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日講學的掌教是個脾氣好的,對待這群小弟子們也整日笑呵呵的,不似其他掌教那麽嚴厲。還沒到下學的點,就放他們去膳堂了。
孩子們一陣歡呼,立刻奔跑出去。崇華門的外門弟子有數千之多,膳堂雖大,但每日排隊吃飯的人實在太多了。畢竟外門弟子基本都沒到築基,無法辟谷。而比起辟谷丹,還是有靈氣的食物對他們更有益。如果是小門派,都是直接發辟谷丹了事的。
作為最新入門的,食物鏈底端的小弟子,經常在膳堂排着排着隊就有師兄過來插隊,他們還不敢不讓,心裏可憋屈了。今日好不容易早放了一次,當然是快點跑過去搶飯吃了。
段夙清也夾雜在人流中,他沒有跑,但速度依然極快。膳堂現在人很少,他打了滿滿一大盆飯菜,飛快地在食堂扒完就準備離開。
自從上次成昊的事過後,外門裏是再也沒有弟子來随意招惹他了,都躲得遠遠的。他的那位告黑狀的隊友,估計是後來被成昊收拾了,鼻青臉腫地到自己面前道歉。
但段夙清卻更希望有人來找麻煩,那一次雖然受傷嚴重,養了好久才養回來。但他的煉體卻直接突破了幾個小階層,對他來說,如果修為可以提升,那麽只是受些傷也沒什麽。
他不怕自己受傷,只怕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好在上個月,段夙清又發現了一個修煉的好去處。他在給自己打獵的時候,意外發現後山的山谷中居然彙聚着罡風。他追着跑過去的那只兔子,不過挨到了罡風的邊緣,就被強力卷了進去,飄蕩在空中幾息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團血霧,竟然連骨頭都絞碎了。
段夙清心底發寒,這兔子雖然本質上是只凡獸,但因為生長在崇華門外門整日受靈氣滋養,長得也格外茁壯些。他拿着凡鐵不用力都割不開的毛皮,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撕碎。這罡風的威力,可想而知。
作為一個只有練氣一層的小弟子,段夙清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離開。但看着山谷中激蕩的飓風,每一次猛烈的風撞擊在山壁上的巨大轟鳴聲都讓他心神為之震蕩。
外門弟子也是可以做任務的,但對修為有要求。像他這樣的修為,目前都只能做些雞毛蒜皮的雜事。而他所期待的,宗門弟子組隊去萬魔窟魔界邊緣獵殺低級魔物的任務要求至少是練氣七層。他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修為,但是規規矩矩地修煉對他的修為增長太慢。這幾個月的修煉,他終于突破了練氣二層,只是這一切杯水車薪。
而現在,變強的機會就擺在他面前,雖然有些風險。但修仙不本就是一種逆天而行,不拼盡全力,如何在這長生大道上走下去。段夙清沒用多久就做了決定,但這罡風的威力到底太強,不是現階段的他可以硬抗的。好在有父親給的法器,有些粗糙的手撫上腰間的儲物袋,原本堅定的眼神浮現了一絲眷戀。
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條錦绫,雖然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給自己這種女孩子用的法器,但這錦绫防禦攻擊都很強。試探性地丢了一部分到罡風邊緣,段夙清立刻就感到手中一緊,錦绫快要被卷走了!好在他早有準備,加上這錦绫本身也是法器,配合他的力氣收了回來。
看着完好無損的錦绫,段夙清将一端系在山谷外突出的岩壁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他有自知之明,沒有進入罡風的中心,就只是在邊緣。但即使是這樣,罡風的威力也很大,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變得破破爛爛,身上也被劃出一道道傷痕,肆虐殘暴的力量充斥在他的傷口處。疼痛的同時,他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修為有了進步。
就這麽修煉了一個多月,段夙清現在已經可以開始往山谷中心走了。除了每日上午的講課,和必須要做的雜活,他連吃飯都是匆匆的,就是為了抓緊時間修煉。
這一日也不例外,而且掌教早下學,他也可以多省一些時間。周圍其他弟子對他的避之不及和小聲的議論交談,段夙清都沒有放在眼裏。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沒有什麽會比修煉更重要。
三兩口吃完飯,段夙清就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膳堂外原本明朗溫暖的天忽然暗了下來。外面似乎刮起了大風,大樹被風吹的嘩嘩作響,外面的小弟子都有些站立不穩,險些被風吹倒。他有些奇怪為什麽會有這樣強勁的風,崇華門一向天朗氣清,這是他來了許久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天氣。
