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空氣中溫度逐漸躁動,謝宛躺在院裏閉目養神,前方有一個奴才喊話:“少夫人,外面王副将求見。”

鴛鴦一旁扶着謝宛起身,打着暖哈道:“讓他進來吧。”

“是。”

院子裏的奴才女使都沒見過帶刀在身旁的将領,一時間吓的不敢出聲,她的兩個丫鬟也有些緊張。

看着這位副将,濃眉大眼,腰杆子甚是挺拔,有些領導風範;不過這些铠甲披風,她只在電視裏見過,更多是好奇,一直打量着此人。

“少夫人,敢問少爺在哪裏?臣有要事想商。”行禮示恭敬,說出此行目的。

“與我相商即可。”她眯着眼睛看着副将,從他眼裏看出了不屑,不甘,又不忍。

輕蔑地笑着:“少夫人莫要開玩笑。”

遠處的王林沖着王副将挑眉,結果對方接受到,讓王林大吃一驚:“這事關江山社稷,少夫人莫要兒戲。”王副将覺得女人就是麻煩,淨在這裏礙事兒,“少夫人趕快禀告少爺,再晚這事少夫人怕是擔待不起。”

王林:……

“鴛鴦,請這位王副将去偏房。”謝宛不說話,只是手上不斷轉動玳瑁流蘇,避而不答。

“将軍,請——”

還沒拉住手腕,就被用力甩開:“莫要浪費時間,現在見不得人我哪兒也不去。”

“你少爺還是養病,別打擾他,有事兒跟我說。”以一個刁鑽的眼神向描丹看去,描丹會意立刻清理下人。

“恐怕說了少夫人也不——”

謝宛立刻打斷他的話,拿出一枚印章,麒麟身形,再以金銀縷空,小篆而寫的“王”字:“顧将軍莊子田地是何種情況?”

看着貼身不離的印章在謝宛手裏,王副将有些驚駭,見章如見人,不得以向她如實回禀:“佃戶家中,良田與貧瘠不堪的地都不少,不過上交的糧食足夠撐許久……還有一個問題,屬下問何事去城外施粥?”

“好,我已了解;王副将有時間可以去我的莊子陰平莊看一看。”想來覺得有些不穩妥,“鴛鴦!”

“在。”鴛鴦推開門進入。

“帶副将去偏房吃口茶水果子,順便将一些莊子細枝末節做好記錄。”

“将軍,走吧。”鴛鴦點頭告訴表示了解,一旁的王副将覺得少夫人做事缜密,細心,一時有些羞愧,覺得自己态度語氣都有問題。

“石榴,幫我去請下那位鄭橋小管事兒。”謝宛覺得自己需要加快步伐了。

多日不見這個小管事,眉宇間更加朝氣,只不過眼尖的謝宛看到脖子周圍有些淤青。

“小管事,那個陰平莊的地怎麽樣?”謝宛胸有成竹的說道。

“回小姐,陰平莊的地已經有所好轉,我打算明日來請小姐要種粟還是菽。”

“emmmm種菽吧,種完之後再換另一種,種一些菜。”對于取材料需要本金,“這幾日辛苦了,石榴帶鄭管事去拿月錢,多給點,然後再拿預算銀兩給管事。”

一炷香的功夫不差,王副将已從偏房出來,剛好與從庫房出來的鄭管事撞見。

鄭管事轉頭就想躲,像見了貓的老鼠,驚慌失措;被眼疾手快的石榴扯住。

這方的王副将有些奇怪,覺得這個奴才有些眼熟,扶下颌仔細思考。

謝宛也看出了端倪,立即催促:“王副将,明日我就把施粥人告訴你,望你提前做好準備。”

摸不着頭腦的王副将退回去:“是。”

拍了拍王林的肩膀:“去送送他。”

“好,他人走了,沒事兒了。”摸着濃密的黑發安慰。

又蹲下仔細看着他的臉,眼神不斷地回避,“沒事沒事,你是我院子裏的人,他不敢的。”撸起素色衣袖,看着許多淤青,“待辦完這件事,你可想去學堂?”

聽着這話,他的臉色又立刻開心激動,抓緊謝宛的手:“少夫人可是說真的?”

理順有些亂的發根,真誠的回答:“真的真的。”

“去拿一些金瘡藥來,你這身傷還是要多抹抹藥,不然身子難受。”謝宛囑托了許多,她是覺得這鄭橋身份來路不明,但是做事妥帖又極具有耐心,又熱衷于學習,她覺得給自家弟弟做小厮也很不錯。

處理好這些事情,她在給王渙的藥裏加了些許安眠的藥,一時半會也醒不了,吩咐王林時時刻刻守護;她要去挑幾個好鋪子,選一選該在哪裏開店,還得親自去仔細瞧瞧。

看了洛陽裏的鋪子,大概好的鋪子有三個:屏香居、暮雲館、雅閣。

三家都在洛陽的繁華地段,買賣實在是客觀。

她先去屏香居看看,進門都有些許困難,這是專門賣胭脂水粉的店鋪,分為兩層,一層大家都可用,一層是有錢的商賈使用,格局居中,店鋪一等一的好。

雅閣匆匆看了,她也打算放棄,過于精致,過于大了,況且這藝術,書畫茶藝喜愛的頗多,她也不舍。

最終定了暮雲館,聽說這裏風水甚好,具有很濃烈的陽剛氣息,她聽店主說可以壓制少爺體內的病根兒,才花高價買回來了;謝宛偷笑,左看右看,這個店十分的符合她的要求,環境優美,大小正合适。

