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
晚上大概八點的時候,岑斐才回到家。
他爸媽已經由醫院回來了,見他才回來,就問:“你今天幹什麽去了,聽人家說你請假了。”
因為岑斐一般沒什麽特殊事務時,不會特意向爸媽彙報行程,而他爸媽也幾乎從來不管他平時幹什麽,所以他并沒有将今天外出援救別人的事,跟父母事先說明。
不過現在他們問起了,他就說,他今天跟着上官芽芽去邊遠地區搜救健康人去了。
沒想到今天半日車程範圍內的竟然還有一戶落難的,沒有辦法趕往基地。
“這樣嗎?”
“是……其實這也是個問題,基地內的總控臺還沒有建成,就算有在邊遠地區趕不過來的,但是想過來的,也沒有辦法發訊息求救……”
“唉,別說了,不是還沒建,是一時半會的也不敢建,設個熱線有多難?只是現在大量資金都用在基地的各項基建工程上了,還有增加火力軍備,哪有那個閑空派搜救隊出去救援,趕不過來也只能說你不幸了……”
“算了,別說了。”其實岑斐又何嘗不知道事态的嚴峻性。
“不過上官芽芽還想到外出去救援一些落難的人,真的是不錯,這姑娘人品真是沒的說,很好很好。”
而岑斐因為現在跟她有緋聞,全醫院都在傳,而且他爸媽也來摻和一腳,傳得挺開心的;他因為被這緋聞纏身,所以現在就不方便發表任何意見。
因為如果他附和一句,是啊是啊,她人品真是沒的說;然後肯定就會被他爸媽的八卦以排山倒海之勢攻過來。
肯定是要問他,啊,今天兩人在車上,嗯嗯?有沒有眉來眼去的啊?嗯?
然後用一種十分微妙,甚至可以說是帶有一點點賤的表情,看着他,想套套他的話。
他很郁悶的,因為他爸媽平時在外面時,都特別嚴肅,可是回到家來,也不知怎麽的……有時就是這種樣子的。
所以,他也只能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然後快速借故回房間洗澡去了。
而上官芽芽回到家,當然第一件事是洗澡。
然後摸黑下樓,用手機的燈照明着,給自己做了一杯草莓芝芝。
之後上樓,死蛇爛鳝般朝那一躺。
開始找起了電影。
找來找去,又不知道看什麽,眉頭都擰了起來。
然後就決定回顧一下末日爆發前自己一直有追的綜藝。
有幾部已經更新完成了,有幾部因為末日的阻斷,所以更到一半就沒在播出了。
她從自己收藏的列表中,挑了一部挺搞笑的來看。
看得挺爽。
那杯草莓芝芝喝得也挺爽。
卻在這時,鬧鈴聲竟然響起:“打電話給岑醫生,詢問有沒有吃飯,今天心情怎麽樣,爸媽身體好不好。打電話給岑醫生,詢問有沒有吃飯,今天心情怎麽樣,爸媽身體好不好。打電話給岑醫生,詢問有沒有吃飯,今天心情怎麽樣,爸媽身體好不好。”
哦,對,她這才想起,昨天将鬧鐘調後了,因為今天預計不會這麽早到家的。
她于是就這樣軟趴趴地躺着,那兩條舒服地擱在床上的腳,還左右搖晃了兩下,就跟那貓尾巴似的,在那種春日午後,特別安閑顯緩慢地搖晃兩下,以顯示它有多舒服。
軟趴趴地拿起了手機,軟趴趴地點了岑醫生的微微頭像。
他接起,一入眼的就是她這副腔調。
仿佛全世界沒有人比她更舒服了似的。
他:……
“岑醫生,你……”
還沒說下去,他就自報家門:“我飯已經吃了,在你車上吃的。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壞,反正就那樣。我爸媽身體不錯,弟弟也很好。”
她:額……咦……怎麽辦?把我要問的話都說掉了诶……怎麽辦……我現在有尴尬恐懼症了都,不問點什麽也好奇怪,可是我想不出別的話來問了呀……
她臉色很尴尬。
他也很無奈,因為在他感覺中,主動打電話給別人的人,應該要想好話題的。
可是,非常明顯,她除了那幾個問題,完全沒有其他任何問題要問他。
他為了避免尴尬,也只能主動問她一些問題。
“你等下要幹什麽?”