但下一刻,段夙清就感受不到外面的大風了,剛剛還在給他們上課的掌教如今也站在了門口,看着天空中的風雨欲來,臉上浮現了喜色。不過一群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蘿蔔頭還是讓他好笑,連忙用靈氣做結界,隔出了一塊安全的地方。而結界外的弟子,也被他用靈力托了進來。與此同時,掌教的聲音響徹整個外門。
“外門的所有弟子注意,今日有修士要度元嬰劫,天生異象。不到築基修為的,如在膳堂附近,就快到膳堂裏來,這裏有結界。離得遠的,自己到屋內或者找隐蔽的地方躲,機靈點。”
元嬰劫!段夙清反複咀嚼這三個字,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既陌生又遙遠。上次在桐城,嘲笑父親的那位徐道君就是元嬰修為。他凝望着遠處的風暴中心,眼中滿是對力量的渴望。
不同于只是刮刮大風的外門,內門陳師叔渡劫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飛沙走石不見天日。隔着那麽遠的距離,段夙清都看到那處的雲厚厚地堆積在一起,已經完全遮住了天日。其中隐隐有雷光閃爍,噼啪作響間令人毛骨悚然。
膳堂裏所有的弟子都放下了碗筷,聚到了門口,遙望着他們可能窮其一生也無法經歷的一切,眼中有畏懼,但更多的是渴望。
積蓄了許久的力量,天道似乎終于打算出手了,第一道雷霆降下,暗淡的天日瞬間被這雷光照亮。所有人都在這雷光中清晰看到了那一幕,第一道雷劫被一把劍輕松地劈開,渡劫之人未傷分毫。
好強!段夙清感慨,那雷劫的威壓離這麽遠都能讓他清楚感受到,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敬而遠之的心思。可那樣的雷劫,也抵不過一劍之力。這位師叔強的超出了段夙清現有的認知,原來到元嬰需要這樣的實力。
緊接着第二道雷劫降下,那位師叔依舊輕松地抵擋。周圍的孩子們眼中閃現出了崇拜的光芒,他們都感覺要喘不過氣的雷劫,居然被師叔如此輕松的破解了。只有掌教有些擔心地看着那雷劫,嘴上不自覺的擔憂。
“不知道這次的雷劫會降下多少道,希望陳師兄能夠成功結嬰吧。”那樣崇華門就又多出了一位元嬰道君。
段夙清聽入耳中不動聲色,即使陳師叔抵擋的這麽輕易,但掌教仍然聽起來這麽擔憂的樣子。看來,這雷劫厲害的還在後面,不過也理所應當。如果那麽輕易,還配叫逆天而行?
雷劫一道一道的降下,陳師叔也從一開始的游刃有餘變得吃力起來,已經開始不斷抛出靈器法寶來為他抵擋一會,他好借着這喘息的功夫吃顆丹藥調息恢複一番。
二十一道,段夙清默默數着。實際上,從第十道開始,陳師叔就開始丢出法寶符箓等借助外力休息了。只是又過了十道後,陳師叔明顯更吃力了。他很有可能受傷了,段夙清想。不過陳師叔到底也是內門的金丹修士,別的不說法寶符箓應該一大堆,即使他受傷了,儲物袋裏的東西應該也能撐過去。
但他顯然想得太天真了,到了第四十道雷劫,感受到猛然增加幾倍的威壓,段夙清渾身一凜。之前雷劫的威力雖然在漲,但明顯是循序漸進的,這一次卻突然之間漲了幾倍。
不僅如此,段夙清看到陳師叔沒有掏出任何法寶,而是只握着自己手中的劍,對着雷霆萬鈞的雷劫直直迎上。
在漫天的黑雲和氣勢磅礴的雷霆下,陳師叔被襯得實在渺小,他手中的劍反射着寒光,薄薄一柄劍讓人擔心下一刻就會被轟碎成渣滓。但好在沒有,雖然陳師叔有些搖搖欲墜,但這第四十一道雷劫他依舊扛下來了。可緊接着,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下一道雷霆絲毫不給喘息機會地降落了。
陳師叔已經不像之前那麽從容了,舉着劍艱難化開這道雷劫。然後又是第四十二四十三道雷劫,第四十四道雷劫還沒有來,但陳師叔已經倒了下去。離得太遠,他們沒有看到,第四十四道雷劫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躺着的那人劈了上去。接下來的間隙時間有些長,但段夙清卻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好事,越來越濃重的威壓很明顯地彰顯着,這最後一道雷劫會是威力最強的。
“唉!”段夙清聽到身邊的掌教嘆了口氣,顯然不是很抱希望。
終于,那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并且飛到了空中。最後一道雷劫沒讓他們等太久,一道深紫的雷霆降下,在場的孩子們臉上都是一白,巨大的威壓讓他們不自覺顫抖。段夙清能感受到,這一道雷劫是之前那一道的至少十倍。
而和雷霆萬鈞的天雷比起來,陳師叔看起來實在太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