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紀昭還想在說, 聞蘊卻直接起身,大步繞過了那兩名跟班,出其不意地狠狠給了紀昭一拳。
紀昭連人帶桌子和書一起摔翻在地上。
十六班的學生大驚失色, 有幾個甚至想去辦公室叫老師, 但是立即被兩名跟班給阻止了。
“誰今天去告老師, 那就是跟我們蘊哥過不起, 跟聞家過不起!”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幾位想告老師的學生也被自己同桌慢慢拉住,尴尬地停止住了動作, 坐回坐位。
“騙我, 耍我, 可以啊。”聞蘊扯着紀昭的衣領,将人弄到講臺處, “本以為你是個乖覺的人, 還好心給你緩了兩天時間, 結果你是這麽回報我的?!”
紀昭全身都在疼。
“我說了,我沒撒謊。”
“那校服為什麽會在你的抽屜裏?”
“我中途離開過教室!”
“那又如何, 有人給你作證嗎?”聞蘊語氣冷漠,又帶有幾分明晃晃的嘲諷。
紀昭看向四周顯得格外沉默的同學, 眸中的光漸漸暗淡下來。
聞蘊因為背景,向來是學校裏老師和學生都不敢惹的存在, 十幾年來一直順風順水, 這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耍着玩。
“小子,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如果你今天沒把校服洗好,我也不會怪你。但如果洗好了卻騙我說找不到,跟我玩小把戲, 那就別怪我手底下不留情面了。”
三分鐘的時間不長,響亮的上課鈴很快響了起來,來十六班上課的老師本來心情頗好,輕輕哼着小曲,結果剛一走進教室,就看到聞蘊正揪着紀昭的校服領子開揍。
!!!
“快住手!聞蘊,你在幹什麽?”
聞蘊擡眸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後揪着校服把紀昭硬生生扯了起來,“劉老師,這個人我帶走了。”
“等等,聞蘊!”劉老師慌忙擋在了門前,“你要幹什麽,紀昭是怎麽惹到你了?”
聞蘊:“私事,無可奉告。”
劉老師搖了搖頭,“聞蘊,你聽我說,紀昭他……”
“讓開!”這次,聞蘊是真的動了火,“老師,別逼我動手。”
劉老師直被他這句話吓得面如雪色。
“劉老師,發生什麽事了?”
例行巡查的教導主任疑惑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聞蘊和兩名跟班臉色齊齊一變,壞了!
劉老師卻仿佛跟看到救星一樣,重重松了口氣,“主任,你快來管管聞蘊,他剛剛在我們班裏打了人。”
“什麽?”教導主任沉下聲音,“他又打了誰?”
“是紀昭。”
劉老師讓開門,教導主任一眼就看到了氣勢洶洶的聞蘊和被打得可憐兮兮的紀昭,立即壓着怒火吼道:“聞蘊,你怎麽又欺負同學?”
“什麽叫又?”聞蘊蹙着眉,不耐煩道:“劉主任,我記得這好像只是第一次吧。”
劉主任比他更不耐煩,沒好氣道:“馬上跟我來辦公室!”
“能不能等我處理好私事再去?”
“你說呢?”教導主任目光威脅。
聞蘊撇了撇嘴,不甘心地松下手,将紀昭扔到地上,環顧一圈十六班低頭不語的學生們,然後出了教室。
劉老師把嘴角青紫的紀昭扶起來,目光擔憂,“紀昭,你沒事吧?”
紀昭搖搖頭。
除了最初挨得那一拳,聞蘊沒再打他。
教導主任看着這場面,頭疼至極,“一起送去辦公室吧。”餘光瞥到想要從後門偷偷溜走的兩名跟班,聲音又冷了下來,“你們想要去哪?”
跟班:“我們……”
“都一起跟着來!”
兩人對視一眼,面如土色,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辦公室裏。
教導主任坐在椅子上,撐着頭一副愁容,“先給兩方的家長打個電話吧。”
即使是站着,聞蘊依舊是那副拽拽的模樣,“我爸媽不在家,出國旅游了。”
教導主任沒給他好臉色:“給他哥打。”
十七班的班主任讓聞蘊報手機號,十六班的班主任也撥通了紀昭養父母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紀昭的父親嗎?”
“啊,我是。”電話那頭傳來紀父醉醺醺的聲音,“你是誰啊?”
“我是紀昭班的班主任,今天他……”
紀父突然打斷,“讓紀昭接電話!”
班主任猶豫幾秒,把手機遞給紀昭。
“喂,爸爸。”
“你又在學校給老子惹事了是不是?還是又要花錢,交什麽學費了?告訴你,老子沒錢,以後再在學校惹事,趁早退學滾回家打工,老子的酒錢還欠着呢!”
電話裏傳來的聲音粗俗難聽,幾位老師和教導主任紛紛皺起眉頭,有些無法忍受。
班主任急忙從手指發僵的紀昭手裏拿回手機,點了挂斷,躊躇道:“紀昭,你母親的手機……”
“我媽沒有手機,她只聽我爸的。”紀昭淡淡地說道。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出路。
辦公室裏的幾位老師,尤其是女老師,看着紀昭就像是在看一個小可憐。
家長不負責任也就罷了,居然還逼迫未成年的孩子退學,去打工賺錢養活他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母啊。
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
聞蘊也有點嘆為觀止,雖然他的父母也不怎麽管他,但至少錢這方面從來沒虧過他一分一毫,絕不會說出讓他出門掙錢養活全家的話。
這麽一對比,自家的爹媽還算是好的。
“這可怎麽辦?”
