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雖然亂馬不知道在鈴木園子電話中提起的柯南是誰, 但他無比認同鈴木園子的看法,因為總是很沒有禮貌的天宮雅紀本人的性格,導致他還能看得過去的那張臉變得徹底看不下去了。

仰在屋頂的時間沒有多長, 畢竟天宮雅紀也不是一個十分喜歡等人的人,當他發現亂馬并沒有在屋子裏休息而是早早的離開了院落, 他就離去了。

不過看來對方是真的有話和他說, 在避無可避的飯廳中,高高在上的投資人的弟弟當着所有人的面要求, 作為他模特的早乙女亂馬要在早飯後留在飯廳中, 他怎麽也不好拒絕,這裏又開闊,又是公共場合, 沒有能以害羞或者不好意思避開的理由, 而忙,亂馬現在在對方的地盤上,忙的事情不還是對方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你想要說什麽?”亂馬一條腿弓着,在上面撐住自己的手腕,把臉放上去, 俯視着坐直的天宮雅紀。

要是說模特步什麽的,亂馬是真的沒練,這兩天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他哪有空去想這種東西, 幹脆在對方發難的時候直接拒絕這份工作。

“我不是因為武術太難而離開我家的。”天宮雅紀道。

“你就想說這個?”亂馬十分疑惑的睜圓了眼睛,“你們父子倆是有什麽毛病嗎,幹嘛不當面交流,在我這裏要求什麽公平審判啊。”

“我才沒有問題好嗎,是那個老頭子總是在說謊, 肆意诋毀我的付出,我離開武術只是因為,我想不到我還能做些什麽了。”天宮雅紀看起來很焦慮,明明是剪出來特意用作造型的碎發,被他自己捋了個七八次往上,看起來要拽掉了。

“按照老頭子的要求成為第一有什麽用,接下來的生活還不是會和他一樣,生個孩子,招些徒弟,日夜盼望着這個孩子有傳承武道的天賦,如果沒有,就再生一個孩子,這樣的生活有什麽好過呢,一想到之後的日子都要這麽過,我的身體就無法控制地想要逃跑。”

天宮雅紀在這邊絮絮叨叨,他說到痛處詢問亂馬:“武術家中的第一,有什麽作用呢?現在已經是遠程火力攻擊的時代了,連核子彈都出來了,我學習這些有什麽作用。”

“如果沒有作用,那你離開家之後為什麽還在練習呢?”亂馬給不出天宮雅紀愛答案,他也想問天宮雅紀,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沒辦法吧。”天宮雅紀嘆了一口氣,“我家老頭子包括其他人都只認可留着天宮血的人才能代表天宮家受到認可,如果我也不堅持,那麽天宮家這一代就算斷檔了,世家就是這樣不好,中間沒人能提的起來,到孫子輩就擔心被人說倚老賣老,沒有世家的風範。”

“說白了,武術對于我來說,就是在維持我父親的臉面,就因為生出來就在武術世家擁有天賦,就要學習并熱愛武術,并且去争奪他人心中的武術第一嗎,這樣的生活我過不了,你不要聽信我爸爸的話,站在他那一邊跟我作對。”

為什麽自己的心這麽亂呢?亂馬站在天宮雅紀面前,啞口無言的看了一會對方,最終還是從嗓子裏擠出了一句話,“我哪一邊都不占,別人的家事與我沒有關系。”

太差勁了。

仔細想想,亂馬要去成為天下第一武道家的原因有什麽呢?

要回家見媽媽,因為玄馬對妻子承諾過,如果不能把亂馬培養成天下第一的武道家,那麽當他們三人見面時,玄馬和亂馬要執行日本古代的割腹向其謝罪。

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麽原因呢,不過也是父親的盼望罷了,他們還沒有世家的臉面需要維護,亂馬現在還在堅持武道修行的原因是,他見過有比自己更為厲害的武道家,他知道自己的武道天下第一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榮譽,因為他還看不到目标的終點,也不覺得自己可以想象目标結束後平凡的生活。

所以,像在高速道路上的汽車,一直向前奔馳着,沒有過其他的想法。

原來亂馬以為自己成為武道天下第一,自然會成為世界的第一,但在了解到五條悟所使用的咒力之後,他不再那麽想了,還有什麽東西能比人類日積月累的惡意更多呢。

只要每個人有一丁點念頭,哪怕是日本這麽小的國家,所有人的惡意聚在一起也比亂馬辛苦研學的武道要更為強大。

亂馬坐在招待他的和室中,一直怔怔地看着外面的日式院落,有一個竹子做的取水器,正随着水的流過而一上一下的敲動着,他看起來是不是也是這樣呢,就好像只會引渡水的竹取一般,除了武道找不到自己還能幹的事情,一旦不再需要日式院落,就随之被抛棄了。

不過再被抛棄前,亂馬一定要打敗早乙女玄馬才行,雖然輸給誰都很不甘心,但一定要贏過玄馬,他才心甘情願地可以被抛棄。

“亂子,亂子,你怎麽了。”跡部景吾的呼喚叫回了亂馬越想越偏的思緒。

“景吾君,我沒事,你怎麽沒有出去玩。”亂馬知道跡部景吾是個好孩子,但是特意關心他,還是在彼此不怎麽愉快的解決婚約之後,對方對自己的包容度讓亂馬有些驕傲,果然亂子的辛苦沒有白費。

“本大爺聽說早上天宮雅紀就找你有事,你又一直在這裏呆呆地...”

