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男人還在睡着,伴着低燒的睡眠不是很安穩。
蘇諾珩與男人纏綿到天空泛白才結束,在床上又要了兩次才把男人清洗幹淨裹在被窩裏相擁而眠。蘇諾珩細細看着男人身上屬于自己的痕跡,還是不敢相信那晚發生的事。
蘇諾珩知道,以後男人對他不會只是父子之情了,可能會開始抵觸他,甚至疏遠他。但蘇諾珩早就想好了要帶男人去國外,這幾年的存款足夠兩人周游列國,只要等合适的機會讓男人接受這種感情,他才可以算得上真正的放心。
蘇諾珩輕聲喚着男人,卻見男人呢喃着動了動便又睡去了。蘇諾珩有些擔心,男人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低燒還沒退,雖然勉強讓男人喝了些熱粥吃了藥,但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才懊惱起自己的行為,如果克制自己只嘗一次過過瘾或許男人就不會因體力透支到現在還在昏睡。
但是回想起那晚的旖旎,蘇諾珩還是忍不住渾身燥熱。想歸想,卻不想再累着男人,蘇諾珩心疼地用濕毛巾為男人仔細又擦拭了一遍,男人無意識地□□出聲,蘇諾珩也只能苦着臉忍耐不敢造次,等到男人體溫終于回複正常了,才放下探熱針,為男人蓋好被子。
适時手機響了起來,蘇諾珩看了看來電顯示,雖然只有號碼,但那號碼卻讨厭的令蘇諾珩不想看多一秒。随手接了起來,語氣是十足的不耐煩:“什麽事快說。”
“我們談一談,我的車就停在屋外。”電話裏的聲音低沉穩重,卻不容置疑。
“啧!”蘇諾珩煩躁的啧了一聲,掀開窗簾發現那輛熟悉的黑色小轎車就停在對面。“臭老頭,你煩不煩,我說過不會跟你回去的,你和你的女人也最好離我遠遠的!”
“你不出來那我就進去了。”對方像是早就知道蘇諾珩會這樣說,并沒有惱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休想!”蘇諾珩發怒地低吼,怕吵到男人休息,雖然不情願還是拿起了外套走出房間,狠狠按了挂機鍵,眯起眼不屑地看了黑色轎車一眼才走了過去。
車門被原就等候在外的司機打開,來人的樣貌映入眼簾,赫赫就是當初在餐廳裏偶遇的柯慕黎。
蘇諾珩并沒有覺得奇怪,反而是已經習慣性地坐上了車,車門關上後,車窗的陰影投射在蘇諾珩的臉上,表情愈發陰沉。“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柯慕黎沒有立時回答,只是示意司機開車。“這裏不方便。”
蘇諾珩擰起眉,自然不想被眼前人打攪到男人,也就沒有作聲,只是看了車裏只有他們兩個,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眼皮跳了幾下。蘇諾珩往男人的房子看了一眼發覺沒有異樣才略略放心了些。
轎車已經離開,一個打扮得大方雍華的女人才緩緩走近了房子,從手提包裏取出一串鑰匙,開了門走了進去。
當段玲玲走進這間足足有十年沒有回來的房子時,她的心情很平靜,有點像久違了的朋友一場普通的會面。只是牆壁上依然挂着的她和男人的簡陋結婚照片在提醒着自己當初犯下的幼稚的錯誤。
段玲玲以為男人會驚訝于她的歸來,可惜環顧了一周卻不見男人的身影,段玲玲轉而走向卧室,入眼的是男人平和的睡臉。床頭還擺放着一些藥瓶,段玲玲才知道男人病了,看來自己來得不是很恰當,卻也不願吵醒他,只是走近床邊坐了下來,看着男人沒有多少變化的樣貌,微微嘆了口氣。
當時她與男人并不相熟,那麽普通不起眼的人,在她面前是絕對不會值得注意的。
段玲玲是養尊處優的有錢人家的女兒,和當時青梅竹馬的柯慕黎的柯家也算是交情不淺,兩人很自然地在一起。一個郎才一個女貌,在當時兩家人甚至已經默許兩人大學畢業後便舉行婚禮,來個親上加親。
兩人也是那麽期待着的,然而青春期的少年難免對愛情有更強烈的沖動,于是兩人瞞着父母偷嘗了禁忌之果。以為一切只是一段甜蜜的插曲,然而變故總是不期而至。兩個月後段玲玲卻發現意外懷孕了。
段玲玲很害怕,那時還在高考,這種未婚先孕的事在當時絕對是敗壞門風的,他們還是學生,還那麽年輕。
段玲玲雖然慌張,但還是決定說出了要跟柯慕黎馬上結婚的打算,柯慕黎不肯,說至少要等大學畢業了才考慮,段玲玲心灰意冷,上了學校天臺打算輕生。
是男人的出現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當時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安慰罷了。
她沒有告訴柯慕黎她懷孕的事,即使告訴了又怎麽樣,如果是用孩子硬逼着柯慕黎娶她,兩人始終是有了隔閡的,那婚姻又哪裏走得長遠?
