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易橙表現出驚人的演技後,程謙的要求也逐漸高了起來,等易橙拍完和路空池的戲份,就趕鴨子上架補拍了和女主首次相遇的鏡頭。

副導演吩咐剪輯師将今天拍的戲和鏡頭剪輯成MV,然後發給程謙過目。

一下午下來,易橙累得差點走不動路。

魏沉站在門口等人,看到他虛弱疲倦的神色後,十分吃驚 ,“怎麽累成這樣?”

他記得這部劇裏易橙的戲不多啊。

而且人設高冷,臺詞也少。

——十分好演。

“拍戲拍的。”易橙上了車,有氣無力道,“平時太缺乏鍛煉了,下午的動作戲要求又高,腿現在都在疼。”

“動作戲?”魏沉瞪大了眼睛,“你一個男三還有這種戲?”

“嗯,和男主的。”易橙癱在椅子上揉腿,下午剛演完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麽,等時間久了,腿部就越來越疼了。

魏沉納悶地說:“你們拍的不是校園戀愛劇嗎?”

“是啊。”易橙歪着頭看窗外,眼裏閃過了什麽,“但是學生也可以打架的嘛。”

魏沉一陣無語,差點以為自己給錯劇本了。

“那你今天下午拍的還順利嗎?”

“順利啊,就是有點累。”

“真的嗎?”

“當然了,我沒必要騙你。”

他的語氣随意又自然,沒有半分勉強,魏沉驚訝地透過後視鏡看身後的易橙,發現他真的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不管是心性,動作,還是由內而外的氣質和說話的語氣,都是天差地別的改變。

只是兩個月。

易橙,就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但想想易橙這兩個月遭遇的事,魏沉又覺得他這種改變是理所應當的——

聽總經理說,兩個多月前,易橙剛認祖歸宗,就被沈家的小公子砸進了醫院,差一點命歸西天。

足足養了一個月才出院。

恐怕心性就是從那時開始改變的。

在豪門混,可比在娛樂圈難多了,畢竟娛樂圈頂多會讓你失業,但豪門私鬥卻能讓你丢命啊。

對于魏沉的腦補多想,易橙毫無所覺,看着窗外的路,說道:“魏哥,先送我回公司吧,我有件東西要拿。”

現在,易橙還不想過早暴露他和盛星瀾的關系,只能迂回曲折,多走一段路,累一下自己了。

一想想就覺得腿疼啊。

等易橙繞完路回到家,他的兩只腿幾乎沒有知覺了,雖然心裏曾經有一萬個後悔,但在看到家門口的那一刻,他又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易橙軟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不願意動彈,最後由于太累,他直接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盛星瀾回來,青年還在沙發上睡得酣然。

“怎麽讓他在這睡了?”

如果不是家裏有着地暖,易橙這樣睡在客廳裏,非得生病不可。

傭人解釋道:“易先生晚上一回到家就睡在這了,看起來很疲憊,怎麽喊都不醒。”

“他今天出門了?”盛星瀾冰涼的眼眸掀起幾分波瀾,心中微微訝異。一個月的相處,足以盛星瀾了解他的結婚對象。

易橙非常喜歡宅在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他的日常生活幾乎就是靠着手機和WiFi支撐。

“是的,易先生在您走後,就坐車離開了家。”

盛星瀾盯着他疲倦的側臉,恍然想到前幾天在家裏撞見易橙試戲的場景,心中多了幾分明悟,看今天這麽累看來是去劇組演戲了。

沒想到青年這麽宅的人,居然會願意活躍在熒幕上……難道是真心喜歡拍戲嗎?

盛星瀾讓傭人拿了件毛毯給易橙蓋上,想了想最終還是将人攔腰抱起,上了樓。

“把晚飯熱一下,送到我房間來。”

“好的,先生。”

易橙在盛星瀾抱着他上樓梯時,就有點醒了,畢竟這一颠一颠的,實在難以繼續睡下去。

等他被輕輕放到床上時,他就睜開了眼睛,看着面前俯身為他蓋被子的男人,有種做夢的錯覺。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前的人并沒有消失,那張臉也是令人熟悉的冷漠。

盛星瀾一低頭,就對上了易橙清澈靈透的雙眼,嗓音是從所未有的沙啞,“醒了?”

易橙嗯了一聲,睜大的眼睛裏全是他的倒影,“您回來了。”

盛星瀾輕輕應了一聲,幫他把被子蓋好,坐在床邊看他,“現在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突然感受到這種少有的溫情,易橙頗有點受寵若驚,他實話實說:“除了有點困,腿還有點疼。”

“腿疼是怎麽回事?”盛星瀾垂眸看他。

“是我的問題。”易橙低着腦袋,不敢看他,“都怪我平時太缺乏鍛煉,劇烈運動後,腿部肌肉才會酸痛。”

“嚴重嗎?”

“不嚴重,睡一覺就好了。”

盛星瀾淡淡應了一聲,壓下想要給青年請假的念頭。

傭人端着晚飯端到了卧室門口,敲了敲門,“先生,易先生的晚飯熱好了。”

盛星瀾看了一眼乖巧躺在床上的青年,起身開門,把晚飯端了進來。

“先喝點粥。”

盛星瀾扶着易橙坐起來。

易橙主動接過碗,“還是我自己喝吧。”

盛星瀾也沒有勉強,在發覺瓷碗不燙後,就由他去了。

易橙慢慢喝着粥,一邊小心翼翼擡眼偷看盛星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最近盛星瀾對他越來越好了。

雖然還是表情冷淡,話不多的樣子,但這一晚對方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說不清心裏的感受,易橙抱着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進了浴室,躺在浴缸裏一邊泡澡一邊胡思亂想,很快就将自己又整睡着了。

等盛星瀾從書房忙完回來,卧室裏十分安靜,那張早該躺着一個人的床上只有空着的被褥。

細微的滴答聲從浴室的方向傳來。

盛星瀾擰着眉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易橙,你在裏面嗎?”