“我準備喝完這杯草莓芝芝,然後過一會兒,再喝一碗湯。”
“喝湯?你不吃你的即食粉絲了?”
“不吃了,我忽然發現,我有材料可以做失傳已久的南京鴨血粉絲湯。”
“好。”
想了想,又問:“那你明天還要去搜救那些散落在外的人嗎?”
“要去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岑醫生,你待在基地裏吧,因為我們從明天起,就不是半日車程了,有可能是一天車程的,還有可能在車裏過夜……很耽誤你時間的。”
“這樣嗎?”
他想了想,說:“那你注意安全。”
因為他想到她的表哥們會跟她一起去的,而她的表哥們看着都是特別靠譜的人,所以他也無謂擔這份心了。
再聊了兩句,這電話就挂了。
而上官芽芽繼續看她的綜藝,還有喝飲品。
拖到了大概十點的時候,她肚子有點餓,因為今天外出時長很長,所以運動量超标,這時候喝碗湯補補也是可以的。
在正宗佛跳牆與失傳已久的南京鴨血粉絲湯之間,她選擇了很久,最後還是選了鴨血粉絲湯。
喝了一碗,很開胃,很好喝。
丢了一次性碗後,她就在房間裏轉了幾圈,然後就刷牙,鑽進被子裏,準備睡了。
還好,這一晚,并沒有骨皮爬到房頂上擾她的清夢。
她一覺睡到了天亮。
又開始了今天的搜救行動。
而她清楚,自今天開始,很有可能要在外過夜了。
所以物資要帶夠的,并且彈藥要帶夠。
她想了很久,最終決定帶四粒勇氣糖與四粒力氣糖,以備不時之需。
其實她是心疼的,這糖多貴啊。源源不絕機子也才三四百個積分,這糖六十粒就要四百個積分,吃一顆少一顆。
所以她總想将它們用在刀尖上。
這次出門,應該算是一趟遠門,一帶帶八粒,每粒只維持十二個小時,想想都心疼。
臨出門前,還關照了機器人之一幫她發送飯菜湯去基地,有那三個地址要依序送過去的。
還說不用手動輸入了,因為地址都存在熱氣球的地址薄裏了,只要點選就行了。
安排好了一切,又去跟裝甲兵之一與裝甲兵之二打招呼,說明她要出門了。
然後就和昨天的那兩名男機器人一起上了綠皮小貨車,一起開往一日車程外的遠方。
這天晚上,她果然就是在外過夜的。
在吃與不吃勇氣糖提升勇氣、幫助入眠之間選擇了半天。
最終含淚忍下,為了節約這一顆糖,她芽芽拼死不吃。
——她經常會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面,産生一種節約心理。這種心理是她從來就有的。而導致這種心理的産生的最根本原因,其實就是因為她數學沒有很好,而且她從小就喜歡像家庭主婦一樣不太考慮價值,而只是單純地比較。就比方說這種糖,現在有源源不絕機子作比較,她就覺得這糖奇貴奇貴,吃一顆少一顆,還要四百個積分買一袋,吃完還得買,而源源不絕機子也才三四百積分,買完就可以無限量得到東西了。所以在她的這種比較下,這糖就是一種奇貴的東西,她是吃不起的,所以能不吃就不吃。
而如果沒有源源不絕機子作參照,她就會覺得,我有一萬個積分,這種糖才四百個積分一袋,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正因為這樣,現在的她含淚将糖收好,沒有舍得吃它。
時間已經在晚上七點了,她都吃過晚飯了,三個人準備露宿街邊,他們今天找到了兩戶人家,一戶已經被說動了,說明天跟着他們走,那戶人家有車,不用坐他們的車;還有一戶還真的是死腦筋,竟然不肯走,上官芽芽都弄不明白,他們是死守着什麽,是地下埋了礦還是怎樣?
