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日金色的暖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瓷白的皮膚在淡金色的日光下顯得愈發白嫩細膩,細密的睫毛顫了顫,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眸緩緩睜開。
易橙望着旁邊空無一人的床鋪,并沒有急着起床,而是抱着被子翻了個身子,蹭了蹭柔軟的枕頭。
這個時間,想必盛星瀾已經去上班了。
哎,這樣美好的日子……
“醒了?”
低啞冷淡的男聲驀地響起,易橙抱着被子的手一緊,剛剛濃郁的困意和懶勁散了個幹淨。他慢慢擡起頭,與剛出洗手間的男人來了個時間不長不短的對視。
盛星瀾似乎剛剛洗了個澡,細軟的黑發貼着額頭,發梢上沾着未幹的水珠,潔白的襯衣緊密地貼着身軀,領口處露出小塊皮膚與精致的鎖骨。
再配上那張冷淡又沉悶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酷。
哎,這渣攻雖然在書裏挺不是個人的,但那顏值絕對沒的說啊。
“醒了便起床吃早飯。”盛星瀾察覺出易橙專注的視線,略微有些不自在。他走到衣櫥旁拿出黑色的西裝外套,背對着他說:“九點去老宅。”
“盛家老宅?”
易橙忍不住問出聲。
“嗯。”盛星瀾轉過身,一絲不茍地系着扣子,“母親想見我們。”
易橙驚愕了一瞬,自然想起了那位溫柔可親的盛夫人,說起來,他那一個月的舒坦日子,可都是盛夫人給的。
盛星瀾穿戴整齊後,便出了卧室。
易橙看了眼床頭的鬧鐘,七點半。深深嘆了口氣,這才不緊不慢地起床洗漱穿衣。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上了盛家派來的車,明明是新婚夫妻,座位卻足足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司機把這些暗暗記在心裏,便轉過身專心開車。
易橙心思粗倒沒意識到什麽,悠閑地靠着窗看車外的風景,而盛星瀾則拿着筆記本電腦認真工作,十分符合【工作狂】【工作機器】等人設。
黑色低調的轎車穿過一條條繁華大道,到了盛家祖宅的門口。
盛夫人和一衆傭人早早地站在門口翹首以盼,一見到熟悉的車身出現,便迫不及待地走了過去。
兩人下車後,立馬收獲到一個熱情滿滿的擁抱,“橙橙,小瀾,歡迎回家。”
盛夫人雖然年近五十,但由于保養得好,心态又年輕,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貌美的臉上挂着溫柔的笑,只有眼角的細紋暴露了歲月的痕跡。
盛星瀾說:“您在這等多久了?”
“沒多久,司機出發後好長時間我才來等的。”盛夫人說着,轉移話題,“好啦,太陽這麽大,還是進客廳說吧。”
說完主動繞到易橙面前,拉着他往前走。
她瞄了眼身後寡悶無趣的兒子,小聲問道:“你這兩天與小瀾過得還開心嗎?”
易橙說:“挺好的。”
說實話,除了第一天晚上被吓到了,昨天晚上被氣到了,這兩天過得還是很舒服的。
“真的嗎?”盛夫人懷疑地問了一句,然後說:“小瀾性子我很了解,他肯定沒對你笑過吧。”
“……”還真沒有。
不過,副人格盛星岚笑了不止一次了。
看着他的表情,盛夫人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當初讓易橙嫁給盛星瀾,一是兩個家族的約定,二是為了穩定盛星瀾的病情。
所有人的要求需求都考慮到了,唯獨漏了易橙。
盛星瀾的脾性,整個上流社會誰人不知,完全就是患有感情匮乏症的機器人,他和易橙的這段婚姻注定有名無實。
盛父有愧,盛夫人更是有心彌補易橙。
哪怕兩年後二人可能會離婚,盛家也會盡心盡力地照顧易橙的一生。
她認真道:“如果你跟星瀾過得不開心,就回家住。這裏,就是你的另一個家。”
至于沈家麽,別以為她沒查清楚。
那個家族,乃至上下所有人,都是利用易橙,把他當工具人的。
易橙心中一暖,随後點了點頭。
“謝謝您,我記住了。”
盛夫人說:“那你現在該喊我什麽了?”
