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恢弘堂皇的上陽宮正殿,侍衛總領楊戎和幾個身着武将服飾的人并排跪着。太和帝歇斯底裏的沖他們發着火:“廢物,朕養你們幹什麽吃的,一個人都找不到。仗不能打,兩個人也找不到,你說你們能幹什麽,能幹什麽?給你們三天時間,再找不到,哼,你們這烏紗帽也別戴了!滾,都滾出去!”
被訓斥的衆人七手八腳的爬起來出去,太和帝攤在禦座上有氣無力的揉着額頭。
“陛下,妾給您揉揉吧!”容妃緩步走來,柔聲細語的道。
太和帝煩躁的揮了揮手,沒有說話。容妃小心翼翼的靠前,慢慢的給太和帝揉着太陽穴。太和帝覺得很舒服,漸漸緩和了臉色,氣兒也順了不少。他慢慢的一寸一寸的摸着容妃的手。容妃的膽子大了些,撒着嬌說:“陛下,安樂侯失蹤,自有榮王府的人找,跟我們無關,您何必操這個心!瞧您,這才幾天,都受了一圈了,妾看着都心疼!”
“你懂什麽?”太和帝動作粗魯地拂開她的手,“婦人之見!”
“你以為事情就像你想的這麽簡單?榮王夫婦、世子都在外為國家守衛邊關,浴血奮戰,勞苦功高。無論如何,朝廷都有責任确保榮王弱子的安全。如果這都做不到,誰還敢為國家賣命?朕可告訴你,這話在這說說也就算了,要是出去也亂說,休怪朕不講情面!別哭哭滴滴的,朕是為你好。韓家百年基業,別說是你,便是朕這個皇帝也不敢與之對抗。你好自為之吧!”
太和帝說完便一甩袖子令容妃退下,毫不留情面。
容妃平日雖仗着寵幸放肆些,頗有些恃寵而驕,但皇帝真動了肝火,卻是一個字都不敢說的,哭都不敢哭。
此刻榮王府也沒有閑着,王府親晝夜也不停,在京中大街小巷勘察。姜瑾瑜已兩夜沒有合眼,被榮王太妃派人抓回了府裏,強制睡覺。彼時姜瑾瑜由于睡眠的缺乏,加上連日奔波,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像一只暴躁的小獸,見人就喊:“我不睡,我要去找睿兒。”
太妃無法,只得采用極端手段。
片刻後,姜瑾瑜五花大綁的在床上大聲號哭,聲音之悲切,令人聞而聲哀!榮王太妃重重的一杵拐杖,厲聲道:“堵上!”別看太妃如今慈眉善目的,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員叱咤風雲的虎将,跟先王征戰各國,一喝之下也是滿身的氣勢。
下人們迅速的堵上嘴離開了。
榮王太妃緩緩走到床邊,姜瑾瑜兇狠的瞪着他,淚無聲的流着。太妃伸手幫他擦掉淚,緩緩的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擔心睿兒。”
姜瑾瑜使勁兒搖着頭,知道你還不放了我?
只見太妃目光悠遠,帶着幾分哀戚:“我何嘗不是如此?可再擔心,也不能把自己的身子搞垮!你想讓睿兒生氣嗎?如果睿兒回來看到你完全不愛惜自己,他會高興?再者,救人不是只知道拼命就行的,得動腦子、用智謀啊,孩子!遇到事就沖動,下下策也。無論什麽時候,你都得先保存自己,才能保存你在乎的人,你可明白了?”
姜瑾瑜怔怔的,半晌方愣愣的點頭,太妃摸了摸他的臉,說:“明白就好,我即刻命人将繩子解了,你不許再鬧,好好的睡一覺。”
這日一早,姜潢從朝堂回來便直奔關押韓睿的小院。韓睿正吃早飯,看到他完全沒了胃口,把桌子一掀,呸的一口吐姜潢臉上。姜潢不怒反笑,伸出一個指頭抹了,滿臉享受的舔吃了。把個韓睿惡心的差點沒将隔夜飯塗了出來,連下人們都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這是他們主子會做出的事。
“你,你你你……”韓睿膛目結舌,似乎不知道用什麽話來形容姜潢如此無恥之行為。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用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罵姜潢,指着他的鼻子問:“你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
“我只要得到你。”姜潢臉上始終挂着欠扁的淫*笑。
“你等着,我不會放過你!”韓睿的眸子血紅,像極了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是真被姜潢激怒了。
姜潢笑得更放肆,他自得的認為自己這地方是最隐秘的。他還告訴韓睿,這短時間得委屈他一下,住低下密室,因為不管是榮王府還是皇帝都有加派了人手。他得意且略帶嘲笑的告訴韓睿,因為近日幾件差事都辦的不錯,皇帝在朝堂上嘉獎了自己,還派自己帶領衆人徹查安樂侯失蹤一事。他說自己天天帶着人在各處轉悠,已經抓了不少跟此事有關的人,五皇子也脫不了幹系。
對于這種賊喊捉賊的把戲,韓睿回以不屑的嗤笑。
他原就沒指望皇帝派的人能找到自己,關鍵時候還是的靠自家人,而榮王府的親衛軍姜潢可指揮不了。
姜潢得意的笑:“你不是不喜歡五皇子嗎,這次我幫你解決他,如何?”
