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樹人

小地圖在手,迷路不會有。

小地圖浮空在明致面前,哪裏危險哪裏有陷阱哪裏有異獸标記得一清二楚,就連安全路線也由藍色的線樣勾勒出來,明致前路幾阻、一路通到底,中途到交叉口還朝危險的那條路探頭看看有沒有陸清洐的身影。

兩人一起下來,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雖然陸清洐修為遠在自己之上,但明致心底還是忍不住擔心一下。

畢竟算是……朋友,對吧。

明致刻意忽略掉對方的告白,壓下心裏湧起那點的異樣,給自己擔心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蒙混過去。

就這樣看着地圖走過幾個岔口,又歪歪繞繞地走了幾個山口,明致在一個洞口岔處聽到了慌亂的腳步聲。

腳下一頓,明致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在系統沒有提示任何危險的情況下,站在原地等了一陣。

腳步聲愈來愈近,明致也聽得越發清楚,在慌亂的腳步聲中,似乎還夾雜了別的什麽摩挲着地面滑行的聲音。

系統在第一時間敲響警鐘,明致也在第一時間拔腿就跑。

“啾啾啾——”小肥啾緊在明致身後,一頓啾叫。

【警示!警示!後方有危險源靠近!】

明致抽空往後面看了一眼,後面是一條直道,明致遠遠就看到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北焰派啞巴弟子正一臉慌張地狂奔着,在他的身後,是十幾條張牙舞爪的如碗口般粗壯的蔓條,緊跟着啞巴弟子不放。

明致在鋪助系統的提示下,跟着地圖一個拐彎拐進旁邊的岔道裏,但他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屏着呼吸貼着山壁站着等着。

在啞巴弟子從旁邊跑過的瞬間,明致直接将人拽過來,然後拉着啞巴弟子一頓猛跑,将還沒反應過人憑空消失的妖蔓甩得遠遠的。

雖然小肥啾檢測到妖蔓的戰力不高,但明致現在沒有命劍在身,加上跟妖蔓近戰實在不是什麽良舉,仔細想想還是走為上策吧。

明致拉着啞巴弟子一通照着地圖的藍線跑跑繞繞,直到一處比較空闊的地方才停下,停下後他正準備詢問啞巴弟子,結果剛一轉身就被撲了個滿懷。

啞巴弟子雙手緊緊環着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腹部前,隔着衣料傳來的濡濕感,以及啞巴弟子不斷顫抖的雙肩,明致知道對方在哭。

想了想,明致擡手按在啞巴弟子的頭發上,摸了又摸。

明致柔聲安慰道:“沒事了,你安全了。”

明致有一些話想問啞巴弟子,他分明看到封炔的船離島駛去,怎麽啞巴弟子會在這裏,他們是不是如陸清洐所說的被卷進海上旋渦裏了?

如果真是這樣,啞巴弟子怎麽會在這裏?

等啞巴弟子冷靜下來,明致從懷裏取出帕子擦掉他臉上的淚水,溫聲問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你師尊呢?”

一聽到師尊兩個字,啞巴弟子的眼睛開始泛紅,最後在明致的安撫下才擡手比劃起來,比劃到一半才想明致看不懂他的手勢,于是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寫起來。

明致蹲在他的身邊,看着他一筆一劃地寫着北焰派的經過。

原來,北焰派的船駛出一段距離後,海面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意圖将他們的船只吸引進去,封炔反應神速但為時已晚,在船被吞沒之前,他将季煦,也就是啞巴弟子抛了出去,借着炎氣,将季煦送回了島上。

而季煦回島後就想着來找明致,因為明致救過他們,結果磕磕絆絆離開了妖蔓橫生的樹林,他就感到島上一陣地動山搖,還有綠色的符文不斷從地面上浮現出來,在光芒驟亮時被淹沒,視線再清明時,他就被傳送到這裏來了。

結果沒走幾步,季煦就遇到了妖蔓,雖然沒有森林裏的厲害,但他還是打不過,只能一昧地跑逃。

然後又被明致救了。自上島後遇到的種種可怕狀況,師尊師兄們的突然離去,這種種讓他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終是忍不住,在看到明致後還是爆發了。

到底是小孩子,突遭變故,就算有心強迫自己冷靜面對,在看到可有依賴的人之後還是會繃不住的。

“沒事沒事,”明致心疼地摸摸季煦的腦袋,“你放心,我……我會把你安全帶回北焰派的。”

“不過在那之前,你的師尊他們可能還沒死,我們需要去找一找。”

小孩的眼睛猛地亮起來,明致不忍給他太多的希望,免得屆時換得太過于失望小孩接受不了,索性将自己猜測說了出來。

“我的命劍遺落在沙灘上,可現在我能感應到它在這裏,可能在我們足下更深的地方。”明致拉着小孩的手站起來,解釋道,“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你的師尊他們是在海上被卷進旋渦裏,那有沒有可能,也跟我的劍一樣,被牽引到這裏來呢?”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人跟劍是不一樣的。”

季煦睜着一雙水亮的眼睛,十分懂事地點點手,用手比劃着他知道明致的意思,若師尊他們活着自然是幸事一件,但倘若他們不幸和犧牲,他……他也只得接受不是嗎。

比劃完又想起明致看不懂,于是趕緊又蹲在地上寫了一遍。

待季煦寫完,明致知道他的意思,便拉着他的手繼續前進,前往谷心的所在的目的地。

“這些妖蔓為何殺不盡?”

