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控
姜新染醉後喜歡亂親人, 這件事只有顧若一個人知道,還是她無意中發現的。
那一年高考剛考完最後一科,姜新染和顧若分在了同一個考點, 不同的考場。
顧若的考場在一樓, 出來得比姜新染早那麽幾分鐘, 在考場門口等她。
考場外的馬路上擠滿了伸長脖子巴望的學生家長,每個家長都是滿臉焦急。
顧若是第一批出考場的, 那些等待的大人全與她無關, 她加入進他們的行列裏,也盯緊了大門, 尋找姜新染的身影。
姜新染皮膚很白,五官又秀美, 顧若在一衆學生中一眼就鎖定了她。
她也第一時間發現了顧若, 眼睛亮起來,在人群裏跳着沖她招手,“若若!若若!”
顧若嘴角翹起,眼睛彎了, 也朝她揮了揮手。
姜新染迫不及待地從往外湧的考生隊伍裏擠了出來,張開雙臂往前一撲,直接挂在了顧若的脖子上,笑着擡眼看她:“你考得怎麽樣?”
顧若手掌托住她的後腰,淡淡地笑,“馬馬虎虎。”
“我告訴你, 我考得非常好,随便拿個七百分沒什麽問題, 而且我想報臨淵大學生物醫藥專業, 你要是考不上臨大, 我跟你沒完。”姜新染皺着鼻子,瞳孔清淩淩的。
“放心。”顧若揉着姜新染的頭發,四下裏瞅了瞅,見無人注意她們,便大膽地親了下姜新染的額角。
姜新染緊張得心一跳,捏起拳頭捶她,“你幹嘛呢,也不看看什麽地方!”
顧若難得笑吟吟地摟着她,貼着牆角擠出人群,兩人一起去慶祝脫離苦海。
高中三年的拼搏,可不就為了這一天麽。
誰知她們慶祝,其他的高考學子也想慶祝,沿着臨淵高中一路走出去,所有的餐館、飯店,甚至是大排檔,都坐滿了人。
“怎麽這樣啊……”姜新染小聲抱怨。
顧若道:“要不回家去,我做飯,咱倆單獨慶祝?”
“可我想吃麻辣小龍蝦,你會做麽?”
“不行。”顧若皺眉,“太辣了,你會胃疼。”
“都好久沒痛過了,再說不是有你麽?”姜新染兩只手抓着顧若的胳膊央求,“若若,我就想吃麻辣小龍蝦嘛。”
軟糯綿長的嗓音,顧若眉心一跳,哪還能不從。
于是她們越過喧嘩熱鬧的各種餐館,去超市買了三斤小龍蝦,窩在她們的小屋裏,關起門來自個兒慶祝。
除此之外還買了一提12罐的啤酒。
“我長這麽大還沒喝過酒呢,終于有機會嘗嘗鮮了。”姜新染說。
那天晚上,她們的小屋裏彌漫着麻辣鮮香的味道,一人開了一聽啤酒,易拉罐相撞,各自仰頭喝酒。
姜新染第一次喝酒,才一罐,臉上就已經紅透,意識還算清醒,就是覺得腦仁有點脹,很想睡覺。
“你醉了。”顧若拿走她的啤酒罐,不讓她再喝。
“我才沒醉!”姜新染從腦袋頂一路紅到脖子根,大舌頭道:“今天高興,若若你別掃興。”說着又開了一聽。
顧若沒法,想着在家裏,出不了什麽大事,只今晚一次而已,就由着她的性子。
兩罐下去,姜新染已經醉得暈頭轉向,不管再怎麽揉眼睛,眼前的畫面都像在海上一樣,搖來晃去,根本站不住。
“若若……”姜新染眯着眼,笑得嬌憨,跌跌撞撞站起來,往顧若那邊去。
顧若怕她摔了,忙也起身,主動走過去,攙着她。
穩穩當當的臂彎撐在身後,姜新染放了心,索性把自己整個人的重量全倚在顧若身上,軟得像沒骨頭似的,兩條胳膊繞過顧若的肩膀,一雙眸子水漾漾地瞅着她,看起來有些愣,又格外的乖。
“我扶你去洗澡……”
顧若一句話沒說完,被姜新染突如其來地堵住了嘴唇,用她自己的唇。
所有聲音含混地滾在喉嚨裏。
虛虛圈着姜新染的力道也驟然收緊。
帶着酒氣和麻辣味的親吻,卻一點也不惹人反感。
姜新染的唇軟極了,顧若太陽穴要炸開似的,僵硬着不敢輕舉妄動。