“紀昭,你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紀昭正要搖頭,眼前忽然浮現易橙溫柔帶笑的模樣,眸中不知不覺帶了些細碎的光,“我,我還有一個哥哥……”
衆人一喜,班主任忙道:“你哥哥的手機號是多少?”
紀昭欣喜過後,就是黯然,“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對于易橙的一切他太過陌生,至今為止,他連對方住在哪,做什麽工作都不清楚。
“沒事,我們先打打看。”
紀昭說出能讓他倒背如流的手機號。
那邊的電話響了十幾秒鐘後,便被接通了。
“喂?”電話裏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請問您是紀昭的哥哥嗎?我是紀昭班的班主任,有事想請您來學校一趟。”
“紀昭?”清冷的聲音微微疑惑。
班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機號碼,“呃,可能是我們打錯……”
“盛星瀾,你拿我手機幹嘛?”電話裏又響起一道聲音,紀昭的雙眼登時一亮,“這個才是我哥哥的聲音。”
聞言,班主任收回準備挂斷的手。
“有個叫紀昭班主任的給你打電話。”
“昭昭?”易橙一愣,接着拿過手機,“您好,我是紀昭的哥哥,請問紀昭是在學校出什麽事了嗎?”
班主任看了一眼身邊嘴角帶傷的學生,糾結着措辭,“呃,是這樣的,紀昭和同學在課間發生了點小摩擦。校方希望兩位的家長能夠出面調停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空來學校一趟?”
“我這就出門。”易橙松了口氣,“麻煩您了,老師。”
“不麻煩,不麻煩。”
挂了電話,班主任一臉複雜。
這當父母和當哥哥的差距怎麽這麽大,不過幸好,紀昭還有一個這樣的哥哥。
紀昭的心情也随着這場電話歡欣起來,他凝望着辦公室大門的位置,期待那個人能從這裏趕快出現。
聞蘊把他的變化全部看在眼裏。
二十分鐘後,聞蘊的哥哥聞嘉先到了學校,一進辦公室的門就給聞蘊頭上來了一下,沒好氣道:“又在學校裏給我惹事。”
聞蘊捂着頭喊冤,“哥,這次可不是我挑起的事端,是他——”聞蘊指了指紀昭,“不僅故意私藏我的校服,還蓄意欺騙我,簡直惡劣至極!”
“你胡說,我沒有私藏你的校服,也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實話。”無法忍受自己被污蔑的紀昭忍不住辯解。
“那為什麽沒有人為你做證明呢,總不會是你人緣太差,沒人願意幫你吧?”聞蘊語氣嘲諷。
紀昭攥緊了拳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班裏的同學沒有一人為他說話,到底是誰在害他?
聞嘉嘴角抽了一下,把得理不饒人的弟弟拉到角落坐下,“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證據嗎?”
“當然有,人證物證俱在。”
看他說的那麽肯定,聞嘉不禁看了眼不遠處的紀昭,眉清目秀的,眼神也很幹淨,“看起來不像是會害人的,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哥,你怎麽也學着以貌取人啊?”聞蘊不高興道:“他可沒外表看上去那麽單純。”
聞嘉也很無奈,“我看你身上也沒傷,不像是被害人,倒像是那個主動害人的。”
聞蘊:“……”
“誰讓他——”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易橙氣喘籲籲地推開辦公室的門,大寒天的情況下,額頭竟流了汗。
這一刻,衆人莫不驚訝地看着眼前的人。
這什麽人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聞蘊呆滞臉:我好像戀愛了。
“哥。”
紀昭喊的一聲哥将衆人拉回了現實,這才反應過來,眼前來的人居然是紀昭的哥哥。
這什麽逆天的基因?!
易橙注意到他嘴角的青紫,頓時緊張起來,“怎麽回事,跟人打架了?”
紀昭抿了抿唇,“沒有打架。”
只是我單方面被揍而已。
無論是書裏還是現實,主角受都不像是會挑刺的性格,難道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他掃視一圈,與旁邊坐在沙發上的聞蘊,聞嘉同時對視上。
而聞蘊身上穿的校服也讓他清楚了誰是揍他弟弟的罪魁禍首。
教導主任:“既然兩位家長都已經到了,那就由我說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經過吧。”
易橙和聞嘉都沒有意見。
幾分鐘後,教導主任說完,辦公室裏的人都陷入沉默,幾位教過紀昭的老師都清楚,紀昭根本幹不來這種事。
不說紀昭的品行和素質,就說聞蘊吧,他有多難惹,學校裏老師和學生都領略過,哪會有人明知是懸崖,還會往下跳呢。
但偏偏這些都沒有證據證明啊。
衆人紛紛看向紀昭,期待着他的解釋。
而紀昭依然是之前的那個回答。
——沒有私藏校服,也沒有撒謊騙人。
“哥哥,你信我嗎?”
易橙嘴角微動,眸光認真,“哥哥自然是信你的。”
他相信紀昭的品行。
無論是是書裏還是書外的現實。
聞蘊冷哼了一聲,抱着胳膊看向紀昭,“那出現你抽屜洞裏的校服怎麽說,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你說的是實話。”
的确,唯一的人證就是十六班的學生,但怪就怪在,沒有一人指認紀昭,卻也沒有一人為紀昭說話。
有古怪。
如果可以,易橙特別想和十六班的同學當堂對質一下,但只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進入聚英四中的學生,除了成績特別優異的,便是大家族出來的豪門子弟,一個個,非富即貴,即使背靠盛家,易橙也不能引太多仇恨。
“不知道學校裏有沒有監控?”
“自然是有的。”教導主任嘆了口氣,“但是十六班和十七班那條走廊的監控前兩天壞了,一直還沒有修,而教室裏的監控只有考試時才會打開。”
所以,根本找不到證據證明紀昭是清白的。
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