準備明天再去說服。
那家是一家開了七十幾年的餐廳,食譜什麽的都是自家祖傳下來的,餐廳承載了很多記憶,他們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特別怕自己去往基地後,會有人打砸餐廳,又或是被喪屍破壞。
雖然政府一直說大家都先去基地避疫,基地外的所有大中小産業全都閑置,只是暫不經營,不會造成被毀損傷的;可是他們就是放不下,一天天的守着,怕有人來砸了他家經營了七十幾年的場子。
上官芽芽決定和機器人“表哥們”明天再去勸說。
她将座椅放平,然後躺了下去,還拿了一條薄被過來,蓋在身上。
機器人表哥們說:“店長,你放心地睡,不怕的。”
她應着:“嗯,不怕。”
可是不自覺地伸了手,拿了那驅屍噴霧來,對着自己又噴了一下。
其實半小時前,她才剛噴過。
她今天貼了貼布與噴了噴霧才出來的。——這兩樣不要花她的錢,又或是積分,所以她很舍得用。
像這一天之內,她已經噴了七八次噴霧了。
她躺着,還想看看綜藝什麽的,就搜了綜藝來看。
而這時,岑斐給她打電話。
問她在幹嘛?
她說在路邊停着車,晚上她與表哥就準備住在裏面了。
他看了一眼她瑟縮的樣子,就露了半顆頭出來,眼神還有點飄忽不定。
他也是很無奈。
又問及她今天有沒有找到滞留的人。
她說有,找到了兩戶。
其中一戶已經準備明天跟着他們撤了,還有一戶死活不肯。
他問,怎麽的呢?
她就把那家七十年基業的事說了一說。
他說,這種心情他也是可以理解,可是還是撤離比較穩妥。
他還說,不如這樣,明天你打電話給我,我跟他們說。
“好。”一想到明天會有岑醫生的力量加持,她不禁現在放松了許多。
挂了電話後,她又看了一會兒綜藝,也不知是不是她驅屍噴霧噴得特別濃,所以一整晚,好像都沒有喪屍湊過來,總之她迷迷糊糊睡去後,就沒有被吵醒,一直到天亮。
早上她吃了東西後,就又去那一家七十年老店,進行說服。
她忽然想起昨天岑醫生說的,打電話給他。
所以,她就打電話給他。
然後他就跟七十年老店的男業主說,沒想到說了不夠二十分鐘,那男業主就說:“好吧……”
上官芽芽一看,嗯?這麽神奇的嗎?
然後就想,可以,以後遇上這類釘子戶,就打電話給岑醫生。
岑醫生前幾世肯定是拆遷辦的主任。
就這樣,這兩戶人家跟着她們的車撤離了。
她将他們送入了基地。
而她截至目前為止,已經弄妥了三個家庭,還有十二個家庭未完成。
她還需努力。
時光匆匆地流淌,一個月就這麽過去了,現在已經到八月裏了。
上官芽芽找到了十五個家庭,并且全将他們成功勸入了基地。
——其實只有一戶是被她說動的;另有三戶是家裏車壞了,找不到別的代步工具可以帶他們過去,正焦心地等着人來救他們走;餘下的十一戶,全是她打電話給岑斐之後,被岑斐說服的。
現在在她的心目中,岑斐的形象又高了一層,她覺得他在春秋時期肯定是一名說客,在兩千年時,絕對是一名拆遷辦主任,沒有想到,到了公元三千年,當了一名醫生,可是說客的能力是從來沒有丢的。
終于完成任務的上官芽芽,回到便利店後,興沖沖地向系統索要地洞使用權。
系統說,該發放時自然會發放的,不要主動來要。
她一聽,臉上還有點喪氣。
不過,喪氣了沒一會兒後,就收拾了一下,準備過晚上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邊吃早飯邊聯系岑醫生,說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他也沒什麽理由拒絕,那不如一起吃。
約完了岑醫生,又去約李主任吃晚飯。
兩個都約好了,她就準備起了一些物資,與到時要吃的便當與湯水。
搞得她自己現在是個大忙人一樣,搞得她自己像是那種飯局很多的紅人一樣。
其實如果沒有末世,她應該是完全沒可能有現在的生活狀态,可能就是進一間寫字樓,當一名極普通的小白領。而以她的智商,可能當一萬年,也還只是那個小白領,完全沒可能升職加薪什麽的。
現在的末日生活,雖然處處充滿一種驚恐,可是畢竟讓她的日子過得挺不錯,起碼時時能突顯得她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似的。
上午的時候,她人在店裏,看到的是客流量很少的這一種情況。
當然現在天天人都挺少的。
所以她也知道,完成了上一項任務,現在是時候開始加緊聯系基地內的批發業務了。
不是系統說的麽,BtoB模式已經開始了。
其實她聯系李主任吃晚飯,就是為了拉一拉關系,看看他手裏有沒有資源,或是看一下現在應急政府有沒有什麽新政要出臺,她可以乘着這亂世改革的新風,順水推推舟,路也好走嘛!
