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亭屋(6)

“哧——”

車子在青亭屋外停住,時弈立刻下車,一道幽綠色的結界将整個青亭屋籠罩,結界內鬼怪的狂歡派對早已開始。

“奏請玄嬰神君,借靈火一盞,破邪除祟。”謝柬低聲念咒,一道黃符無火自燃,燃燒的符紙立刻朝着結界撞了過去。

“咔嚓”一聲,先是一道裂縫,而後整個結界完全破碎,謝柬立刻要進去,卻疑惑地回頭望了眼依舊站在原地的時弈,之前不還是很緊張嗎?

“那個……”時弈表情古怪,“你也別太信玄嬰大師了。”他不是神君啊!

謝柬卻一板一眼的說道:“自該心誠。”

時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畫符念咒的時候的确會喊出神君的名號以此借力或是集中精神,但是喊他的名號……時弈真的感覺很別扭啊。

“怨氣沖天。”謝柬才踏入一步臉色便變了,這裏面的陰氣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救命!救命啊!”幾人才踏進院子便聽到了呼救聲:“太華神君在上,驅邪破厄,驅邪破厄,驅邪破厄……”

兩人對視一眼,同行?

但是,等他們追過去的時候就明白對方并非同行,大概是只知道幾句口訣的門外漢,此時正被一群鬼圍攏起來。但他的運氣倒是不差,那些鬼身上并沒有血氣,全都是沒有傷過人的游魂。

“喂!”時弈朝裏面一個眼熟的男鬼喊了聲:“旺財!”

“我叫守財!”對方不滿地喊了聲,看到時弈後立刻一縮脖子,他便是上次給時弈帶路卻帶錯路的倒黴鬼,可是被時弈收拾的很慘。

“退散!”謝柬一甩手,符火令周圍的游魂吓了一跳,紛紛四散逃走。

守財也想走,卻被時弈一把揪住,問:“其他人呢?”是問鬼也是問亞奇。

“在閣樓裏。”亞奇的腿已經被摔斷了,他被一群鬼逼得從二樓窗戶跳了下來,不清楚裏面現在什麽情況:“大師,你快去救他們吧,江明月和小雨很危險的!”

“謝柬,看着他!”時弈說着便沖向閣樓。

謝柬臉色一沉,視線冷冷落在男鬼身上。

“我……我看着他,我看着這位小兄弟。”守財連忙抱住亞奇:“我最喜歡和這位小兄弟親近了!”

謝柬這才點頭,也不管驚恐的幾乎要翻白眼的亞奇,追在時弈身後便沖了進去。

明明是閣樓,進去之後卻突然變成了大劇院的後臺,一群人坐在鏡子前化着妝,最中央的是一個女人,桌面上各種妝品應有盡有。

“燕姐。”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捧着一捧花走了過去,小聲朝燕姐說道:“胡老板送你的花。”

本來還惬意化妝的燕姐臉色立刻一冷,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收他的花!你是耳朵聾了還是傻了?還不退回去!”

“可、可是……”

“說你還不聽了是不是?”燕姐憤怒的一巴掌打過去,小姑娘的臉上立刻浮現五個紅色的指印。

“燕姐別生氣了,胡老板送花,她怎麽能推得掉?”一個男員工立刻走了過去,讨好的和燕姐說道:“燕姐放心,我立馬把花送回去。”說着從小姑娘手上接過花走了出去。

燕姐卻還是沒好氣地瞪了眼小姑娘:“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

“尖酸刻薄啊。”時弈望着這一幕嘴裏“啧啧”幾聲,也難怪死了怨氣這麽難消。

畫面一轉便是一場大火,這裏是女鬼的回憶,但因為燕姐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誰放的火,所以根本就沒有兇手的顯露。

“散!”時弈一揮手揮散了回憶,他已經走進了閣樓之中,手指一拈便是一道明火咒,将周圍的環境完全照亮,“江明月,你在哪?”

沒有人回應,周圍靜悄悄的,仿佛除他之外再無生機。

看了看有些殘破的木質樓梯,時弈一步步走上樓去,到底是唯一的徒弟,就算江明月沒本事還作死,總也不可能讓他真的出事。

而此時,江明月也和小雨被困于另一個幻境之中。

“我不要啊!”身穿白色煙羅裙的大家小姐将自己的父親推了出去,“反正我不嫁他!”

“女兒,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我想想吧?你爹已經六十多歲了,你是打算讓我們家家破人亡嗎?”做父親的在門外喊着。

“那你就要賣女兒啊?”小姐同樣喊了一聲:“你讓我嫁,我就死給你看!”