姜新染卻已經探出了舌頭。
靈巧地滑過她的唇。
然後她擡起下巴,靠在顧若的耳邊吐息:“若若,我想親你。”
不是請求,而是通知。
因為下一秒,姜新染已經把顧若按坐在椅子上,她自己則坐在她的身上,兩只手臂架着她的肩膀,擡着下巴,居高臨下地看她。
殷紅的眼尾,潮濕的眼眸,光潤的唇瓣。
醉眼朦胧,嬌美得像一幅畫。
然後她低頭,把顧若的臉籠罩在她自己的陰影裏。
吻着她,一下一下,或短促的輕啄,或綿軟的糾纏,又或者只是惡作劇似的咬着她的嘴唇,吃吃地笑。
酒氣似熱浪,朝着顧若的頸項襲來。
顧若原本清醒的大腦,因懷裏的人,醺醺然也要醉了。
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意外。
直到姜新染任性地第二次酒醉,一模一樣的情态,壓着顧若,親得不願放手,顧若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以後,不許你在外人面前喝酒。”
“為什麽?”姜新染明知顧問,染着水汽的瞳孔俏生生印着顧若的臉,笑得像個小狐貍,“怕我喝醉了也親別人啊?”
顧若不動聲色,但是下颚微收,眼神也沉了。
“放心吧。”姜新染眨眨眼,咬住她的耳垂,輕聲道:“不管醉不醉,我都只親你……”
但是顧若不敢賭,姜新染自己也不敢賭。
話是這麽說,喝醉了的人是沒有理智的,誰知道她是只親顧若還是連旁人也親?
萬一醉得厲害,把別人的臉看成顧若可怎麽辦?
所以後來,顧若不在的日子裏,姜新染參加任何宴席酒局,都滴酒不沾。
有人問起,她就推脫自己不會喝酒。
……
但是現在,在她曾經愛戴的老師的生日宴會上,姜新染又與她的老同學們推杯換盞起來。
會喝醉麽?誰知道呢。
可是姜新染一點也不怕,心底十足十的放心。
顧若在這兒呢,有什麽好怕的。
肆無忌憚,便醉得一塌糊塗。
顧若一直注意着姜新染,見她眼角發紅時就按住了她的酒杯,“別喝了。”
“今兒高興。”姜新染微醺之間,大腦異常興奮,人來瘋似的,顧若根本管不住。
自己把自己灌了個神志不清。
剛醉得意識模糊時,姜新染還是很安靜的,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靠着椅背,垂着頭,眼皮半阖,像是在打瞌睡,呼吸很輕。
顧若怕她身子一歪會摔倒,就把她連人帶椅子往自己這邊一拖,攬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睡。
頸間的呼吸輕而癢,顧若抓緊了椅背,面上依舊保持着雲淡風輕。
不多時,只聽哐當一聲,有個喝醉了的同學往後一倒,人仰馬翻,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惹得衆人皆去看他。
姜新染也揉揉眼睛,醒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她的目光看起來有些惺忪,沒睡醒似的。
“沒什麽,你接着睡。”顧若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姜新染兩只手抱着顧若,醉醺醺的眼睛直勾勾瞅着顧若的側臉,只覺她耳朵的弧度分外漂亮,心底被勾得難耐,磨磨牙,湊上前去輕輕咬了一口。
顧若肩膀一緊。
“若若,你好漂亮呀……”姜新染的聲音就像一壇陳釀,回味醇香悠長。
顧若的心尖被這層酒氣掠過,微不可察地騷動起來。