上午九點的時候,她就開車去往基地E了。
只有她一個人開過去,去基地送物資這種事,是用不着她的機器人“表哥們”出馬的。
她一個人是可以搞定的。
到了基地南側中間的這一個入口,她搖下窗戶,展示了一張出入證——之前李主任給她的,然後門口的人拿一個體溫計、虹膜掃描儀、血流流速檢測儀三機一體的這麽一個檢測器,測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态,看到是正常的,就放她進去了。
她到的時候也才九點二十分,再沒一會兒,就開到了岑醫生的醫院。
她坐在車裏,猶豫了半天,我該不該現在就去找他呢?
她今天來早了。
其實最主要是她待在便利店裏有點煩,就想跑出來轉轉。
可是早早地出門了,又發現沒地方去。
難不成是去小公園散散步?
可是那座小公園已經被她散步散膩了,今天不想散了。
要不……就坐在車裏看會兒電影吧。
這麽想着,就摸出了手機,随手找了一杯做好的飲料出來,準備就這麽邊喝邊看。
可是吸管還沒有插進飲料杯裏,就聽到咚咚咚幾聲響。
一看,竟然是岑爸爸在敲她的窗。
她搖下窗來。
“岑伯父好。”
“咦,果然是你,我就看着是這車,可是我外面看不到裏面,也不确定你人在不在裏面。”
她笑得有點發幹。
“你這是……”
“額……我……我我……我中午找岑斐吃飯,可是一不小心來早了……”
岑父心想:哦喲,這就是一顆戀愛的心哪!時時刻刻地盼着能見到那個人。這不,約在中午一起吃飯的,可是提早了兩個小時就到了……唉,真是令我們這些年長者感動!回想起我當年,追求岑斐他媽時,也沒有說提前兩個小時上她家等她去的!唉,真是令人感動!真是令人感動……
岑斐的爸心中頗有感觸,也頗為感嘆,一時之間,臉上神情有些微妙。
而事實是,任何別有意味的神情,在上官芽芽看來,都是看不懂的,所以,任何她看不太懂的表情,她都判定為,這個人或許肚子有點餓,又或許正在計劃等下吃什麽。
因為她自己在思考的時候,多數時候都是思考這兩樣東西,概括起來說,就是她這人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所以她認為別人應該都跟她一樣,臉上神奇一微妙,她就覺得這人肚子可能有點空了,所以身體有些不舒服,臉上一在思考,她就認為這人應該是在想等會兒吃什麽。
所以,她問:“岑伯父,你餓了嗎?”
“啊?沒有啊。”他都不明白她怎麽會突然說這個話。
她想,岑伯父肯定是想要保持一個長輩的威嚴,所以不方便承認自己肚子在不該餓的時候餓了。
她剛想說她有吃的。
結果就聽到岑伯父說:“你上去吧,別坐在車裏等了,怪憋屈的。”
“啊?不行啊,會打擾他工作。”
“沒事的,不會打擾。”
“是……嗎……”她很是懷疑。
可是,她還是跟着岑爸爸上去了。
拿着她的飲料,還有拿着她的手機,将書包一背。
走了兩步,想了想,不行,還得帶一袋零食。
這零食是她早上新發現的,是她們鮮上鮮自家品牌新出的:低辣版健康但口味不變的辣條。
看着她往書包裏塞了一包辣條的岑父,心裏是這樣的:……
然後,她拉好了書包拉鏈,才跟着他上去。
岑父領着她走到岑斐辦公室門口,敲了門。
裏面的人說:“進。”
然後門一開。
裏面的人一臉懵*地看着從他爸右側肩頭探出來的那半顆腦袋,看不清整張面容,但是可以看清那兩顆水水的眸子,有些許尴尬地左右來回滑動了不止五遍。
仿佛有點怕他問她這麽早來幹什麽,又仿佛有點怕他趕她走。
“喲?今天怎麽的,家裏鐘調快了?這麽早就來了?”
