓璟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可身邊都是陌生的面孔,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神神叨叨的老太太,還有一個……縮小版的徐澤生。

他像是夢境的第三者,看到穿着病號服的自己和徐澤生高興交談,卻完全聽不到話裏的內容。

怎麽回事?

如果是他小時候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麽他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夢境在鬧鈴聲中結束。

周卓璟猛地坐起身,摸了摸後頸,盡是冷汗。

這個夢來得太詭異。

他撓撓頭,打算到了學校再問問徐澤生。

然而總是早早到校的徐澤生,今天卻遲遲不見身影。

眼看距離上課還有兩分鐘。

周卓璟偷偷摸出手機,想要給徐澤生打個電話。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卻打了過來。他沒來得及多想,手就下意識地點了接通。

對面是位年輕的女士,她說話有些着急,開口就問道:“你是徐澤生的家屬嗎?”

“啊?”周卓璟愣怔,“你是?”

“我們這裏是市人民醫院,今早有人發現他昏倒在門口,送來了醫院,至今還沒清醒。”女士快速說完,又問,“你是病人家屬嗎?我們看他手機聯系簿裏只有你的電話。”

“我是。”周卓璟應了下來,“他在哪個病房?我現在過去。”

“二號樓三層,你到前臺直接問護士。”

“好。”

他挂斷電話,又給司機撥了過去。

“王叔,你現在過來一趟,我有事要去醫院。”

早讀鈴聲響起,周卓璟倏地一下站起身,顧不得剛進門的老師,直接沖出了教室。

“小璟,你去哪兒!”祁言想要跟他離開,出門卻被反應過來的老師攔了下來。

“祁言,坐回去。”老師瞪了他一眼,“早自習開始了,給我好好讀書。”

祁言沒法,只能坐回原位幹着急。

人民醫院離學校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就到。

“小少爺,您來這裏做什麽啊?”司機摸不清周卓璟的用意,來時就偷偷通知了周卓霆。

“我來看人。”周卓璟抽了抽鼻子,努力繃着臉,想要穩定思緒。

“我在停車場等您。”司機把車停在醫院大樓前,“你出來記得給我打電話。”

周卓璟匆匆答應了一聲,就快步進了醫院。

按照前臺護士的指引,他很快就找到了徐澤生的病房。

病房是間大通鋪。

這個時候,隔壁床的病人正有說有笑地吃着早餐,徐澤生卻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他之前有和別人結怨嗎?”

“身上多處體外傷,後腦還被銳器砸傷。”

“現在還沒醒來,不敢确定對腦部是否有損傷。”

護士的話在他腦海裏響起。

周卓璟鼻頭一酸,伸手想要摸摸對方腦袋上纏繞的繃帶,臨到額前,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不是說好要去我家做客嗎?”他眼圈一紅,蹲下身,委屈地把腦袋耷拉在床邊,“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啊。”

他剛說完,病床邊的手就動了動。

熟悉的聲音傳到他耳邊,虛弱卻很堅定。

“算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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