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孫茜想,她只要再等等,等兒子進了崇華門做內門弟子,到時候自己直接和段寒澄和離。有兒子護着,料想段寒澄也不敢拒絕。那時,她就可以和表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不用這樣偷偷摸摸好像做賊一樣。

她曾無數次這樣暢想過自己和表哥的未來,這是讓她還能忍耐下去的唯一動力。但這一次,美好的幻想卻打斷了。

她還依舊靠在表哥的懷裏,但身體卻瞬間僵硬,臉上也開始冒冷汗。剛剛還滿是喜悅甜蜜的眼神,現在只剩下驚恐震驚。

“父親,母親,你們怎麽在這?”孫茜終于反應了過來,從表哥的懷裏掙出,強自鎮定地問道。

“你這孽女,還有臉問,到的可不止我們。”孫父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

孫茜聽到這話瞬間更慌了,愣愣地看着父母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人。如玉端方,自持守禮,正是她的夫君段寒澄。此刻段寒澄臉上還是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但任誰都看得出他正在壓抑着怒氣。

孫父今天被段寒澄帶着說要來看一出好戲,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出好戲居然是他女兒在外面買了院子偷人。

孫父:“還愣着幹什麽,快跪下認錯。你今天要是不讓段家主原諒你,我從此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孫茜害怕了,她是想着要和表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絕不是現在。她立刻順從地跪下去,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寒澄,夫君,我錯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日後再也不會再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段寒澄冷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父親母親還有帶來的一堆手持棍棒的家中随從,更是讓她身體有些發顫。她記得,偷情的男女似乎要被亂棍打死的。而她敢給段寒澄戴綠帽子,以他的手段,她只怕死得更慘。

想到這,孫茜的求饒和後悔都變得真情實意了些,楚楚可憐滿目淚光地看着段寒澄,“夫君,饒了我這次吧。”

段寒澄根本就沒看她,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樣子,似乎打算把這處置權全交給孫家。所以,孫茜算是媚眼抛給了瞎子看。

孫夫人更是在一旁冷嘲熱諷:“唉,沒想到孫茜你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我們孫家姑娘的臉都被你丢盡了。果真是姨娘養的,要我說,要是早抱到我那去,如何能養出這樣不知廉恥的閨女。”她早就看孫茜不順眼了,一個庶出的丫頭,竟然好命翻身做了段家夫人,反壓了自己所出的女兒一頭。還總是喜歡回來炫耀,偏偏自己還不敢把她怎麽樣。

沒想到她現在居然自己作死,偷情養漢子,果然是小娘養的。她要是不上去踩一腳,都對不起從前的憋屈。

“咳!”孫父瞪了身旁的夫人一眼,讓孫夫人不情不願地閉了嘴。雖然他也認同夫人的話,恨不得殺了眼前的蠢貨。但現在這關頭,柳悄醒了,他還有一個外孫在段家。無論如何,他也是要盡力保住孫茜的。

段寒澄一言不發,他耳邊不僅有孫茜的哭求,孫父孫夫人的訓斥還有身後下人的小聲議論。他感覺此刻的自己就像古代抓丈夫養外室的正房夫人,怎一個慘字可以形容。不過他是不打算表态的,懲罰輕了不解氣,懲罰重了他又有些下不去手,還是交給孫家主吧。

孫父看段寒澄沉着臉,半天不說話,就知道今天這事恐怕沒那麽容易過去了。于是,掌間積蓄的靈力直接猝不及防地朝着垂首跪在孫茜身後的奸夫而去。

“我殺了你這拐騙我女兒的混賬流氓,敗壞我柳家名聲!”

奸夫被一道實打實的攻擊法訣打在身上,直接踉跄兩步倒在了地上,随即鮮血從口中一股股地湧出,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孫父對自家女兒會留情,對外人可不會,這就是沖着打殺奸夫去的。

衆人此時也終于看清了奸夫的臉,孫夫人直接驚呼出聲:“是你,你是府上雲姨娘的娘家侄兒。好啊,我記得你之前還經常到我孫府中來,恐怕是那時就勾搭上了吧。呸,不愧是下賤的姨娘,一天到晚不教女兒些正經的,淨教一些勾搭男人的狐媚之術。”

