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月光的小爸(11)

第70章 白月光的小爸(11)

是夜, 冷風幽清,窗洞大開,月色清明, 映照出潛進房屋的黑影。

黑影悄無聲息地伫立在床沿邊,居高臨下地凝視着床榻上的青年——他卷翹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 不住跳動的眼皮随着呼吸綿長逐漸平緩下去。

黑影這才彎腰坐在床沿邊, 借着月光和嵌在燈臺裏的瑩光, 認真地打量着沉睡的人。這無疑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寸寸皆為精雕細琢。

漂亮得有些過分, 卻又絲毫不顯女氣。

尤其是印象深刻的第一次見面,對方一身緊致合身的黑色軍裝, 眼形細長,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冷傲孤清, 帶着一種盛氣淩人的禁欲氣質。

想到對方的職業,心胸一熱,他的身體前傾,情不自禁地擡起指骨分明的手指,拂過對方沉睡後變得溫順柔和的眉眼。

窗外的清輝映在他側臉上, 照出唇角上揚的弧度。

源源不斷的熱度從指尖一路傳遞到他的心窩,暖得他整個人仿佛像是泡在了溫泉裏, 令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指尖沿着絲滑的觸感慢慢下滑,落在柔軟的唇上, 手指一頓——

指尖下的手.感是他想的那般柔軟,可他想起了之前對方嘴裏吐出的那句‘白得了你這麽個好兒子’——好兒子?

指腹加重了幾分力氣,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地深了, 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小爸,你放心,我會特別關照你的。”

窗外夜月迷蒙,輕拂着陣陣微風。

蛩聲大作,仿佛演奏着催眠的小夜曲,伴人一夜好夢。

次日清晨。

悠悠鳥鳴,伴着潺.潺流水之聲,叫醒了沉睡中的秋昀。

他悠悠轉醒,睡意惺忪地扭頭,一眼就能看到窗外煙氲未盡随風缥缈的薄霧,遲鈍的意識慢慢上線,憶起所處之地,記憶也慢慢回攏,昨晚昏睡前發生的事讓他猛地坐起身來。

身上的薄被因他突然坐起而慢慢滑了下去,他黑着臉掀開絲滑的被子,卻發現自己衣着完好,眉頭微微一蹙,上下摸了一下,也沒察覺到哪裏不适。

他忍不住懷疑,難道是他記錯了?

可鑽進他鼻子裏的那股子熟悉的檀香味……不,他敢确定,絕對不是他的錯覺,那就只能說明戰玉元還有點底線。

意識到這一點,他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正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多時敲門聲響:“小爸,你起來了嗎?”

“起了。”秋昀掀被下床,打開門,就見衣着齊整,梳着大背頭,一副精英模樣的戰玉霖提着行李箱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側身讓人進來。

戰玉霖提起手裏的行李箱,噙着笑意說道:“昨晚被哥那麽一打岔,咱們都把行李給忘在了山下,我一大早特意下山去拿來了。”

“謝了。”秋昀打了個哈欠,順手接過行李箱。

昨晚實在太困,連澡都沒洗。

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蹲下.身打開準備拿換洗的衣服,頭頂響起了戰玉霖的聲音。

“爸昨晚回來了沒有?”戰玉霖打量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床榻上,見只有一個人睡過的痕跡,眸光閃了一下。

秋昀頓了一下,這才想起戰澤朗好像一夜都沒回來,忍不住擰了下眉:“應該是留在你.爺爺那邊了。”

今天是戰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本來他們三應該早點來的,被秋昀耽誤了幾天,才在大壽的前一晚趕來。

一般來說,踏進修煉之路,修士的壽辰就會延長。

不過七十歲而已,對凡人來說,已經邁入了老年,是大壽;可對修士來說,應是正年輕,是努力修煉的時候,誰還有工夫過什麽壽辰?

秋昀揣着疑惑洗完澡,戰澤朗終于回來了。

對方怒氣橫生地沖進來,一身高定的西裝皺巴巴的,好似一團酸菜。他見到秋昀,懷疑地看了片刻,沉聲問道:“你昨晚沒遇到什麽事吧?”

秋昀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還不是那個混賬東西!”戰澤朗陰沉着臉,咬牙切齒地把昨晚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昨晚戰澤朗去找老爺子約束他那個混賬兒子,順便讓老爺子給玉元訂門婚事,誰知道從老爺子那離開後,傳送陣也不知道把他傳送到了哪。

他都沒反應過來人就暈過去了,躺在地上就這麽昏睡了一夜。

不用說都知道是他那個帶孝子幹的。

“……我昨晚睡得挺好的。”秋昀說。

“那就好。”話是這麽說,但戰澤朗還是上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又湊到近前嗅了嗅:“你洗澡了?”

“嗯,有什麽問題?”

問題大了。

可他又不好直接說。

他是相信心肝不會背叛自己,可玉元是修煉之人,真想占心肝的便宜,用點手段就行了,就像他在地上睡了一夜一樣。

戰澤朗在心裏斟酌了一下言辭,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你身體上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秋昀雙眼一眯:“你是在懷疑我?”

戰澤朗心說他不放心的是他那個連小爸都敢觊觎的混賬兒子。

但這話他不敢直接跟心肝說,畢竟他不确定心肝有沒有看出玉元的心思,萬一沒看出來卻被他給說破了,到時候心肝會不會覺得他們父子是變.态?