韓睿懶得理他,蹲在地上數螞蟻,當他是空氣。
姜潢自說自話的跟韓睿聊天。他似乎有絕對的自信,相信沒了外界的誘惑,韓睿一定會喜歡上他。這些他也跟韓睿說過,得到的是一發諷刺。韓睿極是不屑,不知他哪來的自信!
當天韓睿就被轉移進了密室。在這之前姜潢特意帶他去看了荷花池,說是因為他喜歡,特意為他修建的。韓睿相當無語,自己喜歡荷花?呵呵,怎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姜潢肯定有妄想症,這是他得出的結論。很快這個結論就被一遍遍的證實。姜潢動不動就滿臉陶醉的說“你看你就是喜歡我”、“不然你怎麽老盯着我看”、“你還對我笑”、“放心吧,你還小,我等你成年”之類的話,搞得韓睿相當惶恐。瘋子,姜潢這個瘋子!自己何曾說過這些,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之中。
韓睿覺得自己也快被逼瘋了。
他在心裏一遍遍的呼喚着姜瑾瑜、呼喚着王府裏的人,啊啊啊,快點來救他吧,正常人跟瘋子沒法溝通啊!
幾日後,榮王府的人也查到些蛛絲馬跡,說是跟姜潢有關。因無證據,不能大肆行動,當夜姜瑾瑜便帶幾個善輕功之人潛入探查,毫無所獲。失望之中正要回去之時,只見月光下草叢中一個東西發着微弱的白光。姜瑾瑜定住腳,緩緩走過去,他的心在顫抖,他看得愈發清晰了,那是……韓睿袖口處釘着的珍珠?
他一把将珍珠抓起,沒錯,就是這顆珠子。睿兒一定是被姜潢抓了!
姜瑾瑜立刻下令,調集了幾十人在三皇子府裏各處查探,均無消息。姜瑾瑜一面令人密切監視姜潢的行動,一面回府跟太妃商議。太妃誇贊他做的不錯,在沒摸清楚韓睿的具體位置之前,不打草驚蛇是對的。
姜潢頻繁往一個不起眼小院跑的行為引起了王府親衛門的注意。姜瑾瑜趴在房頂上親眼看見姜潢打開了一個密室門,走了進去。他壓抑着內心不顧一切沖上去的沖動,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悄悄命人打探好周圍的地形、守衛等情況。回去好好計議了一番,已到了後半夜,萬籁俱靜,人聲寥落,一行人悄悄潛入了五皇子府,直奔小院。
一聲令下,上百個武功高強的親衛從天而降,姜潢的衛士猝不及防死傷大半。姜瑾瑜率先帶人打開機關,沖進了密室。殺聲頓起,在密室裏回蕩,姜瑾瑜突然發現情況不對,靜,太靜了,靜的沒有人聲……
“殿下,人跑了,密室還有另一個出口!”一小兵喘着粗氣跑來。
姜瑾瑜一腳踢碎身邊的花瓶,怒吼:“還愣着幹什麽,追!”
韓睿被姜潢綁了雙手扛着,一直往府門的方向跑去。事情敗露,姜潢也知道留在府裏兇多吉少,皇帝也不會站在他這一邊。所以,只能跑了,好在他從前有所準備,此刻也不至于沒地方可去。
可是,剛一出府門,他就愣住了!
那一排排舉着火把滿臉守株待兔表情的王府親衛和禦林軍是怎麽回事?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肩膀上已中了一箭,五皇子從禦林軍身後轉出身,笑道:“我的好皇兄,挨箭的滋味如何?賊喊捉賊,這些日子小弟我可是被你害慘了!”說到這他冷哼一聲,強硬了态度,大斥道:“叛臣姜潢,父皇已經知道你做的好事了,還不放下安樂侯束手就擒,父皇或可饒爾一命!不然,小弟可下令放箭了!”
“不許放箭!”姜瑾瑜大喊着跑出來,“安樂侯還在他手裏。”
說話的功夫五皇子手中的箭已直直的朝着韓睿經射了過去。韓睿被頭朝下扛在肩上,看不真切,姜瑾瑜驚訝的呆住了。他猛地沖過去,還是晚了一步,羽箭擦過他的額際,飛馳而去。時間停滞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忘記了呼吸。關鍵時刻姜潢側身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韓睿聽到了羽箭刺進肉裏的聲音,随之支撐他的身子顫了幾顫,慢慢傾斜起來。
韓睿摔了下來,眼角餘光掃到姜潢,他肩膀和背後各有一箭。
驚喜過于巨大,姜瑾瑜一時呆若木雞,待反應過來,忙沖上去把韓睿扶起,寶貝似的護在懷裏。四兒也呈保護姿态站在主子面前。韓睿看姜潢的眼神有點複雜,他應該直接沖上去把這人渣殺了的,可是剛剛這人才幫他擋了一箭,似乎此刻取他性命又有些不合适。
韓睿煩躁的搖搖頭,罷了,最多給他留個全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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