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午完成了警局那邊的工作之後，織田作之助便帶着中原中也提前回了家，家裏的兩個小朋友都是新來的，雖然有谕吉大貓幫忙照看，但是這兩個孩子的情況跟他和中也不一樣。
與謝野晶子被人長期囚禁，因而産生了對外界的畏懼，而另一個太宰治卻比與謝野的情況還要危險。雖然早上的時候聽了那樣的話，但是織田作之助還是覺得這個孩子似乎想要做什麽很危險的事情。
即使只是孩子，如果太宰真的鐵了心地要做什麽，谕吉先生估計根本沒辦法阻止他。
那孩子為什麽會如此孤獨呢？希望谕吉先生或多或少能夠走得更靠近一些這孩子才好。
織田作之助将手裏買回來的新鮮螃蟹交給谕吉貓貓，“今天晚上我們能吃這個嗎？”
然而谕吉貓貓很肯定地回了他一個不行的手勢。
“哎？為什麽？”織田作之助有些好奇。
“蟹肉性寒，短時間裏吃的次數太多對胃不好。”到底是做過一段時間的醫生，與謝野晶子對這方面的了解也比沒太多常識的織田作之助強，“谕吉先生恐怕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拒絕你的吧？”
“是嗎，稍微有點遺憾。”織田作之助搖了搖頭，卻沒說什麽。
“所以我才說讓你別買這玩意兒。”一旁跟進來的中也将手裏拎着的另一袋蔬菜放到流理臺上。
“哎，中也也懂這個嗎？”雖然用的是疑問句的句式，但是從織田作之助嘴裏說出來的內容就給人一種微妙的陳述句的感覺。
“我不懂啦，我只是知道谕吉先生從來沒有讓一個食物連續出現在家裏三次。”中也雙手抱胸，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忘了嗎？以前的時候谕吉先生可還想要給我們做營養餐，要不是你和亂步先生都表示了拒絕……話說營養餐真的很難吃嗎？”
中也說着，忍不住地露出了有些沉思的表情來。
“很難吃……”吃過很長一段時間療養院準備的營養餐的與謝野晶子微微下垂眼睑。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以至于踩了雷，但是中也還是第一時間道了歉。
“不，沒什麽。”與謝野晶子伸手抹了把臉，很快振作了起來，“就是因為超難吃，所以以後我都不想再吃那種沒味道又幹巴巴的破玩意兒了！”
“聽起來好像确實很糟糕的樣子。”織田作之助了然地點頭。
“沒錯哦，超級糟糕的！”與謝野晶子再次肯定地說道。
看到他們三個毫無障礙地就湊到一起說了起來，一旁用手撐着臉的太宰治臉上露出的表情雖然在笑，卻絲毫沒有起身去和他們湊到一起的意思。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織田作之助忽然扭頭對着正在整理這些袋子的谕吉貓貓問道：“所以，真的不能晚上也吃螃蟹嗎？只是一天而已，應該沒關系的吧？”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谕吉貓貓猶豫了一會，走過來伸出毛茸茸的貓肉墊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額頭，感覺并沒有什麽溫度上的異常又看了看少年臉上此時已經全無表情絲毫看不出喜惡的臉，這才點了點大大的貓貓頭，随後又對織田作之助擺了個叉。
“這是今天晚上可以，但是明天就不行的意思。”一旁的中原中也解說道。
谕吉貓貓點了點頭，表示中也說的對。
“嗯，谕吉先生說的沒錯，确實不能長久地吃同一種食材。”織田作之助點頭。
“我……”太宰治剛想說什麽，織田作之助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要去書房嗎？福澤先生的藏書相當豐富。”織田作之助說着，像是沒看到他的奇怪臉色，拉着他去了另一頭的書房。
客廳裏的少年少女對視了一眼，中也率先開口道：“要一起玩游戲嗎？”
“游戲？”與謝野晶子愣了下，随即便用力地點頭。
中也從電視機的櫃子下面拿出來了一臺游戲主機和兩個手柄，将游戲機開機之後，就拿着幾個光盤回到了沙發上，将游戲盤給與謝野晶子看，“這個還是谕吉先生買來的哦，亂步先生不喜歡文字類的游戲，覺得太傻了，織田的話……跟他玩其他游戲還好，跟他打格鬥游戲就總是輸。你喜歡什麽游戲？”
“我的話，随便什麽都可以。”小的時候還和同學一起玩過GBA之類的東西，後來就再沒接觸過游戲機了的與謝野晶子笑了起來，女孩子能感受到對方那有些笨拙但是很溫柔的善意，她笑得很開心。這一切真的和亂步先生還有福澤先生所說的那樣，她來到了一個并不需要她的異能力，只需要她的溫柔的地方。
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坐在書房裏看着書，他們兩個進來書房之後沒有多少交談，只是單純地坐在一起看書，期間谕吉貓貓給他們送過一次茶點。
等到日頭偏西，織田作之助這才有些意猶未盡地帶着安靜了一個下午的太宰治來到了客廳，還沒等他們走到客廳裏，他們就已經聽到了有些群魔亂舞一樣的聲音。
“往這邊往這邊！”
“啊啊啊，要挂了要挂了。”
“都說了走這裏啊！”
“你們別吵啊，讓谕吉先生自己來啊！”