另一邊,柏若雪經過陸清洐的療傷,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單手執仙子劍,将湊到曲憐兒面前的蔓條盡數砍掉,然後被砍斷的蔓條掉落到地上又變成一條,一變二,二變四,就這樣,蔓條越砍越多,成百上千條的蔓條塞滿整個山洞,讓他們有些招架不住。

“它們裏面肯定有條主幹在吸取靈力支撐它們,”羅生和剎生沒有再隐瞞自己的實力,但也沒有過分展露出來,在一個恰好的程度下,将數十條蔓條揮得灰燼,羅生說道,“找出來毀掉,就能不攻自破了。”

“這、這麽多,”曲憐兒躲在柏若雪身後,嬌弱弱地問道,“要怎麽找呀?”

“憐兒姐姐不是結界師嗎?”看着曲憐兒不幫忙反倒成累贅的樣子,剎生眸色一冷,臉上挂起乖巧的笑容,“将我們籠罩其中的結界支不起來,僅護你一人的結界總能支得起來吧,不若你開個結界,湊近妖蔓中,為我們尋找妖蔓的弱點好嗎?”

“啊?”曲憐兒瑟縮了下,她看向正專注于摧毀蔓條的仙主,發現仙主沒有看這邊後,又看向柏若雪。

柏若雪朝她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點點頭:“師妹,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曲憐兒見柏若雪也這樣說,輕咬貝齒應下:“好吧。”

過程很順利,曲憐兒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撐起的結界保護她一人綽綽有餘,蔓條無法傷她半分,她頂着雞蛋殼似的結界靠近妖蔓的中心,很快就發現了其中一株明顯瘦小卻靈力充盈的妖蔓,将其存在告知柏若雪後,柏若雪一劍揮下,毫不拖泥帶水地将它砍斷後,其他的蔓條便如脫水般迅速枯萎幹癟下去。

“這山洞裏的妖植詭樹好多。”柏若雪靠着山壁坐下,為自己包紮剛剛不小心傷到的部位,邊與仙主聊道,“仙主有沒有發現,我們越發往內走,遇到的妖物異象皆為草木,而這座島上,最詭異的地方便是一開始進來遇到的妖蔓了,仙主不覺得奇怪嗎?”

“依我看,”柏若尋猜測道,眼裏露出些許向往的目光,“這裏面八成是藏有與木屬性相關的靈寶吧。”

“二位仙子便是為此而來的嗎?”陸清洐不應反問,他站在那裏,一襲茶青色的衣袍沒有沾染上任何污漬。

“是的。”柏若雪并不想隐瞞,她直言直語,“我家師尊從天命宮得到一個靈寶的來源消息,說是在這座島上有一件先天靈寶,師尊便先差使我們過來看看,結果仙主也看到了,不曾想這裏竟是個秘境,将我們囚困于此。”

陸清洐偏頭:“天命宮?”

“嗯。”一旁的曲憐兒湊上來應道,“說是金屬性的靈寶,正好适合我家師尊修煉,不過現在來看,好像應該是木屬性的,木屬性倒是适合我家師姐。”

“原來如此,”陸清洐淡淡地笑,“我倒是不曾聽說,只聽說此處有兇獸出沒,以防傷到路過的海民,才想着下來順手除一除。”

“那麽,”話一轉,陸清洐看向旁邊不吱聲的羅剎島雙子,“羅剎島二位少主也是為靈寶而來嗎?”

不等他們兩人回答,曲憐兒便替他們應了:“二位弟弟跟仙主一樣的,都是想着為天下除魔而來此處的,并不知此處有靈寶。”

“不過他們低估了自己的實力,所以也被困在島上出不去了,”曲憐兒有點小驕傲地仰臉道,“幸好遇到了我們,不然他們可能就被妖蔓撕碎了。”

“是啊,”剎生臉上笑得幹淨清甜,感謝地看着曲憐兒,笑意卻沒有半分傳達眼底,“真是幸好遇到了憐兒姐姐和柏姐姐,多謝二位的出手相助,此等大恩大德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曲憐兒沒發現仙主已經背過身去,還是兀自得意着。

陸清洐背過身,心想這兩名流仙谷弟子從未出谷,果然如傳聞中那樣,單純得可怕呢。

也不知道明致現在如何了。

陸清洐對于封情石護石損毀,修為受損的明致很是擔憂,這裏危險重重,遇到的妖物道行不低,應該是天地木根蓄養已久的,不知道明致若是遇到了該如何自保。

“不要跑————”

明致和季煦在一條直道裏狂奔,追趕着一株小小的小樹人。

小樹人異常靈活,上竄下跳,像只泥鳅似的,就算被明致他們抓到了也能一吱溜地逃掉。

“小肥啾,上!去把它給我叼回來!”明致派出小肥啾系統,一聲令下,小肥啾十分配合地啾叫一聲,上前去捕捉小樹人。

“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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