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喂,是司魚院的人嗎?”紮着馬尾辮的女孩躲進駁雜的居民巷子,她手裏緊緊抓着手機,仿佛抓住點什麽就能幫她躲開死神的鐮刀。

跑掉的女孩正是唐藝敏。

年輕人總是熱血難涼,當初好不容易走出陰影的她非但沒有躲得遠遠的,反而再一次紮進了這些爛攤子裏。

唐藝敏還聯系到了一些朋友幫忙,這次的“綁架”也有她們自己的想法。

大家覺得,只要提前往自己身上裝了定位,然後隔一段時間,警報觸發,她們的定位就會發到警察手裏,這樣壞人就會被一窩端了。

可惜天真與自信往往導致弄巧成拙。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假裝人質的他們集體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只剩下了零散幾人,所有的通訊設備和定位裝置都被搜走了,歹徒悄然來臨的時候,羔羊們甚至都沒有察覺。

好在還有人在外面接應唐藝敏,她趁着歹徒收聽上級指示的空擋偷偷跑了出來,躲在通風口親眼看着壞人把同伴像拎貓一樣提到車上,而車輛開去了未知的地方……

唐藝敏擔心還有沒有離開的敵人,大氣都不敢喘地爬在通風管道良久,等着外面完全安靜下來之後,她才匆忙地跑了出去。

然而沒跑多遠,身後突然亮起了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唐藝敏察覺到自己的心髒極速跳動着,震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她一鼓作氣,拼了命跑向約定的地點——那裏應該放着一部備用手機。

眼看後面的人越來越近,牆角伸出一只胳膊把她拽了進去。

負責接應他們的鄭字恒說:“我去引開他們,你快給司魚院的人打電話!”

唐藝敏:“可是我不認識什麽……”

鄭字恒把手機解鎖:“陳一栗,是司魚院司長的貼身秘書,她當初給了我聯系方式。”

唐藝敏緊緊握住:“好。”

少年的身影融化在黑夜裏,羸弱的女孩撥通了電話……

那一邊,小陳接通電話:“喂,您好,這裏是司長辦公室,請問您有……”

聽到這個聲音,唐藝敏淚水斷珠一樣落了下來:“小陳老師,救救我們,求你了!”

小陳一下子有點懵,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人質這麽快就逃出來:“先別慌,你是……”

唐藝敏一抹臉頰:“您認識鄭字恒嗎?”

一道閃電割裂雨幕,中規中矩的銀絲眼鏡瞬間從鼻梁滑落,小陳下意識地去扶,非但沒有接住,還讓尖銳的部分劃傷了手指。

鏡片碎在雨裏,小陳眼裏的戾氣侵占了整個瞳孔,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接過一把槍:“祈姐,這次讓我去解救人質吧。”

祈喬停下來看她:“你現在的狀态真的沒問題嗎?”

小陳颔首:“司長,陳一栗請求申請配槍。”

祈喬:“不是槍不槍的問題……陳一栗,我希望你能安全回來。”

·

戚夕心口有些悶,她還是沒能給祈喬打通電話。

雨好大啊,戚夕捂着心口坐在花壇邊,心裏那不詳的預感越發強烈。

“戚夕姐,你怎麽了,是不是……”路彥給戚夕披了件外套。一低頭,卻到了戚夕微微顫抖的肩頭。

戚夕撥開被雨淋濕的發絲,素淡的五官讓她看起來越發脆弱,偏偏她生了一雙執拗的鳳眸,每當薄唇一抿,那雙眼睛便越發固執,讓人看了心生怯意。

其實路彥想問她的是……今天是不是沒帶藥。

前不久會長特意叮囑路彥記得給戚夕備一份藥,還交代了戚夕容易發生假性結合熱的時間段——特別是雷雨天。

路彥記住了,所以外套裏多了一瓶不大不小的藥。可是當他對上戚夕那雙不甘示弱的眼神時,這個念頭便熄滅了。

戚夕姐怎麽可能失誤呢,她那麽細心一個人 。

這麽細心的一個人,此刻卻方寸大亂。

戚夕三魂六魄跟着祈喬跑了一多半,一系列不太好的猜想讓她眼前發黑。如果她能冷靜下來,就會察覺到到底哪裏才是真的不對。

比如心口發悶和心煩意亂,再比如對祈喬過分的依戀……這些都不只是單純因為戚夕挂念對方的安危。

而是假性結合熱的症狀。

當事人戚夕并不能看透,她扶住滾燙的額頭,差點一頭載倒。

“戚夕姐你什麽了?”路彥吓得夠嗆,他六神無主地扶住戚夕,單手打通了會長韋欣的電話。

“姑姑,戚夕姐好像有點不舒服,我去……她收不住尾巴了!”

韋欣最近嗓子疼的說不了話,徐井舜全權替她發聲。

徐井舜問:“她額頭燙嗎?”

路彥哆哆嗦嗦地摸了一把:“燙,燙到可以燒烤了!”

徐井舜聲音吊兒郎當的:“看看耳朵是不是紅了?”