織田作之助拉開紙門，就看到谕吉黑貓和與謝野晶子正一貓一人拿着游戲手柄一起打游戲，江戶川亂步和中原中也趴在他們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意見。
谕吉貓貓顯得非常緊張，它的爪子對很多東西都很靈敏，但是玩游戲還真的是第一次，而且玩的還是這種即時動作類游戲。它越是想要按動按鍵操作人物動作，就越緊張，導致兩只靈活的貓爪變得僵硬得不行。
“敵将、讨ち取ったり！”與謝野晶子歡呼一聲，還是她這邊動作更快地解決掉了敵人，這才讓那邊的谕吉貓貓平安地跟着一起活了下來。
谕吉貓貓緊張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它用力搖了搖頭，将游戲手柄重新放回到了茶幾上，動作靈巧地一躍而起，充分表示了它不想再玩這個的意思。
“所以果然還是讓我來嘛！”江戶川亂步說着就坐下去拿起游戲手柄。
“亂步，已經差不多了。”福澤谕吉放下手裏的報紙說道，“已經玩了差不多兩個鐘頭了。”
“哎……好吧。”雖然發出了抱怨一樣的聲音，少年還是起身去将游戲機關掉，同時還不忘對身邊的少女說道，“晶子醬，家裏的游戲一天只能玩兩個小時哦。”
等到了對方笑着點頭的回應之後，江戶川亂步這才滿意地點頭。
中也對他的反應都習慣了，能讓他主動關一下游戲機電源就不錯了，其他更多的不能指望，他将游戲手柄什麽的都收好，這才看向走進來的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晚上吃咖喱蟹。”
織田作之助還沒走進來之前就已經聞到了濃厚的咖喱香味，“谕吉先生，謝謝了。”
谕吉貓貓回了他一個貓的蹭蹭。
蹭過織田之後，谕吉貓貓又去蹭了蹭一旁情緒平穩多了的太宰治，這才走向廚房，将最後的椰漿倒進鍋裏，繼續小火煮着。
等到了深夜，太宰治像是個幽靈一般地走了出來，他走到客廳，卻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到了一只窩在這裏的黑色大貓，大貓趴在編織臺上睡得很熟，但是貓的身前，一條紋樣複雜的手鏈已經編制完畢，就被貓抓在爪子裏。
太宰治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着睡得昏天暗地的大貓，卻有些忍不住地用手撐着額頭發出了沉悶的低笑。
“太宰？”織田作之助路過客廳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麽了？”
“織田？”太宰治露出了有些詫異的表情，“你怎麽……”
“哦。我臨睡之前忽然想到一個點子，然後就忍不住起來去書房寫小說了，一不當心就在書房裏睡着了。”織田作之助說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他的臉上還印着墨水留下的印子，在月光下分外清晰。
居然因為種種原因被抓個正着，太宰治也有些無可奈何，他搖了搖頭，低頭看着趴在編織臺上睡覺的大貓，這麽複雜的花紋，肯定是貓下午不停工作，到了晚上依然熬夜編織的結果，“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因為太宰是個好孩子啊。”織田作之助用近乎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
“真是的……”太宰治嘆了口氣，“你們……”為什麽可以如此理所當然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且，谕吉先生也很喜歡你。”織田作之助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黑貓，“這樣就好了。”
太宰治無言，過了一會他才慢悠悠地問道：“吶，織田君，你認為人活着是有意義的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應該是有的。”織田作之助很認真地說道，“我曾經看過一本很精彩的小說，那本書直接改變了我的人生。”
“從那本書上，我學到了一件事情，人活着是為了能為自己尋得救贖，如果找不到的話，就試着去救贖別的人。”織田作之助的聲音很平穩，就像是月光一樣寧靜，“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否能夠成為你覺得有意義的事情，但是既然迷惘的話，何不去試試做好的事情？”
“織田作，以後我就叫你織田作了！”安靜了許久的少年忽然開口，說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好啊……”并不介意自己有這樣一個外號的青年點了點頭。
“我去睡覺了！”太宰治轉身就跑了開去，跑走之前他側頭看了眼客廳拉門的另一邊，嘴角卻忍不住地有些翹起。
“當心冷，別亂跑。”織田作之助最後說完，便站起來走出客廳，就看到不遠處福澤谕吉雙手抄在袖子裏站在暗處，“社長？”
“嗯，回去休息吧。”半夜出來找貓的銀發男子走過去，将自家的貓整個拖了起來，抱着回了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