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周之後,溫淵兮帶溫邪打完最後一針疫苗。
這四周的時間裏,溫邪和旺財較上勁了,一人一狗針鋒相對,你在我的狗窩裏放牙簽,我把你的衣服咬的都是破洞……
溫淵兮覺得他們玩的挺開心,也就放任了。
現在是初春的時節,今日的天氣格外的晴朗,從醫院出來以後,溫淵兮突然想到街上逛逛,于是便牽着旺財,身邊跟着溫邪,一起在附近的廣場上逛街散步。
旺財脖子上拴着牽引繩,穿着漂亮的小衣服,美颠兒颠兒的走在溫淵兮右邊,溫邪臉色也難得放晴。
旺財一邊散步,一邊想帶着溫邪如果再準備帶溫淵兮去酒吧,他該用什麽方式來阻止。
要不然再咬他另一邊屁股一口?
不行不行,這樣會被懷疑的,說不準到時候被趕出去就得不償失了。
旺財腦海中轉着各種陰謀詭計,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讓兩人晚上出門。
溫邪走在溫溪的外手,臉上挂着滿足的笑意,這一次對他來說是因禍得福。
其實,在和鳳楠飛離婚的那晚,雖然他及時幫母親出了頭,将鳳楠飛兩人教訓了一頓,雖然他後倆找補說是為了收集證據才接近鳳楠飛,但是他之前的表現應該還是讓母親有點寒心,因此和他相處的時候和以前不一樣,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遠。
這一直令他十分懊惱和不知所措,但是,自從被旺財咬了一口之後,溫淵兮對他緊張的不得了,不但親自下廚還将他照顧的體貼入微,無微不至,仿佛回到了以前那般。
這份曾經令他感覺窒息的母愛,如今卻是他十分渴求的。
今天打完最後一針,他微微側頭看着溫淵兮的神情,只見她正在東瞅瞅西看看,臉上的表情神采飛揚,他的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不過,心思十分敏銳的溫邪已經發現,自從那天以後,溫淵兮确實在心态方面變化很多,不只是因為他的及時重生和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而是在他重生之前,母親就變了,只是因為他的及時補救,而沒有那麽明顯,不過這是好事,他也一直有意無意的引導。
現在溫淵兮的心裏,除了他和旺財大概什麽也沒有,對一切雖然看上去很好奇,但心裏是冷冷的。
溫邪笑了。
她就這樣獨自美麗就好,作為男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他可不希望再有臭男人來傷害她。
兩人一狗開開心心的逛了一下午,吃遍了附近的網紅美食,看了場電影,但在回家的路上,經過廣場中心大屏幕的時候,溫淵兮忽然停了下來。
她直直地看向大屏幕上為宣傳世界繪畫大賽而展示出來的那幅世界名畫——神域。
溫邪眉頭一蹙,想到什麽,但觀察了會兒溫淵兮的表情,沒有開口。
大屏幕裏的畫外音介紹着,大致的內容便是:
二十年前,距離上一次戰争已經過去了三百年,随着物質和生活的繁榮,人們早已忘記了戰争的傷痛和恐怖,世界和平早已成為了全世界的共識,于是在藝術領域,全球範圍內掀起了古典主義複興的狂潮。
藝術協會開始重新定義藝術的審美标準,即發現自然之美,人文之美,生命之美和人性的光輝。
于是,戰後三百年間占據主流的那些因殘留着對戰争的恐懼或者純粹的跟風而标新立異的、另類的、脫離大衆審美的藝術,成為另一種小流派。
當然,那些真正的充滿創新和探索的藝術乃無價之寶,理所當然無論何時都備受鼓勵和推崇。
在這股文藝複興的浪潮之中,一幅畫作一鳴驚人,瞬間被推上了巅峰,成為新古典主義的代表作,被推上了神壇。
這便是那幅聞名于世的《神域》,曾經陳列在全球最頂尖的博物館中,後來以36億的天價被收藏家拍下,才消失在世人眼前。
而這幅畫的作者衛妍菲,也因此而一畫封神,功成名就。
從一個默默無名的美術生,一舉成為當代的最著名和富有的畫家,而且當初将畫作的拍賣款項捐給博物館和藝術發展基金的舉動,更是贏得了一片喝彩和好評,其後的一系列相同風格的畫作,更是紛紛拍出了高價,被收藏家争相收藏。
這幅《神域》,色彩極其豐富,展現了超越人間的,只有神的領域才能擁有的美麗色彩,美輪美奂,令人心馳神往。
那裏有柔和明媚的光芒,仿佛直接照進人心田,不由得生出一片感動和向往。
那裏有柔軟的白雲和清風,雖然只是一幅畫作,看上去卻仿佛擁有無限的空間,注視着這幅畫,可以感覺自己仿佛在雲海裏乘風遨游。
雖然畫面上沒有神靈,可是神明又好像就在那裏,面帶慈愛的笑容,張開雙臂,向人們敞開懷抱。
這幅畫為人們展現了一個神奇而美好的世界,從來沒有見過的世界,那樣瑰麗的、多變的、豐富的、令人驚奇的色彩竟然一點也不顯得紛亂,而是那樣和諧完美,令人眼界大開,驚嘆不已。
最重要的是,這幅畫将作者充沛的感情體現的淋漓盡致,令人看着便不由得心神寧靜,與此同時,還有一股落淚的沖動,來自一種靈魂的共鳴,那是,一種深切的懷戀,一種誠摯的祝福。
這幅畫仿佛有一種魔力,所有站在它面前的人,都會不由自主駐足凝視,忘記時間的流逝。
一開始,會被畫中的色彩吸引,接着會不知不覺淚流滿面,虔誠的祈禱,最後露出平和安寧的笑容。
就像此時廣場上的人們一般。
除了溫淵兮,幾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這幅畫,表情十分動容。
繁華熱鬧的廣場上,一切絢麗的色彩在這幅畫的面前都相形見绌,變得那樣單調,如同色盲和正常人所看到的世界之間的差距。
畫作中的世界,仿佛不是人能看到的世界,那一定是神明眼中的世界,是那樣的美麗、神聖。
終于,那幅畫消失了,廣告繼續介紹着大賽的內容。
魔法解除,廣場上的人們這才回過神來,一邊讨論着那幅名畫,一邊繼續各自的事情。
仿佛被定格在某個時間的廣場,終于又流動起來,除了溫淵兮。