戍時,王渙終于醒了,只不過他覺得手腕上還是很痛,睜眼就看到自家夫人在吃着東西。

發現床上的動靜,謝宛放下碗箸,拉起長絲裙就跑過去,給他穿衣服。這熱情的讓王渙呆了,不過瞬間又釋懷了。

“那,把藥喝了。”

之前沒仔細品,現在王渙才發現這藥一點都不苦,喝完了居然還想喝。

“今天,你軍營的王副将來了,那莊子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謝宛邊吃邊磕唠。

“那……”

“田地佃戶都已經寫好了,吃完再看。”謝宛拿出竹簡片放在八仙桌上。

“好。”他突然覺得自己比平常更容易餓了,吃着嘴裏的食物,香極了。

“還有一件事,那司州城外施粥派誰?我覺得我可以。”謝宛毫不猶豫的毛遂自薦。

王渙剛想拒絕,看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

一激動,就親了一口臉頰,随後謝宛就跑出去,不斷拍着頭,抱怨:啊啊啊啊,雖然你是顏控,你怎麽能把自己的心裏要幹的事情給做出來,你可真沒用,謝宛呀!

另一邊的男人,拳頭砸向桌面,桌上的碟子一震一震的,院子隔音很好,沒有半絲聲音傳出去,他內心氣極了,臉色怒氣沖天。

待謝宛進來時,王渙臉色還是沒有消,跟誰欠着百八十萬似的;她也不說話,只讓石榴伺候自己梳洗,兩個人就這麽相安無事的睡了一晚……

由于司州城外很遠,謝宛提早就起身去了,随後又給王渙紮針,紮針的時候王渙什麽話也沒說,只覺得……有些像個“怨婦”。

一時間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時間緊急,她囑咐喝藥就走了。

一路的颠簸讓很嗜睡的謝宛也沒法睡着,只能睜眼一路看着沿途風景,這司州城內也甚是繁華,只不過與洛陽城內還是略差一些。

走累了,買些當地吃食,味道新奇,嘴挑的謝宛将就湊合。

兖州在司州的東門出,所以難民都守在東門,謝宛她們加快速度,到申時一刻,看到了守衛在東門等候的王副将。

“少夫人,施粥的人何在?”王副将急忙跑去行禮問。

“我就是施粥的人,東西都準備着,一炷香以後我再來施粥。”交代完之後,她回到為施粥人選好的客棧居住着。

塵土飛揚,只留下王副将一個人傻愣愣的站着……

休整完之後,謝宛來到城外開始施粥,看着許多的落魄之人,吃不飽,穿不暖,她覺得古人太可憐了。

施粥的時候一大批人争先恐後你追我趕的,謝宛只能用兩個字解釋——瘋狂,還好有将士們維護秩序,旁邊的石榴看着他們喝粥的樣子都吓傻了,有人食骨未遂,還想偷溜混進來,全被敢跑了。

她注意到一位老太太和老頭子,兩個人雖然穿的比較樸素,但是衣服卻是一塵不染。精神面貌都特別的好,不知道怎麽會是難民。

到了老太太的時候,一個年齡男子見老太婆腿腳不便,立馬插隊,拍到了前面。

謝宛配的粥是八寶粥,出了米還有紅棗紅豆等等,居家必備用品。

“這位年長的嬷嬷,先給您。”謝宛不理一旁插隊的人。

“你這姑娘,我先來的,還王法了!”男子咆哮着。

“老爺爺,這碗給您。”謝宛充耳不聞,先給夫婦兩個打。

随後手就被別人抓住,擰着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氣,勺子掉回缸裏:“你快放手,有病!”

石榴兩個人也過來阻攔,奈何力氣太大,扯不開,男子本想鬧幾下,但摸到這般細膩的皮膚,他的心思立馬變了,眼中一股欲/望流露出來。

“那個,你,還不快放手。”王副将立馬過來,打開男人的手,男人想逃被捆起來了。

“姑娘,你其實不必如此啊,我晚些打也無妨的。”老太太安慰道,拉着手在紅印子上面吹吹。

“沒關系,沒關系。”

兩口子不知道在說什麽,不住的點頭笑着。

“王副将,你認識那兩個人嗎?”謝宛想問。

“屬下也不認識,這歹人應該如何處置。”摁住男人的王副将詢問着。

“放了吧,別耽誤施粥了,我們早些弄完,明日再早些來。”

人被放,謝宛幾人又開始施粥,一直放到了戌時,她的手腕酸死了,不能動彈。

回到客棧,早早的就睡了,王副将雖然覺得她施粥有失臉面,但也沒有合适的人選;計劃加快進程,明天再施一次粥和發放一些幹糧,這次救急就算完成了。

王渙到底不放心謝宛,派着暗衛一路盯着,當天晚上那名男子就已經被揍成了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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