“啊,我明白了,景吾放心不下我。”亂馬快言快語的從中間截斷,十分直白的說出了想法。

跡部景吾雖然有些羞惱,但又不能說亂馬理解的不對,所以他只好把這個話題跳過去,“你在想什麽?”他問亂馬。

“夢想啊,未來啊這種摸不到的東西。”亂馬打哈哈,太過詳細的問詢會讓他露餡,所以亂馬會說一點真話,然後再把真話繞過去說。

“說到這一點,”跡部景吾來了興致,坐在亂馬對面看着他,“本大爺想知道,你的夢想究竟是什麽。”

“傳承家族傳統技術,然後成為這個行業中的第一。”亂馬心想,武道和茶道什麽的都是技術,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同。

“東京大賽你會來吧。”跡部景吾問了這麽一句。

亂馬剛還在得意洋洋,覺得自己把話題混了過去,卻沒想到跡部景吾瞬間跳了話題,還打出了一擊直球,當面拒絕和電話拒絕可是兩回事,他得好好斟酌才行。

“如果沒事會去的。”亂馬也只能順着上次電話拒絕的理由往下說。

“說起來其實從以前本大爺就察覺了,亂子可能不是一個普通女孩。”跡部景吾說。

诶,話題怎麽又跳到這裏了,亂馬怔住,不知道自己那裏漏了馬腳。

“不管是誰,都會同情弱者,亂子也不例外,但是比起一般人所遵循的社會秩序,亂子好像更遵循弱肉強食的食物鏈,很多人對冰帝網球社淘汰弱者的制度都在認同時抱有不滿,可是亂子從來沒有對此說過任何一句話,本大爺原本以為這是因為你很羞怯,并不想讓主管網球社的我感到意見被駁斥,但亂子,為什麽明明對手冢國光伸出援手,原因卻與本大爺所想的一點也不同呢。”

“你對于弱者是保護者,但能讓你看到的,只有和你站在同一個水平線的人,不是嗎。”跡部景吾将臉探過來,眼睛注視着亂馬的眼睛定住了他,然後不斷貼近,直至兩個人額頭碰上額頭。

“亂子,撒嬌或是溫柔的照顧都太犯規了,所以哪怕知道你可能比本大爺想的心還要硬,本大爺也從未覺得是被你騙了。”跡部景吾往後退,還笑了笑,“你應該在這個距離就閉上眼睛。”

他又沒有和女生進行過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怎麽會知道到哪裏要驚訝地閉上眼睛,等待對方的動作啊,亂馬只能無語地眨了又眨自己的眼睛,想聽聽跡部景吾接下來還要說些什麽。

“你用來抛棄本大爺未婚妻的夢想到底為什麽又讓你感到虛無缥缈了,能好好說一說嗎?”

不說的話饒不了你,說不清楚也饒不了你,很是溫柔的用話加眼神表達了如上的內容呢。

亂馬把天宮雅紀父子這段時間說出來的話通通告訴了跡部景吾,亂馬說:“我只是想,如果達成了夢想,我恐怕也會如此陷入迷茫之中,因為像武術這種被社會逐漸抛棄的能力,沒有什麽作用吧。”

“不會,沒有完成目标前,你怎麽會知道後面只剩一片坦途呢,有些事情只有攀到一定的位置才能看到下一步的走向。”跡部景吾不滿的“啧”了一聲,“聽好了,父母是最了解孩子的,本大爺敢斷言,天宮雅紀就是因為無法正視自己天賦不足的事實而逃跑了,只不過他在騙自己,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

“你和他不同。”

“嗯”在長久的沉默後,亂馬揚起頭來發自內心的笑了笑,“我比他要強的多。”

他早已見識過更為高深的力量,更為廣闊的世界,如果他真的做好準備,邁入咒術師的世界,那麽等待他的最強之人,他勢必要打倒的目标,就變成了五條悟。

亂馬讨厭簡單,讨厭無趣,也讨厭無能為力,與五條悟并行,甚至追逐他的世界,很有趣,也很适合亂馬,他無法無視在武道之外還有更強大的力量,而不去征服他。

成為第一不僅是他的願望,更是他的性格,屈于人下,哪怕只是想,亂馬也絕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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