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月光的小爸(16)

第75章 白月光的小爸(16)

随着最後一筆落下, 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滞,隐隐還透着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秋昀卻是分出一根藤蔓,将紙舉到戰玉元眼前。

對方唇角的弧度依舊, 然眼裏的溫柔和笑意已是蕩然無存,隐在陰影裏的面容更是因他火上澆油的舉動而變得晦澀難明。

靜默片刻後, 顏色淺淡的唇輕輕開啓——

“真愛?”

戰玉元斂眉低笑了一聲, 一把抓過面前寫着‘我對你爸是真愛’的紙張, 揉.捏成紙屑,揮手一揚, 飛揚的紙屑仿若飄灑的白雪,紛飛墜落。

“我真想把你鎖起來。”

清泠的嗓音溫柔如舊, 但說出的話卻是叫秋昀毛骨悚然:“關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将你與世隔絕, 只能待在我身邊, 這樣你的眼裏就永遠只能看到我一個人。”

咔嚓!

被藤蔓卷着的筆攔腰折斷——

“不過……”

戰玉元話鋒一轉,沒有半分笑意的眼眸忽而變得幽深起來,黑沉沉的,像是壓抑着什麽。

秋昀舉起的藤蔓頓了一頓,凝神望去, 就見對方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方才睜開眼, 伸手握住他高高舉起的藤蔓, 緊握在手心裏。

掌心裏的溫度燙得驚人,連同未盡之言一并傳遞到過來。

“關得了你的人, 卻關不住你的心。所以,你不要再說這種刺激我的話,不然我會很生氣。人一旦生氣就容易失去理智, 到時候就會做出些讓你無法接受的事。”

聽聽,這是人話嗎?

秋昀都要被他氣笑了,當即抽.出藤蔓,淩厲地藤蔓揮去——

“咱們打個賭怎麽樣?”

戰玉元慢條斯理地扭過頭,迎向驟然停在側臉邊的藤蔓:“你對我父親是真愛,就是不知道我父親對你是不是同樣如此。所以咱們就以此為賭,如果三日內我父親能認出你,我不但會願賭服輸放你走,我手裏的靈液也歸你,往後我每日還再給你一瓶,可如果你輸了……”

他刻意停頓并拉長尾音,扭頭面向秋昀,就見眼前的‘玫瑰’枝葉無風而動,倏爾一笑:“靈液照樣是你的,但你要留在我身邊。”

這真的不是在諷刺他?

秋昀心說,都把扮作他的傅昭辛派過去這麽久,也不見戰澤朗鬧過來,就知道戰澤朗沒有識破傅昭辛的身份。他現在這樣,戰澤朗能認出個鬼來。

戰玉元仿佛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擡指在他舒展的枝葉上來回摩挲:“我不介意你用任何方式去提醒我父親。”

這麽自信?

但仔細一琢磨,就能發現漏洞還挺多。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輸了放他走,可沒說不會再糾纏,還每天再給你一瓶靈液……心眼多的跟篩子一樣,還說什麽不介意他用任何方式去提醒戰澤朗。

關鍵是他提醒得了麽?

就他現在這般模樣,話都沒法說。

就算沖到戰澤朗面前寫‘我是柯長歌’,以戰澤朗對戰玉元的警惕,說不定還以為自己是戰玉元故意派來戲耍他的。

不過想是這麽想,秋昀稍一沉吟,就答應了。

理由很簡單,他想下島。

在這裏,他其實就跟被關起來沒什麽區別,等到他化形,就是戰玉元眼裏‘待宰的羔羊’。而且,有秘境空間破碎的前車之鑒,他隐隐覺得得秘境空間不怎麽安全。

倆人就此達成共識。

次日一早,戰玉元把他裝進花瓶,開車帶他出了傳送陣。

秘境空間都是以所處之地命名。

就比如戰家這個秘境空間,處在太行山上空,就叫太行上島,簡單好記,不過戰家習慣把這地兒叫老宅,畢竟戰氏一族都紮根在這個秘境空間好幾百年了。

車子駛出結界的時候,秋昀降下車窗,探出枝蔓往回看,渺無人煙的深山老林,縱橫交錯着各種千姿百态的奇珍古木,古木參天,遮天翳日。

偶有陽光透過樹葉的細縫漏出幾許光線,歡快的小鳥在林中自如地穿梭,全然看不見陣法的痕跡。

大概是他看的時間太長,戰玉元說:“結界是天然的,只有戰氏血脈的人才能穿過結界,看到結界裏的傳送陣。不過國家那邊的秘境空間研究出了可以自由進入的界牌。”

這倒是沒出乎秋昀的意料。

就是有些感慨世界之奇。

看過後他正要收回枝蔓,冷不丁看到一只急速飛行的小鳥撞到了一道無形的牆壁。

這一瞬,他仿佛看到了一面爬滿裂痕的透明玻璃,如同蛛網,一閃而逝,隐約間好似還聽到了裂紋向四周蔓延而發出的破裂聲。

秋昀心中一凜,再定睛去看,那只‘撞牆’的小鳥撲棱了幾下翅膀毫無障礙地穿梭飛行,就好似他之前看到和聽到的不過是一場幻覺。

但他心中肯定這不是幻覺。

他有心想問戰玉元,可他現在交流不方便,對方又是在開車,便關上了車窗,把疑惑暫且按在了心裏。

車子翻山越嶺,在天黑前抵達了莊園。

镂花鐵藝大門裏是一片開闊的碧綠草坪。

草坡起伏着向兩邊延伸,中間一條寬闊整潔的甬道通向前面的歐式別墅。車子停在門口,裏頭聽到動靜的老管家匆匆跑出來,拉開車門:“家主,您怎麽來了?”