上官芽芽一聽他的語氣,好像并沒有趕她走的意思,就馬上從岑父身後鑽出來。
“我一個沒注意……來早了。”
岑伯父心想:想早點見到他麽就說想早點見到他,真是的,做着最大膽的行為,卻說話這麽含蓄。
唉,他嘆了口氣,說:“你進去吧,我回辦公室去了。”
“好的,岑伯伯再見。”
岑斐卻想:什麽叫你進去吧?喂,這好像是我的辦公室吧!人能不能進來不是由我說了算的嗎?
但是,人都來了,也沒可能趕人家走的。
所以,他也沒有說什麽。
上官芽芽就這樣登堂入室。
“你坐那邊的沙發椅上吧,自己看東西,戴耳機,我先工作。”
“好的。”
她坐了下來,拿了兩個無線耳機塞進耳朵裏,看起了綜藝。
這樣是完全不影響岑斐工作的。
他想,這倒是挺安靜的,就像家裏養的那只貓,工作時也總喜歡陪在他的身邊。
但是,一會兒之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那個上官芽芽看着看着,摸出了那包辣條,撕開了包裝口,拿了一長條出來,吃了起來。
一瞬間,辣條的味道充滿了這間辦公室。
岑斐:……好吧,有一點我必須得承認,就是她總能想到方法折磨我的神經……原來,不用噪音攻擊我,以為就沒事了嗎?不,岑斐,你還太年輕了……太年輕了……人家還能用味道攻擊你……
他很郁悶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發現她在專心看着手機。
而她仿佛也注意到他在看她,就擡起頭來。
問:“要辣條嗎?”
“……”
他本來想說,不用了謝謝。
可是怔了十秒鐘後,他想,算了,不如以毒攻毒。
就從她手裏接了一根辣條,吃了起來。
然後,以他一個醫生的判斷,覺得這是一種十分健康的零食。
再一看她的包裝袋上寫:鮮上鮮。
他想,她們自家的貨源還是挺好的,還注重健康,又不失那種不健康食品才會有的美味。
于是,又要了一條。
吃完後,他仿佛是真的被這味道“以毒攻毒”了,所以再看資料時,又可以完全地投入了。
到了快十一點半時,她下樓,去拿了四只帶飯包上來。
去給岑爸爸與岑媽媽分別送了一趟,再回到岑斐辦公室,一起吃午飯。
醫院的人都說,看到沒,現在已經開始盯場了,陪着一起工作這可還行?是不是怕醫院裏哪個女醫生勾引了岑斐去哦?
但是,在關起了門來的獨立辦公室裏,他們是暫時不受流言侵害的。
她問他:“你猜,今天是什麽湯?”
“不知道……”
因為帶飯的一次性用具密閉性極佳,所以他聞不出來是什麽。
她把飯與湯拿出來。
“看!正宗豪華全面版的佛跳牆。”
“來來,別客氣,一起喝!”