但是,聘禮還是收了,婚禮也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大小姐日日以淚洗面卻沒有任何辦法,最後懸于梁上就那樣上吊自殺了。

富商也大病一場,沒多久便撒手人寰,而在之後的一夜之間,整個宅邸的主人連同下人都死了,死狀凄慘兩眼圓瞪,仿佛是看到了什麽被活活吓死一般。

“這裏到底有多少鬼啊?”江明月也有些緊張起來,他伸手去碰地上的屍體,卻只是揮動空氣,“小雨,你別怕,一切都是幻覺。”

“我知道啊。”小雨的聲音很虛,顯然是被吓得不行。

“別搞我啊!”江明月大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無意打擾的!”

“無意打擾?”幻象消失,一道紅影自門口掠過。

緊接着是一道白影閃過:“你們闖進這裏。”

“肆意妄為,不尊先人。”紅影。

“拿我們取樂!”白影。

上吊繩突然自上而下勒住了江明月的脖子,兩個女聲一同說道:“既然你們敢來,就不要想離開這裏了!”

“呃……”江明月被勒住脖子喘不過氣來,努力伸手朝小雨求救,小雨卻緊緊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是幻覺,都是幻覺,一切都是幻覺。”小雨嘴裏嘟囔着,身體瑟瑟發抖。

不是啊!這不是幻覺啊!

江明月很想大喊救命卻什麽都喊不出來,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正值彌留之際,卻聽女鬼發出兩聲慘叫,上吊繩也消失不見。

江明月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擡起頭來便看到時弈站在自己面前,劫後餘生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師父!”

“滾遠點,看到你就煩。”時弈一腳踢開他,“兩只鬼就把你弄成這樣,我可沒你這麽丢人的徒弟。”轉而又朝小雨說道:“堅守本心是沒錯,但真實與幻覺還是要分一下的。”

“對,對不起。”小雨握着玉佩道歉。

時弈瞥了眼小雨手中的玉佩,道:“還給他。”

小雨連忙将玉佩還給了江明月,江明月這次倒是沒有推辭,師父來了萬事大吉。

“定情信物要自己做的才最有誠意,別拿我的東西送人情。”時弈冷冷說道,保命的東西都随便送人,他再晚來一會兒,估計屍體都涼了。

“不,不是啊。”江明月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定情信物……”

“閉嘴,站一邊。”時弈打斷他的話,見兩人走到一邊,伸手一揮将鬼遮眼散去,露出了房梁上的上吊繩。

江明月與小雨都吓得又朝後縮了縮,時弈卻半點不怕,反而一躍将繩子扯了下來,抓在手裏便是一雷火咒。

“啊!”上吊繩燒了起來,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厲鬼的慘叫:“不要,饒了我,饒了我啊!”

時弈将點燃的繩子扔到地上,面不改色地看着繩子燒的越來越短,女鬼的慘叫也逐漸變成了小聲的呻、吟。

“師父,這女鬼好像很可憐。”江明月自然知道這女鬼就是被迫出嫁自殺的鬼魂,立刻朝時弈求情,“不然就放了她……”

時弈冷冷掃了江明月一眼,江明月立刻噤聲,上吊繩也在此時燃燒殆盡,一縷香魂灰飛煙滅。

可憐?這個世界上冤死的人千千萬,哪個不可憐?

滞留人間,亂殺無辜,鬼體上都血氣沖天了,那些死掉的人難道不可憐嗎?

最關鍵的是,兩百年前都沒人敢動他的人,兩百年後竟然有鬼敢傷他徒弟?今日就算是冤死一片,他也照殺不誤。

時弈冷着臉敞開窗子,朝外面喊了一聲:“□□,給我進來!”

燕姐被羞辱心中火起,但卻依舊蜷縮一處不敢出去,這次來的法師實在是太厲害了。

“現在知道怕了?”時弈從窗口移開,他還就不信了,難道那個燕姐還能離開此地不可?只要在這裏,他就一定殺了她!

“師父,怎麽辦啊?”江明月連忙求助:“我朋友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你不是帶着兩張隐身符嗎?全分他們了?”時弈看到江明月就氣,他的徒弟要是死在幾只小鬼身上,那他也用不着在靈界混了,玉佩給了人,隐身符也送人了?

“被林銳搶走了。”江明月有些懊惱,“是我識人不清。”

“你們還真是一對憨批。”時弈瞪了眼江明月又瞥了眼小雨,一個林銳一個夏夏,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憨批總是一家的。

再這樣下去遲早被那些狐朋狗友給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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