“人多,別鬧。”她的喉嚨動了動,聲音都壓抑得沙啞了。
“不管,我就要親你!”姜新染噘着嘴,兩手捧着顧若的下颚,把她的視線掰過來對着自己,唇已經貼了上去。
喝醉的人沒有章法,親得無所顧忌,一邊親還一邊哼哼唧唧地嘟囔,“就要親你……親我的漂亮若若……”
又一聲哐當。
這回很清脆,不是有人再次摔倒,而是所有其他人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投射到顧若和姜新染這邊,其中一個人驚掉了手裏的酒杯。
顧若神色平靜坦然,摟着醉醺醺挂在她身上的姜新染站起來,對老師歉意颔首:“抱歉,她醉了,我帶她先回去,你們慢喝。”
說罷轉身離開。
因為已經抱着顧若親了一通,姜新染暫時心滿意足,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輕輕閉着眼,只有嘴巴裏還嘟哝着什麽醉話,模糊不清。
顧若把她帶出酒店,司機早已把車停在門口等候。
把姜新染弄進後車廂,顧若也跟着進去,道:“走吧。”
顧若特意提醒司機開慢一點,一路平穩,姜新染腦袋枕在她肩膀上,輕輕地打鼾,睡意正濃。
顧若攥着她的手,心跟着她呼吸的頻率,重重地跳,每一下好像都是砸下來的。
眉心裏暗潮翻湧。
終于回到了小區地下車庫,顧若半摟半抱地把姜新染弄進電梯。
進了電梯後姜新染就開始不老實,一直黏在顧若身上。
顧若想把她摘下來,剛拎起她的領子,她就紅了眼圈,帶着哭腔,糯糯啞啞地問她:“你又想丢下我,是不是?”
汪着水的黑眼睛,看得顧若心頭又疼又癢。
只好任她挂着。
可她挂着也不老實,老把腦袋往顧若領子裏蹭。
帶着酒氣的呼吸,燒得顧若胸口發燙。
氣息都不穩了。
顧若聲音有些顫,無奈地擰着眉心:“染染……”
姜新染歪着腦袋,張着一雙濕潤的眼眸,等她說話。
“你能不能老實點……”
姜新染眨眨眼,得意地咯咯笑,張嘴,在她側頸和肩膀交接的那塊地方咬了一口。
簡直是咬在顧若的脆弱理智上。
顧若忍得心口發疼。
電梯一路向上,最後停住。
顧若帶她出去,站在公寓門口,一只手摟着她的腰,另一手掏出鑰匙開門。
鑰匙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在安靜的環境裏非常清脆。
把姜新染吵醒了。
“這是哪兒?”姜新染迷糊地揉眼睛。
“回家了。”
“哦。”
姜新染點點頭,呆滞地凝視着顧若的臉。
看起來又乖又軟。
顧若費了番功夫才把插了鑰匙,轉動幾圈,擰開門,帶着姜新染一起踏進玄關。
她讓姜新染自個兒靠在玄關處,自己轉身關門,反鎖。
轉過身來時,卻被乖軟的姜新染按着肩膀抵在了鞋櫃上。
姜新染的手就撐在顧若腰邊,把她圈在自己的氣息範圍以內,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看起來一點醉意也沒有,漆黑的眼珠亮得讓人心驚:“顧若,我有件事對你說。”
幽暗狹小的玄關,密不透風。
顧若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姑娘,雙頰緋紅,面若桃花,嘴唇上的酒氣未幹,看得人喉嚨幹涸。
“什麽?”腰抵着身後的硬木鞋櫃,聲音帶啞。
“我喜歡你。”
姜新染說完,欺身壓下來,狠狠堵住了顧若的唇。
顧若瞳孔驟縮,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