然後,兩人就一起吃了午飯。
吃完後,她其實又沒有地方去,因為晚上她還有一個“飯局”——跟李主任約的,所以她也不方便現在回便利店去。
他吃飯時問了她,你下午要幹嘛,她就說了她晚上跟李主任約飯了,主要是想問問有沒有資源,到時方便她正确且容易地打開一個BtoB的模式。
他點點頭,說,你要是下午沒地方去,那就繼續在我這裏看綜藝吧。
她沒有推辭。
因為其實像她這種粘人精,是最好做什麽事身邊都有一個人的,就是喜歡那種粘着別人的感覺。就是有人在身邊,但又不會影響她自娛自樂的那種。
如果別人不排斥,那她當然是會選擇在他辦公室裏坐着,而不是一個人坐在綠皮小貨車裏。
華夏六千年歷史長河中,出了無數名粘人精,但是上官芽芽絕對是所有粘人精當中最粘的那一個。
這種心性就跟她的快樂肥宅屬性一樣,是很難改的。
得到了岑斐許可的她,安安心心又坐回了沙發椅那兒,看起了綜藝。
下午僅出去過一回,去又拿了一包辣條。
晚上,她就開車去中心事務大樓了。
跟李主任一邊吃晚飯,一邊談了談輔助基地內的零售業與快速消費品行業全面開設起來的事,說到她們自家的品牌,還說她以後主要做批發。
得到了李主任的認可。
因為基地內的很多行業必須開始複蘇了,連學校也得快點開課了。
說她既然有這個想法,那還是不錯的,還說過幾天約她跟幾個基地內的大超市股東談談,說一說供貨的事。
談完,吃完,她離去了。
回到了便利店。
而便利店早已漆黑一片,因為營業時間已經結束,機器人們都上樓去了。
她聯系了一名機器人,讓他下來接她。
她雖然知道車子是停進車庫的,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混入喪屍。
可是,她就是想有個人下來接她,這樣比較安心。
那機器人的職責之一就是保護主人的一切安危狀況,所以一經叫到,當然責無旁貸地就下來了。
接了她上樓去後,他就回他們房間去了。
她一回到便利店裏面來,整個人就放輕松了。
就跟那家養的貓似的,一出家門要多慫有多慫,一回了來,那是不得了。
所以她快樂地哼着歌,背着她那這段時間一直在用的書包,進了房間。
關門,洗澡。
換上了兔子頭睡衣。
然後沮喪地發現,睡衣上竟然破了一個洞。
她很郁悶。
對着看不見的系統說:“怎麽辦,我就這一件睡衣,天天洗天天烘幹,就變成這樣了,都破洞了!”
她這小套間裏,放在浴室裏的那臺洗衣機,是洗衣烘幹一體的,很快,也方便,而她就這一套睡衣,就天天洗一遍。
終于,它經受不住她的折磨,破了。
而她身上可換着穿的衣服只有三套,就是她之前出發去基地時帶的那三套。這兩三個月以來,都是穿的這三套,都沒有買過新的,而就算想買,應該也沒地方買去。
她因為兔子頭睡衣破了,心情一下降到了冰點。
系統完全理解不了她這種情緒。
在它看來,這不是一件小事嗎?根本就影響不了的情緒的才對。
而她,神情凝重,好像失去了一個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一樣。
她一直盯着那個破洞看。
看了又看。
“別看了,再看也補不回去。”
“怎麽辦,我都忘了我應該回家多拿幾件睡衣的。”
“……”
“對于我們這種以家為主要生活區域的人來說,睡衣就跟制服一樣!怎麽能穿有洞的呢?而且這件睡衣是我最喜歡的,天天洗天天洗,現在它破了。”
它根本就聽不懂她的歪理,什麽,以家為主要生活區域?睡衣就像制服?它自出産以來,經歷了幾萬年的歲月長河,真的從沒有聽過一個人說過這樣的言論。
“不就是破了一件睡衣麽……別傷心了,頂多你有空時就回家拿睡衣就是了。”
她不再說話,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
正在這時,岑斐主動打電話給她。
主要是知道她晚上跟李主任約了晚飯,所以也不知道她回便利店了沒有。
她一接起來,他就看到了她一張傷感的臉。
“怎麽了?”
“哪!”
她把手機屏幕對着自己的睡衣破洞,還怕他看不清,又拿手撐了一下,給他看。
“所以……?”
她說:“睡衣破洞了。”
“是的……所以……?”
“破洞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件睡衣!”
岑斐其實本來還準備再問一遍“所以……?”可是忽然看到她的神情十分凝重,他心裏開始猜想,是不是睡衣對于她來說十分重要,所以,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問所以,因為她會覺得他不理解她,說不定會因此而不爽。
為了不破壞已建立好的還不錯的關系,他忍住了沒問。
然後就聽她說:“我明天要回家去,拿幾件睡衣與幾套衣物回便利店來。”
“哦,好的。”
“你陪不陪我去?”