說着,他又頓了一下:“怎麽就您一個人?昭辛呢?”

“派他去辦事了。”戰玉元給副駕駛座上的花瓶布了個結界,旋即捧着花瓶下車,舉目朝大門望了一眼,擡步邊走邊道:“替我收拾一間房,我可能要多留幾日,對了……”

他撇頭問跟着的老管家:“父親在家嗎?”

老管家搖頭嘆了口氣:“柯先生住進了療養院,大少爺也跟着搬去陪護了。”

“療養院?”戰玉元停下腳步,低下頭來,看着懷裏用藤蔓偷偷戳結界的秋昀,意味深長地問:“怎麽回事?”

“柯先生之前因不明原因陷入昏睡,醫院方面檢查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正準備找專家來看看,柯先生醒了。”

走進客廳,老管家讓傭人準備茶水,繼續說:“醒來後也沒查出問題,就準備辦理出院手續,誰知道柯先生又毫無預兆地昏睡過去了。後來專家過來會診,确定柯先生是得了嗜睡症。”

嗜睡症也稱嗜睡障礙。

以日間過度思睡、或日間出現毫無征兆突然入睡為特征。

一般并非由神經精神疾病所致,而是常與心理因素有關。(1)

被困在結界裏的秋昀聽到這番話,瞬間就明白了傅昭辛是在裝病。

這一招可真夠妙的——既能避免露餡的可能,也能以此為借口躲開跟戰澤朗的親密接觸。

“這樣啊。”戰玉元心裏跟明鏡似的,嘴上微微關切:“有沒有找小叔過來幫他看看?”

老管家搖頭:“這是心理問題,醫生建議柯先生調整生活方式,再找心理醫生輔導。柯先生抗拒見心理醫生,也不願意回來,玉霖少爺就建議柯先生先去療養院靜養一段時間看看效果。”

提到戰玉霖,秋昀怔了一下。

跟戰澤朗不同,戰玉霖跟柯長歌打小一塊長大,對彼此的了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

他有柯長歌的記憶,都會盡量避免跟戰玉霖相處,而傅昭辛別說記憶,連柯長歌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怎麽了解……

夜色入硯,郊外的莊園遠離了城市的繁華,可清晰窺見夜幕中閃爍的星辰。

漫天星光與月光交相輝映,與地面莊園裏投射而出燈光融為一體,映照出窗臺邊上的修長身影。

戰玉元把花瓶放在桌子上,又搬來椅子坐下,支起下巴凝視着面前的月季。

微涼的銀輝散落在他清隽白.皙的側臉上,他勾起唇,用細長的手指撥.弄翠綠的枝葉,溫柔的眼神如同窗外如水的月光,折射.出璀璨的星光。

“明天帶你去療養院看看他們,不過……”他聲音裏充滿了愉悅:“小爸,看來你要輸了。”

聞言的秋昀都懶得搭理他。

他在想早上傳送陣那邊看到的一幕,顯然之前的秘境空間破碎不是毫無預兆,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那道天然屏障上的裂痕似乎沒人去注意,又或是平時不顯現才讓人給忽略了?那要不要先提醒一下戰玉元?

就在他思索怎麽提醒時,清泠的嗓音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傳到他的‘耳朵’裏——

“小爸,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他随意揮了下枝蔓,示意他問。

“你說你對我父親是真愛,那戰玉霖呢?我那個弟弟在你心裏又是個什麽地位?”先前也是叫小爸那句真愛給氣昏了頭,倒是忘了他小爸的桃花很旺,在他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左.擁.右.抱呢。

莫非這就是小爸之前說‘更喜歡人間的煙火’的原因?

養在靈泉水裏的秋昀懶洋洋的植體一僵,但轉念一想,戰玉元連柯長歌嫁給戰澤朗的目的都知道,那清楚柯長歌和戰玉霖的關系也再正常不過。

他瞟了眼看不出什麽情緒的戰玉元,心思一轉,探出一根藤蔓——戰玉元見狀,将攤開的手心伸過去,酥.癢感一路蕩進他心裏,他喜歡極了這樣的接觸。

只是随着手心裏的字體明朗,微翹的唇也逐漸抿成一條直線,眼裏的笑意漸漸淡去,眉眼間籠上一層冷色。

待到最後一個點落下,他方才啓唇,發出一聲輕似呢喃的低語:“紅玫瑰?”

說完,他低笑了一聲,臉上重新挂起溫和的微笑,凝視秋昀的眸光卻是清冷深沉:“你還真是博愛、多情呢,有個真愛還不夠,還裝了個紅玫瑰。”

我不是不夠,我是夠夠的。

但這些大實話肯定不能跟戰玉元說。

他靠在花瓶口的邊沿,懸在半空的藤蔓頓了一下,違心地繼續寫道——玉霖熱情似火,又知情識趣,從不争風吃醋,還是我的初戀,這樣懂事的小情人我沒道理不愛。

作者有話要說:  (1)來自百度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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