路彥磕磕巴巴:“确實。”

徐井舜:“應該是假性結合熱 ,叫她家祈喬解決一下就行。”

路彥欲哭無淚:“祈姐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我該怎麽辦呀。”

眼瞅着徐井舜就要說混賬話,韋欣一胳膊肘戳到他側腰,朝他做了個手勢。

“哦哦哦。”徐井舜明白了,“丢床上讓她自生自滅。”

韋欣忍無可忍,破口大罵:“說什麽屁話,把戚夕丢水池裏!讓她自己緩緩。”

徐井舜點頭,再去傳話的時候,對面已經挂電話了。

路彥害怕極了,他被“假性結合熱”五個字都砸懵了,戚夕尾巴巨大且華麗,他廢了好大勁把人搬上車,那薄薄的尾鳍像是有生命一樣纏着他胳膊,冰涼的觸感吓得他差點哭了。

路彥“撲通”一下直接給她跪了:“戚夕姐我求求你趕快好起來,不然我照顧不周,姑姑會殺了我的!”

不知道戚夕有沒有聽到這真情實感的求饒,那有靈性的魚尾漸漸松開,又靈活地滑落到了另一邊。

車子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動,因為戚夕的不配合,路彥每次關門都差點夾到她尾巴,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車身微微晃動,裏面的人不知在幹什麽。

負責暗中保護戚夕的司員們默默下了車,持槍走向車子——他們需要保證司長夫人的絕對安全,哪怕得罪人魚委員會。

就在這時,路彥成功關上了車門,他後退一步在馬路牙子上站穩,沒出息地哭了:“這她媽是什麽人間疾苦。”

司員們:“……”

路彥一扭頭看到穿着制服的司雨院人員,一個念頭逐漸成型:“你們是司魚院的嗎?可不可以有償幫我個小忙。”

三分鐘後,大家各頂着一張大花臉回了自己車裏——戚夕此刻防禦心太強,戾氣和力氣都大到離譜,尖銳的指甲差點讓大家破相,最後還是路彥求着這位姑奶奶吃下了抑制藥。

戚夕安靜了,剛剛嘲笑過路彥沒出息的司員們也哭了。

另一邊,祈喬帶着人上了樓。

頂樓的風很大,路婉圍了件男士大衣對着衆人唱歌,仔細聽來,那居然是一首哄小孩的兒歌。

祈喬沒打算和她廢話,直接一擡手叫人包圍了她。

一部分司員們緩緩靠近她,另一部分擋在祈喬前面,生怕那件大衣裏藏了什麽自爆武器傷到他們司長。

“祈司長的美貌依舊這麽驚人。”路婉十分淑女的坐在舊樓頂的水泥邊上,她戴着面紗淋着雨,看起來并不害怕,甚至還得空調戲了一下祈喬,“有的時候我真的羨慕她,有祈司長的愛慕,有韋欣的偏袒,甚至還有路彥的追随……那天我問韋欣,如果放棄戚夕,讓我做她的傳薪人……”

傳薪計劃?

祈喬心念一動,連忙叫停了圍上前的司員。雖說祈喬根本不相信路婉的花言巧語,但這并不妨礙她套對方幾句話,說不定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傳薪計劃那麽荒唐的東西,韋欣怎麽可能用到戚夕身上。”

“你以為韋欣很善良嗎?當年路家被逼着上位的時候,她一個別姓的女孩義無反顧站出來抵了兄長的位置,天底下哪有這麽大義的人,人都是自私的,戚夕和她非親非故,她怎麽可能對她那麽好。不過是借着傳薪計劃的由頭騙她加入逢春計劃而已。”路婉站起來,緩身轉向樓下,“韋欣她說……”

話剛開了個頭,路婉腳下的水泥就碎成了幾塊,這些老舊的水泥由于雨水的浸泡根本禁不住她踩踏,這一個閃失,直接讓她身形不穩差點墜落。

“小心!”祈喬身先士卒地沖上去拉住她,沒想到這一拉非但沒拉動,還讓對方死死拖住了。

路婉平衡性很好,剛才的搖晃就是為了引祈喬上鈎,她猛的抱住祈喬,心懷不軌地在祈喬耳邊吐息,像條吐着信子的毒蛇:“司長,您上當啦。”

祈喬氣得火冒三丈,不是很想理會路婉這變态的玩笑,她擡手掴了下路婉的後背:“有毛病是嗎?有毛病回去治,別在這裏散德行。誰閑的無聊天天哀你的不幸,怒你的不争?不知道老舊樓頂不能站人嗎?”

路婉被她劈頭蓋臉地一通罵給罵懵了:“啊?”

司員們七手八腳地上前扶祈喬,同時拽開了路婉。

祈喬無語地退開半步,正要離開,她身邊的司員突然如臨大敵地看着她:“司長!你臉上怎麽了!”

祈喬一愣,随即看到了路婉遮着的面紗。她的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繼而自欺欺人地露出一個微笑:“妝花了有這麽吓人嗎?”

路婉扯掉臉上的面紗,頭發遮擋下的側臉突然暴露在夜色下。

是落黴。

被上個年代的人稱為死神的符號。

人類曾經用一整個時代和落黴鬥争,但治愈的希望總是那麽渺茫。

路婉突然大聲地笑了:“祈司長,你陪我一起死吧,你猜猜你死後,你的小夫人多久才會移情別戀呢!”

祈喬指向她,簡短地下令:“擊斃。”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解釋一下逢春計劃和傳薪計劃的區別:

傳薪計劃相當于你要把自己練滿級的大號傳給自己下一任

逢春計劃類似于你在別人那裏養了一堆小號,然後大號被封的時候把別人的號搶走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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