她的這個“你陪不陪我去”,一點特別的意思都沒有,就跟高中時的女生,一下課就肯定要找別的女同學陪着一起去廁所一樣,是一種最基本的找伴的行為,就是不想一個人做一件事。
更何況是她這種粘人精,她肯一個人回家去拿衣服才怪。
更何況家裏面都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特別情況會發生,試想萬一有個什麽喪屍不知道怎麽潛伏了進去,然後她還進去……那情景,想想都覺得可怕。
“額……好。”
“嗯,那明天一起去。”
“好……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吧,然後開我的車去。”
“好。”
結果第二天上午,他醫院又有事,來不了,說下午來,下午兩點準時到。
她回複說,好。
到了下午兩點的時候,他來了。
開車帶她去她家拿衣服去。
下車前,她再噴了一遍噴霧,他下車前沒忘拿着槍。
她拿着許久都沒有用的鑰匙,開了門鎖。
閃進去後,四處看看,好像真的沒有喪屍,就放心地拿了衣物。
然後就這樣鎖好了門,一路開回去。
路上還說到,以後會不會喪屍進化到會産生很強破壞力,砸窗砸門進入什麽的。
雖然現在的窗都是密度很高的玻璃,輕易不會碎的,可是誰知道喪屍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就這樣開回了便利店。
她還留他吃晚飯。
他想了想,反正回去也得吃,那不如在她這裏吃吧,況且現在也是飯點了。
大概是六點左右。
而因為一樓還在營業,所以她讓他去她房間一起吃晚飯。
可是,就在兩人都站在房門口時,她忽然想到了一件特別要緊的事,就是她房裏現在有那只源源不絕靓湯機。
又是傻瓜操作的,那岑醫生這麽聰明,萬一亂按亂按,就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那可怎麽辦!
——她根本沒有想到,人家岑醫生根本就不會亂去碰別人的東西。
所以,她馬上身子一轉,擋在了岑醫生與門之間。
臉色十分尴尬地說:“我要收拾一下房間。你在門外等一等。”
“哦。”
岑斐心想,肯定是女生的房間亂糟糟的,說不定地上還散落了一點內衣什麽的,她不好意思讓他看見,所以先進去收拾一下。
他也沒多想。
其實,他哪裏想的到,她房間一向幹淨着呢,只是因為房間裏面有一樣古怪的産品,不能讓他看見。
她閃身進去後,将靓湯機與配套的勺,都搬進了入門那裏的一個儲物櫃裏。
合上櫃門後,就順手開了房門。
所以,一入岑斐眼的,就是一間十分幹淨舒适的房間。
“你這收拾得也太快了吧……”
這簡直是飛速啊。
她笑得發幹,不做解釋。
他就猜,應該是本來就是幹淨的,但是可能床尾攤着一件內衣又或是一件什麽小內|褲,不方便讓他看到。
因為想到了小內|褲,不知怎的,他忽然在想……
嗯?那她的內|褲上是不是也有一個兔子頭?
因為,說真的,他今天見識到了,在陪她回家拿睡衣與衣物時,見識到了,她的睡衣一水兒全是有兔子頭的,各式兔子頭,大大小小都有。
所以他現在這是合理推測,他覺得她的內衣與小內|褲上,肯定也有兔子頭。
想了一會兒之後,又在想,我想這個幹嘛。
所以,就馬上停止了聯想。
她問了他吃什麽,然後下樓去拿飯菜上來。
還倒了飲品,還跟他說,今晚沒有湯。
他說,沒關系,有別的喝的也是一樣的。
就這樣,在她這裏吃了晚飯,還被拉着看了一會兒綜藝,他才開車回去。
他走時,已經是快九點了。
而她先洗了一個澡,出來後,系統就跟她說發放獎勵的事。
這意味着,她從現在起,就擁有了地下洞穴的使用權。
其實,從現在這一刻,她就可以去看一看那洞穴是什麽樣子的。
可是現在大晚上的,她很害怕。
又不想去找機器人陪她看,他們都回房間了,叫起來費事。
她就想着,明天早上去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