男人又出現了,帶着那怯怯的笑容,段玲玲覺得男人至少不會辜負她,所以段玲玲決定将自己托付給男人。
肚裏的孩子已經快三個月,家裏反對段玲玲的婚事,段玲玲沒有辦法只好偷偷和母親說自己已經有了身孕,母親雖然生氣,卻也心軟,只好同意,給了現在的這間小房子讓兩人栖身。
段玲玲本來打算讓男人誤認為是他的孩子,至少這樣才能讓他好好照顧孩子,但是男人表現出來的又和其他男人不一樣,他似乎不懂得男女之事,段玲玲将錯就錯沒有點破,那時她甚至是覺得有些慶幸的。
柯慕黎和段玲玲就讀同一所大學,兩人卻都默契地沒有打擾對方,即使是路上見到也仿似陌生人般視而不見,擦身而過。
直到那天,段玲玲毫無預兆的昏倒在柯慕黎面前。
段玲玲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對上坐在床邊的柯慕黎。
“醫生說你有了九個月的身孕,營養不良才會暈倒……”柯慕黎語氣有些沉重,他們分開才半年不到,若果真的是蘇彥的孩子,怎麽會已經九個月?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那次……但是為什麽不對他說明?為什麽寧願讓蘇彥去當這個孩子的父親?“孩子是我的吧?”
段玲玲沒有言語,只是緊緊咬住下唇。
柯慕黎更加斷定自己的想法,他忽然想揍自己一頓,如果當時不是因為氣暈了頭腦,怎麽不會看穿段玲玲說謊,不會明白她逼自己是因為什麽?柯慕黎緊緊抓住段玲玲的手:“玲玲,我們重新開始吧,我絕對會讓你幸福的!”
段玲玲別過頭,只幽幽道:“你的父母會讓你娶一個已經結過婚的女人嗎?”
柯慕黎一時語塞。
段玲玲有些失望,對于柯慕黎來說,名聲是很重要的,所以當他當時拒絕她時,她就已經知道兩人的将來,如果不放開世俗的束縛,他終究會離她而去。那倒不如保持現狀。“就算父母肯讓我們結婚,我這個曾經和別人同過床的身子,你真的不介意嗎?”
段玲玲再次說出了令柯慕黎不能忽略的一點,他的自尊心極高,自己的東西不會讓其他人碰,更何況是自己的女人?就算現在他不在意,那以後呢?
段玲玲似乎知道答案,她太了解他,不過又是一次試探,他已經退縮了。“我走了。”
段玲玲掙紮着起身,卻覺腹痛難忍,段玲玲知道孩子就要出世了。她對孩子有太多愧疚,曾經想帶着孩子離開人世,如今保住了也要早産,未出世便受了這麽多的苦,是她對不起這孩子。
段玲玲被送入産房,柯慕黎愣愣站在産房門口,心裏有些緊張,卻更多的是茫然。孩子出世後,他要怎麽面對?
他不知道。段玲玲在喊着蘇彥的名字,他只覺得很刺耳。
他曾經是學校裏人人追捧的,為什麽現在面對着段玲玲,他竟輸給了蘇彥,輸的一塌糊塗。
蘇彥趕來的時候,柯慕黎藏在角落不敢出現,只遠遠看着那個在産房外心急踱步的蘇彥,嘴上嘲笑他再心急又有什麽用,不過是個冤大頭,心裏卻有絲羨慕他對醫生理直氣壯說的那句“我是她的丈夫”。
柯慕黎才應該是光明正大說這句話的人,他卻只能躲在一旁。
他恨自己。
等了幾個小時才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傳來,男人喜悅的表情更是刺痛他的眼。
那是個男孩,不知道像她還是他?
柯慕黎看不到,他已經轉身離開了。
孩子出世後男人對孩子的關懷倍注讓段玲玲放心,卻對于那個沒有出現的身影感到失落。但她現在已經別無所求,男人不願她分心,一人攬下了照顧孩子的重任,段玲玲一門心思更加投入到學業中了。
那段時間卻很少見到柯慕黎,段玲玲知道自己心裏還是記挂着柯慕黎的,雖然知道那不應該,但她就是忍不住一顆心在柯慕黎身上。
段玲玲很少回去,不是她不挂念兒子,第一是因為學業繁重,第二則是每次回去兒子都只黏着蘇彥,卻很少黏她,可能真的是太少陪兒子的緣故吧,只是看着他們兩人親密無間不容第三人插足的模樣,段玲玲發覺自己不屬于這裏。
于是她更少回去了。
這時間,柯慕黎出現了。他瘦了很多,本來段玲玲還是像往常一樣對他視而不見,但心裏知道見到他出現,自己是很開心的。
柯慕黎不像以前那樣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他甚至又開始追求段玲玲,雖然外人并不知道她已經結婚甚至有個兒子,但柯慕黎是知道的。
段玲玲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她不是沒有動心,是不能動心。
不管拒絕了柯慕黎多少次,柯慕黎卻始終沒有放棄。
兩人就這樣糾纏了好幾年,段玲玲要考研柯慕黎跟着,要去外地考察他也跟着,兩人形影不離,就跟以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柯慕黎繼承了家族的事業,已經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男人。
段玲玲曾經和柯慕黎談過,為什麽要追求她,她不過是一個已為人婦的女人,沒有什麽值得他去留戀的,柯慕黎說,是他以前不懂得珍惜,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他要贖罪,他要補過,但絕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對她的愛。
段玲玲哭了,但她想這話來得太遲,她不能接受。
她給男人發的那條回家的短信,是想自己切斷這段孽緣。
如果當時蘇彥和她有過夫妻之實,如果那天搭坐的巴士沒有發生意外,如果不是柯慕黎拼死救了自己……或許她真的會在蘇彥身邊過一輩子。
但是那天的意外發生得太突然,讓她意識到死亡離她那麽近,意識到身邊那個一直驕傲自負的男人在拼了命地保護她,她知道自己不會再離開他了。
“阿珩……”
床上男人的低吟聲讓段玲玲回過神來,看來男人要醒了,段玲玲起身靠近攙扶男人,滑落的衣領現出男人鎖骨下的紅點。
“咦?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