她仍舊在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着大屏幕,眼睛裏滿是悲傷,與此同時,憤怒的火焰仿佛在一片冰冷的海底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主持人介紹着即将開始的全球繪畫大賽。
因為新的标準中,有一項是要符合大衆的主流審美,所以,自從十多年前開始,所有的繪畫大賽都采用現場作畫、網絡直播的方式,評分則以觀衆投票和專業評委打分并重。
全球繪畫大賽三年一次,現在又到了開始報名的階段。
繪畫大賽的海選面向全球各地所有對繪畫有興趣的人,不分年齡,不分老幼,不分是否系統學習過繪畫,只要對繪畫有興趣之人都可以報名,并且取得名次後有着豐厚的獎金。
介紹完比賽的流程和報名方式之後,大屏幕便切換了其他廣告。
一動不動良久的溫淵兮,這才移開目光。
而後,轉身向來時的路走去,默然不語。
看着溫淵兮的背影,一人一狗竟然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目光一觸及分,皺着眉頭再次看向溫淵兮。
旺財最先反應過來,屁颠兒屁颠兒的順着牽引繩上輕輕的力道,跑到了溫淵兮的旁邊,安靜的跟着走,不時仰着小腦袋悄悄打量着溫淵兮的表情。
嗯,這個表情,難以言說,從來沒有見過。
于是旺財夾緊了尾巴,支起了耳朵,腳步聲更輕了。
溫邪蹙眉沉思了片刻,默默跟上前,同樣悄悄偷瞄着母上大人的表情。
這個表情不只旺財,就連他也從來沒有見過。
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只人畜無害純良無比的小白兔被逼急了,馬上就要開始咬人的那種表情。
回到家中,溫淵兮一句話也沒說,将自己關進了房間,旺財和溫邪都被關在了門外。
溫邪和旺財即使心裏都十分着急,但是誰也沒有表現出來,就默默的等在溫淵兮的門口,心中暗自揣度思量。
幾乎是同時,他們的腦海中浮現出溫淵兮給旺財畫的那幅畫像,一個猜想很快出現在一人一狗的腦海之中。
他們再次相視一眼,很快又十分不屑和嫌棄的各自望向另一邊。
終于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溫淵兮才打開了房門,身後的房間中根本就沒有亮燈。
“怎麽還不去睡?”溫淵兮笑道。
溫邪打量着溫淵兮的表情。
他想,他知道母親前世未了的遺願是什麽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樣,那麽他一定要讓那些家夥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是面上卻如二月春風一般柔和,緩緩道:“媽,發生了什麽事?和我說說?”
溫淵兮看着溫邪,輕輕的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她本不是特別強硬和堅定的性子,不過,這次她打算憋着一口氣。
這口氣能讓她堅持下去,無論遇到什麽都能夠一往無前。
那些人觸到了她的逆鱗,這是她要親手讨回的債,她已經決定了一條自己要走的路。
只有這個,她不要依賴任何人。
看着母親的表情,幾乎坐實了他的猜想,溫邪心中對那些人更是一陣的憤恨,但是仍舊溫和道:“無論怎麽樣,我永遠支持你。”
然後他笑道:“不要不開心了,我們去酒吧嗨一晚吧。”
溫淵兮有些出神,沒有聽到。
就在溫邪準備再說一遍的時候,突然感覺腳上一熱。
只見旺財望着溫淵兮的方向,悄悄擡起了一條後腿,一股熱流澆在了溫邪的褲腳和拖鞋上面。
溫邪的臉瞬間就黑了,咬牙切齒:
“旺、財!”
溫邪壓抑着怒火,雙手握緊拳頭,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旺財拎起來,扔下樓摔死。
溫淵兮這才回過神兒,只見旺財十分淡定的放下後腿,沖着她讨好的吐吐舌頭,搖搖尾巴。
溫淵兮看了看被旺財尿了一褲子的溫邪,連忙抱起旺財,哄道:“小邪,旺財還是只小奶狗呢,有時候控制不住的,你,你別生它氣,早點睡吧。”
溫邪:“……”
怎麽辦,感覺自己失寵了。
“對了,小邪,我想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事業。晚安。”溫淵兮笑道。
說完,抱着旺財回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被關在門外的溫邪愣了一下,他看到了溫淵兮眼中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灼灼光華。
溫邪笑了。
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全力支持,為你鋪平道路的。
不過……
溫邪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咬牙切齒的想:
旺財這個狗東西,不僅總跟他搶奪母親的注意力,還敢一而再再而三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他早晚要弄死它,将它和那些家夥一起,送進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海王手冊第十四條:有一份熱愛的事業√
溫淵兮:龍有逆鱗,兔子也有逆毛,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溫邪:別咬,他們髒,我送他們下地獄。
旺財:沒錯,我替你收拾他們,搓圓捏扁拍碎,想要什麽效果完全看你心意。
溫淵兮:不!你們不要管,我咬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