“我沒有懷疑你。”戰澤朗絞盡腦汁地想借口,餘光瞥見還沒收拾的羅漢床.上只有一個人睡過的痕跡,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氣,連忙擡起下巴說:“這不是換了床麽,睡慣了席夢思,這冷不丁換了硬板床,怕你睡的不舒服。”

他這借口找得很生硬。

秋昀冷哼了一聲,就當是信了。

“你去洗澡收拾一下,我出去……對了,你們這裏有早餐的吧?”秋昀問。

“有的。”頭上沒綠,戰澤朗心情開闊了許多:“我讓弟子送過來。”

這事兒暫時就這麽翻篇了。

午時,有弟子将三人送到下小浮島。昨夜來得太晚,秋昀沒細看,這才發覺小浮島下的山峰上坐落着一座大如行宮的古代建築。

從上往下看,殿觀房舍以八卦圖案排列,布置得井井有條,而中央的太極魚為一處空曠的廣場。

秋昀三人被弟子送到廣場。

放眼望去,廣場上擺放了數十張宴席,席位上有男女弟子三兩一群,或聊天喝酒,或玩手機,忙碌的門徒緊鑼密鼓地張羅壽宴所用的酒水和食物。

這些弟子們見到戰澤朗,都會微微躬身行禮。

戰澤朗繃着臉,領着秋昀二人踩着紅地毯踏上臺階,朝乾位落座着的太極殿殿觀而去。

殿觀裏也布置了單人宴席。

與外頭落座的弟子不同,這裏的人衣着和打扮各有千秋,不住地舉着酒杯恭維坐在主位上的人——落座在主位上的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

一襲仙風道骨的白袍,短須長發,紅光滿面。

他右邊的位置坐着一男和一女,女的秋昀不認識,男的是戰澤疏。而左邊席位卻是空置着,有弟子報幕他三人來賀壽。

戰澤朗領着秋昀和戰玉霖上前作揖。

秋昀入鄉随俗,剛彎下腰來,就敏銳地察覺到正上首投來兩道目光,一道一掃而過,一道如炬的目光卻黏在他身上,直到他做完揖禮,擡眼就迎上一雙溫柔的笑眼。

都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他淡定地跟着戰澤朗在左邊下首入座。

戰老爺子大概是真沒把他和戰玉霖當回事,似乎也沒把戰澤朗放在心上,整個壽宴都沒往他們這邊投來幾個眼神,只有戰玉元,毫不避諱地往他這邊看。

暫時不好發作的戰澤朗只能當看不見,憋着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壽宴過半,老爺子在戰玉元的攙扶下退場,對面的倆人也緊跟着走了。

“剛才看到對面那倆人了嗎?”戰澤朗端着酒盞,眼神迷離地說:“那是我小媽生的二妹和三弟,如果我不是生了個好兒子,家主的位置就落在他們二人頭上。”

“嗯?”秋昀瞥頭看他,旁邊的戰玉霖也豎起了耳朵。

戰氏一族分外峰和內峰。

內峰住的是族內精英和老祖宗,沒有修煉資質的戰氏族人和資質不佳的弟子住在外峰。這一代外峰的族長是戰澤朗的父親。

老爺子資質不佳,早早就被安排到外峰擔任族長,娶了兩房老婆,生出三個子女。但他給予厚望的嫡長子一出生就檢測出沒有修煉的天賦。

老爺子有多期待,在檢測出沒有修煉資質後就有多失望。

導致後來小媽生的二妹三弟都比戰澤朗在族中和老爺子心中有分量,然後直接被打發到外面打理家族産業,這種情況直到戰玉元出生。

戰澤朗父憑子貴,搬上了小浮島。

而原先的家主繼承人之一戰澤疏則被送出太行上島,到十處接替原來的戰氏族人。

秋昀心說,難怪戰老爺子要過七十大壽,感情也沒什麽修為。

不過……

他看了眼戰澤朗,同樣情況,老爺子混成了族長,戰澤朗卻被打發到外邊打理家族的産業。

到底哪個好,視個人而言。

壽宴期間,秋昀也喝了點酒。

等結束後,酒意上頭,昏昏沉沉地由弟子扶着上了飛劍。

飛劍竄上上空,涼風拂面,驅散了些許的酒意,靈臺也跟着清明了幾分,便回味起了戰澤朗說的産業,既然外邊的産業是戰氏一族的,那戰玉霖的算計豈不是成了一場空?

畢竟戰玉霖可是奔着公司去的。

也不知道戰玉霖是何想法。

想到這兒,他睜開眼去找戰玉霖,卻發現這飛劍飛的方向似乎不太對——入目山巒層疊,綠意蔥茏,薄霧缥缈宛若仙境。

他連忙拍了下弟子的肩膀:“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呼呼風聲把他的聲音吹散,那弟子見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悶不吭聲地加快禦劍的速度,穿過一座座浮在上空的小浮島,将他送到一座隐在雲端裏的仙宮中。

他人還沒踏下飛劍,熟悉的暈眩感再次襲來——昏迷墜落下去的瞬間,他仿佛落入了一個懷抱裏,熟悉的檀香不停地往他鼻子裏鑽。

他心中再次暗罵——你個混賬東西,還來這一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概就能變身了。

元妹第一次狗狗祟祟地摸了把臉,第二次準備下嘴,啪叽一下親了一口的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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