浴室裏沒有響起任何回應,只有水聲。

盛星瀾環視卧室四周,又再次敲了敲門,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易橙?”

易橙被門外的聲音猛然驚醒,抱着胳膊在冰涼的浴缸裏打了個哆嗦。

浴室裏的聲音變化被盛星瀾敏銳地捕捉到,眉間的褶皺不自覺深了,“易橙,回一下話。”

“盛星瀾……”易橙打了個哆嗦,雙腿發軟地從浴室裏爬出來,“我,我沒事。”

聽到易橙的回應,盛星瀾無端松了口氣,他離開浴室門的位置,出了卧室。

五分鐘後,浴室的門打開。

易橙泡了這麽久的涼水澡,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緩慢地往床的位置挪去,然後正要倒下去的時候,腦袋撞到了一個硬硬的牆。

他雙眼迷離地擡頭去看,“是撞到桌子嗎?”

盛星瀾嘴唇微動,捧起他有點發燙的臉,“你發燒了?”

易橙眼神動了動,不贊同道:“哪有……我可不會這麽脆弱。”

盛星瀾用冰涼的手背貼着青年的側臉,蹙眉道:“很燙。”

易橙慢半拍地哦了一聲,直接倒在男人身上,軟聲道:“頭好暈,想睡覺。”

目睹這一幕的盛星瀾十分懷疑。

青年不是發燒了,而是喝醉了。

他将易橙抱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

易橙已經難受的閉上了眼睛,埋在枕頭裏,沉沉地睡了過去。

看着床上的人,盛星瀾第一次有種頭疼的感覺,他先是拿出手機撥打了家庭醫生的電話,然後又翻出家裏的醫藥箱給人測體溫,擦酒精。

所以,等家庭醫生趕到卧室時,看到的就是一向冷漠疏離的盛總,手裏拿着塊毛巾給床上的青年認真地擦頭發。

盛星瀾看到他,表情波瀾不驚,“我已經給他測過體溫,38度。也給他服用了退燒藥,用酒精物理降了溫。”

家庭醫生差點維持不住面上的穩定,您都把事都做完了,還大半夜叫我來幹嘛?

盛星瀾像是能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不放心,你再給他看看。”

家庭醫生嘴角一抽,“那我就在這等一會,看看易先生會不會退燒?”

“可以。”

家庭醫生:“……”

易橙迷迷糊糊間,聽到耳邊有細微說話聲,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眼皮,白花花的燈光幾乎将他所有的視線範圍占據。

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自己的床邊,溫熱的手掌搭在自己的額頭上,聲音漠然。

“好像退了點燒。”

易橙又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思緒消失之前還在想,原來他的手,是熱的。

十一點半,易橙退了燒。

盛星瀾讓傭人送家庭醫生離開,然後一臉倦意地去浴室沖了個澡。也幸好他的體質比易橙要好,不然這麽折騰,遲早也會累趴下。

盛星瀾躺在床上,摸了摸青年的額頭,指尖不經意間從細軟的發絲穿過,碰到白嫩的肌膚,産生一陣戰栗感。

盛星瀾面色未變,淡然地給易橙掖好被角,慢慢閉上眼,向來白皙的側臉竟隐隐透着點紅。

……

易橙又做夢了。

不是美夢也不是噩夢,而是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境斷斷續續,很多地點劇情都拼接不到一起。

黑白色的街道,吵鬧喧嚣的游戲廳,放着經典老歌的D廳,穿着校服面貌陌生的學生,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少年。

他忍不住去問那個少年,為什麽最近老是出現在他的夢裏。易橙只見他的嘴巴張張合合,卻聽不到他說了什麽。

夢裏的易橙,意識逐漸清醒。

他開始問自己,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是夢吧……他都看不清少年的樣子。

幾經掙紮,易橙困難地睜開眼睛,漆黑一片的房間裏什麽也看不清,卻是他十分熟悉的場景。

他試圖回想剛剛做過的夢,卻發現夢裏的一切開始在記憶裏退化,只有夢境的幾個片段隐約浮現。

枕頭邊的手機不斷嗡嗡震動着,易橙擦掉臉上的冷汗,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男人,将手機靜音。

空氣靜默,昨晚睡前模糊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裏,易橙摸着自己已經不燒的額頭,眼神複雜至極。

盛星瀾,也許真的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冷漠無情。

易橙翻過身背對着男人,眉心越擰越緊,他閉上眼睛試圖再次入睡,去看看夢裏的那個東西,但怎麽也睡不着了。

……心裏有點煩。

伸手摸到枕邊冰涼的手機打開,眯着眼看時間,四點半。

再調出上方的未接來電,看到魏沉的名字,易橙稍微有些驚訝。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魏沉給他打電話幹什麽,總不能又是上了啥熱搜了吧?

抱着這個自娛自樂的想法,易橙思來想去還是下了床,蹑手蹑腳地走到了陽臺處,回撥了魏沉電話。

與此同時,床上的某人睜開了雙眼。

目光清明,沒有一絲困意。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橙橙,盛總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顆溫柔的心。=,=

本文中的雙重人格設定多是私設,時間久了,兩個人格是可以互相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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