話題轉太快,易橙微愣,“啊?”
“你和小瀾都領證了,還不知道喊我什麽嗎?”
易橙臉紅了紅,低眉道,“媽。”
“哎。”盛夫人笑着應了。
身後的盛星瀾不遠不近地跟着,看着前方的二人言笑晏晏,向來冰冷的眉目間似乎多了幾絲難以覺察的溫情。
這麽說着閑話,一行人終于到了客廳。
盛夫人拉着易橙的手坐在沙發上,随口吩咐了個傭人端上水果茶點,期待道:“這次你們回來,打算住幾天啊?”
住幾天?
易橙怔然,下意識去看盛星瀾,等着他的回答。
盛星瀾收到易橙的目光,波瀾不驚道:“按您的意思來吧。”
盛夫人頓時笑了,眉目間的喜意擋都擋不住,“還是我兒子懂我。”
不過盛夫人也不敢留二人住太久,一是盛星瀾的工作性格,二是顧忌住在西苑裏的盛老夫人。
雖然當初提議讓易橙嫁入盛家的是盛老夫人,但看她的态度,仿佛并不怎麽喜歡混跡娛樂圈的易橙。
再三斟酌之後,盛夫人說道:“那就住三天吧。”
易橙沒意見。
雖然他心裏更想回那個家。
盛星瀾早出晚歸,幾乎沒人管他,很自在。
盛星瀾起身說:“如果沒什麽事,我先去公司了。”
“你怎麽整天去公司啊?”盛夫人其實很不理解,為什麽兒子那麽喜歡工作。
仿佛在他的世界裏,除了工作,就沒有其他東西一樣。
“因為我是公司的執行總裁。”盛星瀾的回答一板一眼,“要對我名下的員工負責。”
“……你爸也在公司,暫時忙不着你。”盛夫人說:“你今天有別的任務。”
盛星瀾:“?”
“下午我要帶橙橙去買幾件衣服,你跟着一起去吧。”
易橙震驚:“買,買衣服?”
盛星瀾冷淡地說:“買衣服的事,我不是很擅長。”
盛夫人瞪着他,說:“我也不需要你擅長,你只需要把你覺得好看的衣服挑出來就行。”
盛星瀾依然蹙着眉。
看起來十分不理解盛夫人此舉的意義。
易橙瞅着盛星瀾的表情,心如鼓擂,艱澀道:“媽,衣服的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笑話,他又不是嫌自己活的長,哪敢讓渣攻陪自己去逛街。
在這兩年的時間裏,他只要扮演好自己乖巧的人設,與渣攻相敬如賓就好,搞什麽相親相愛。
“橙橙。”盛夫人正色道:“你們現在是夫夫,作為丈夫的他有義務陪着你。”
“更何況——”盛夫人故意停頓,然後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神色沉穩的男人,“昨天的時候,某人不是一向很有責任感的嗎?怎麽今天就退縮了。”
盛星瀾眼色一變,随後立即恢複正常。
他低聲道:“我答應就是了。”
盛夫人嘴角一揚,“這就對了嘛。”
說完不露痕跡地看了看面容呆滞的易橙,嘴角含笑地離開了客廳,将這個難得獨處的機會留給了二人。
……
時間靜默,易橙如坐針氈。
盛星瀾似乎看出了易橙的緊張與局促,主動開口說:“我們下午才出發,如果你早上沒有睡夠的話,可以上去休息一下。”
易橙聞言,立即站了起來。
仿佛得到了上司命令的小兵。
盛星瀾見狀,眼裏含了微妙的笑意,不過很快被他隐去,“吃午飯時,我會喊你。”
易橙細弱蚊蠅地說了句謝謝,那表現活像個害羞的小媳婦,等他背過身去,臉上又是另一種表情。
——心如死灰。
——抓心撓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