孫父也被氣了個倒仰,他還在想孫茜是從哪裏認識這奸夫的,沒想到這禍根居然就是從他們府中生起的。那雲姨娘得慶幸自己死得早,不然肯定逃不了挂落,生不如死更難受。

“你這登徒子,還不受死!”剛剛那一擊還未使出全力,但如今盛怒的孫父已然喪失理智,凝聚了全力一擊朝着那奸夫而去。

“不要!”孫茜看着表哥在自己面前被父親打到吐血,還來不及求情,孫夫人的一番話就讓孫父下手更致命。心下怨恨的同時,孫茜直接自己撲在了表哥身上,為他擋下了這道攻擊。

孫茜畢竟做了幾年風光的段家夫人,身上的法寶挺多,剛剛那一擊直接被防禦法寶給抵消了。所以,她實質上并未受什麽傷害。但她心知,無論她有再多的法寶,只要今天在場的兩個男人想殺她,她無論如何也逃不了。

“父親,我求求你,不要傷害表哥。我和表哥是兩情相悅的,你成全我們吧。”孫茜認為求段寒澄沒用,這個男人冷心冷情的本質她早就看透了,于是朝着父親不斷地磕頭哀求。

“起開,你丢盡了我們孫家的臉,我能饒你一命就不錯了。你居然袒護奸夫,還想讓我成全你們,成全你們一起下黃泉嗎?滾開,再擋着,我連你一起殺。”孫父快要被氣死了,他想盡辦法想從段寒澄手裏保下孫茜,這孽女居然還拖他後腿。

“不要殺他,父親,我求求你不要殺他。你饒他一命,日後你讓女兒做什麽都可以。如果、如果你非要殺他,那就連我一起殺吧。”孫茜擋在地上已經快要昏迷的男人身前,抓住父親的衣角,苦苦哀求。

“茜茜,你別管我,快跟伯父認錯。”表哥握住孫茜的手,虛弱到幾乎是說幾個字就會吐一口血出來。

孫茜見此,也顧不上求情了,忙将儲物袋裏的靈丹拿出來,一股腦地喂到表哥的嘴裏。

“表哥,別丢下我,別丢下茜茜,我不想一個人。”

孫父看着女兒和那奸夫旁若無人的情深意重,都不敢回頭去看段寒澄的臉色了,他也被孫茜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配合搞到心累,直接開始朝着孫茜攻擊。

孫茜開始還有法寶可以抵擋,但漸漸地身上的法寶也用完了她不能對父親還手,只能扛着一次次的攻擊。很快,孫茜就和地上躺着的表哥一樣傷痕累累。估計孫父再繼續下去,這兩人今天直接成亡命鴛鴦了。

段寒澄看不下去了,雖然這兩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他還不想看着他們死在自己面前。晦氣!

“孫家主,可以了,你先停吧。別把人打死了,我還有話要問。”

孫父也早就想停手,畢竟是他最得意外孫的母親,他也沒打算下死手,不過是騎虎難下罷了。如今苦主都開口說停了,他當然立刻就停手。

段寒澄緩步走到孫茜的面前,就看到孫茜正惡狠狠地瞪着他,不禁好笑。果然是反派,三觀從根子上就是歪的。自己雖然叫停救了兩人,但孫茜不僅不感謝他,估計還把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怪到了他的頭上。

他覺得自己可真夠冤的,這偷情犯錯的人是孫茜自己,将她和奸夫變得如此狼狽的是孫家主。自己唯一做的,也就是把她的好事揭發出來而已。

段寒澄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兩人,“孫茜,你別瞪着我。前兩天不是還在我面前演戲,現在怎麽不繼續了。”

孫茜瞬間想到了什麽,眼神更兇橫了,“你早就知道!”她回憶自己曾在段寒澄面前扮演深情的模樣,沖他撒嬌妩媚,三番五次找些不動腦子的借口回娘家。她忽然記不起那時段寒澄除了千篇一律的溫柔語氣之外,眼神如何,是不是嘲弄譏諷,像在看戲子扮醜角。

段寒澄像往日面對她時一樣溫和一笑,卻讓她遍體生寒。

“是,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把我當傻子。我還想知道你打算将這一出戲演到什麽時候,不過到後來實在是太無趣了,我就先叫停了。果然,你還是現在的樣子更有趣些。”

孫茜從未發現,原來自己在段寒澄眼中就是一個逗笑取樂的小醜。從前她的自以為是,認為段寒澄實在太好糊弄,都只不過是因為他想看戲罷了。而自己,滑稽的可笑,在他面前不禁丢了自己的臉還丢了孫家的臉。

“好了,先不和你說這些,你和你那奸夫的事,孫家主已經替我問清楚了,我就不多費口舌了。”段寒澄話鋒一轉“我想問你,知道慶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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