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秀珠從日本回國,再次見到金燕西,彼時金家沒落,燕西也已經疲倦于自己的婚姻。
這是最後一場戲,伊安換了妝發、服裝,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完全變了。看到燕西時,她的眼神已經不再那麽癡迷,不再像籠中的金絲雀一樣嬌氣,取而代之的是冷靜、沉穩,以及潛藏的淡淡的疏離。
得不到回應的愛早晚會枯萎。見了更大世面的秀珠也早換了一副心境。
情歌氤氲的西式咖啡廳裏,沒有日漸生厭的妻子,沒有家族沒落、親人撕破臉争産業的嘈雜,金燕西面前的仍然是那個對他一往情深的千金小姐。
恍惚回到舊時光,那時他無憂無慮,身為總理之子風光體面便利應有盡有,嘴上說着看重權勢的人都是俗人,實際上,若不是借助父親的權勢,他哪能活得那麽體面,哪能輕松娶到自命清高的冷清秋。
看歐陽于堅就知道了,有才華又怎麽樣,窮教書匠一個,靠情懷和理想把妹,怎麽争得過總理少爺?習慣了衆星捧月被人服侍的生活,靠自己的那點能力謀生活,不會習慣的。
繞了這麽一個彎,燕西也悟出了一個道理。
最初對清秋的追逐除了“見色起意”,主要還是因為清秋的與衆不同吧,但婚後情愛日益淡薄,清秋的那些不同卻越看越是礙眼,歸根結底,還是相似的人比較适合在一起吧。
跟秀珠每見一次面,燕西就動搖一點。并開始幻想,白家現在勢頭如日中天,依托白家的勢力,他可以過回以前的生活。終歸,他最愛的還是他自己。他也厭惡這樣的自己,所以對秀珠說:“我們不能做回朋友嗎?”
這一段大約是編劇進行的改編,伊安不記得原著裏有這麽一句。
燕西重新移情到秀珠身上時,金太太有這麽一句評語,很是恰當:“從前白秀珠一天到晚在我們家裏,現在燕西一天到晚倒在她家裏。這成了賽球一樣,彼此換球門了。”
劇情進行到後半段,一開機,伊安就能瞬間進入秀珠的情緒中。終究是對年少癡狂的不甘吧,所以想看那個人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動搖,最好是抛棄妻子地重新投入她的懷抱,雖然他真要這麽做時,自己不免覺得惡心。
去德國的事情是秀珠杜撰了故意吊着燕西,等到自己為了結婚到德國去,便留了一封信給燕西。燕西這時也才醒悟了,想起了冷清秋的諸多好,只是斯人已去不可挽回。
千古情場得失,繁華轉瞬成空。
伊安跟兩位主演前後腳殺青,劇組工作人員和幾位最後殺青的主創吃了蛋糕慶祝,一起工作了近半年的劇組便就地解散,大家收拾了行李和情緒,各自準備踏上歸程或是奔赴下一個劇組。
朝夕相處、親密合作了這麽久,人人眼裏含着淚花,既開心又舍不得分別。
“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陳昆說道,笑着給了伊安一個大大的擁抱,“不要輕易放棄演員這條路!”
“我會努力的,謝謝昆哥。”伊安的聲音有點哽咽,想起當時自己被道具刀砍傷的時候,陳昆是第一個沖上去幫她的人。這份恩情,沒齒難忘。
她大咧咧抹了一把眼淚,爽朗地說道:“昆哥,下次合作,我要做你的女一號!”
“一言為定。”
在津城短暫了一天,第二日,伊安帶着小藺坐飛機回杭州。接下來,又是一場硬仗啊!
果不其然——
齊boss的手機一直是無人接聽狀态,去藍耀辦公室拜訪,兩位秘書公事公辦地表示:要見CEO需要先行預約,伊小姐沒有預約,沒辦法哦。
“好,我現在預約。”
“伊安小姐的預約需要CEO同意的哦。”
伊安在公司提供給自己的公寓裏休息了兩天,瑜伽、面膜、沙拉重新裝備起來,皮膚好了,心情也很不錯。
小藺覺得自己有失業危機,不住地催促伊安早些去見boss。《金粉世家》劇組的尾款打進來,數目不大,估計也就夠在高級餐廳請一次客,但伊安心情大好,收拾好自己出門赴約。
“好久不見!”兩個人很西式地擁抱了一下。
“又變帥了啊!老夫的少女心……”伊安手捂胸口,作了一個誇張的心動表情。
屠方還是老樣子,穿着低調有檔次的全套西裝,體型健美,神采奕奕。
“說吧,”屠方翻了個白眼,對她的恭維表示并不受用,“你怎麽把我家齊齊搞崩潰的?”
伊安大囧,消息還真靈通。
還不是齊齊自己玻璃心……
具體內幕自然不好說,伊安簡明扼要地表達了自己擅作主張,齊齊感覺自己的領導權受到侵犯,以致拂袖而去。
“這就是那小子的不對了。”屠方左手食指摩擦着胡茬刮得很幹淨的下巴,若有所思,“這麽說你今天請我來,是做和事佬兒的?”
伊安趕忙點頭。
“要我說,這樣的老板不要也罷。我那兒還有一打經紀公司,都願意跟你聊聊看,要不,棄暗投明?”
能夠将她一個新人推出演大制作電視劇的女二號,這樣的運作能力在業界實屬罕見,伊安還指望着抱牢這根大腿,喊着“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的口號,跑步進入一線明星的行列呢。
擡頭看到屠方唇角一抹帶點惡作劇性質的壞笑,原來是在開玩笑。
“正好我一會跟一家經紀公司的老板有約,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你也一并見見吧!”
現在看起來又不像在開玩笑。
“這個……我還是想先嘗試跟齊boss和解。”利益之下,忠誠什麽的其實都是浮雲,只是若全然沒有人情味,時間久了,業界的口碑自然會大打折扣。何況在李莞菀事件的處理上,确實是伊安自作主張了。
“沒關系,兩者可以并行嘛,來來,先見個面沒什麽的,你瞧——他這不是來了。”屠方此刻熱情得像個皮條客。
伊安擡頭看去,來人确實是家經紀公司老板,只不過——是位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