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傾冷宮

楚王與太子荊無嗔就在鐘萃宮內的甘霖殿內等待公主入宮,同在殿上迎接的還有朝中的幾名重臣,左相、右相、太傅、禮部官員等人。

此時的時辰已将近巳時三刻,按照兩國邦交的禮節,敖王本應率所有朝臣出皇宮的乾清門迎接若瑩,因若瑩是帶着敖王親筆的國書來西楚,又将嫡親的女兒遠嫁,作為接親的西楚國是不能馬虎了事的。

西楚現在這麽做,很顯然并未十分重視這次的公主和親,只不過處于禮儀,不得不裝裝樣子,做些表面功夫罷了。

卿兒孤身一人,緩緩走近鐘萃宮,那身她為自己制作的大紅嫁衣在毫無喜慶氣氛的甘霖殿上顯出些須自嘲的諷刺。

“東羅國若瑩公主奉父王之命到西楚國和親,特來拜見楚王,望楚王千秋萬歲。”

卿兒到了殿前,見上面坐着兩個人,中間一個年歲很大,面色黑黃,透着幾分病态。右後側坐着一人虎目圓睜,一雙如鈎的視線緊盯在自己身上,臉上的神情并不友好。想來,這就是楚王和太子荊無嗔了吧。

“若瑩參見太子殿下!”

楚王擺手,喉嚨中發出渾濁而低沉的聲音:“公主遠來辛苦,不必多禮,賜座!”

甘霖殿的侍候太監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旁邊,未等卿兒坐下,只聽太子荊無嗔道:“公主可将敖王的國書呈給父王!”

卿兒将懷中用黃色綢巾和黑色油布包裹着的敖王親筆國書用心打開,雙手呈上。

荊無嗔走下來,拿着國書掃了幾眼,然後遞給了自己的父王。

這時,甘霖殿上的幾名朝臣都過來參見若瑩公主,卿兒一一還禮。

一番禮儀客套之後,幾位大臣都退出了甘霖殿。敖王渾身倦怠,對着荊無嗔道:“太子,安排若瑩公主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務必細心布置,不得失禮!”

“是!父王放心,兒臣自有分寸!”荊無嗔低頭送走了楚王,扭轉身一直緊緊盯着卿兒。

“公主此番到西楚聽說途中兇險非常,真是難為若瑩公主,居然對我王弟如此用心!”荊無嗔陰陽怪氣,說的話卻是十分不中聽。

“若瑩承蒙太子殿下關照,才能安全抵達襄陽城,這是二殿下之福,也是若瑩之幸!”卿兒沉聲回答,話說得滴水不漏,在有心人耳中自然聽得明白。

“不過,此番怕要讓公主失望了!”荊無嗔定睛看着卿兒,濃眉微聳,露出冷冷的笑,“我王弟荊無言在宮外拜師學藝未歸,公主也許要在王宮中空等數月!”

“不知二殿下何時學藝歸來?”卿兒沒想到,這個西楚的二皇子荊無言居然到宮外學藝去了,那西楚還提什麽和親,從這一點也能看出西楚對于議和完全沒有誠意。

“我王弟是閑散之人,當初說要學藝三年回來,眼瞅着已經過去兩年了,不過,他若是知道公主來到了王宮,也許能提前回來!”

“那也無妨,若瑩等二殿下回來便是!若瑩在宮中的行居住所還請太子費心安排!”

荊無嗔立即朝外面招手,叫進來一個主掌王宮的頭領太監,問道:“如今宮中的各處宮所哪裏還無人居住啊?”

那太監思忖半天,撓着頭回道:“秉太子,只有傾冷宮一直閑着!”

“好!”荊無嗔點頭,轉向卿兒道:“就請若瑩公主暫居傾冷宮吧!”

傾冷宮,是西楚王宮東北角位置的一處十分僻靜的宮所,荒廢許久,一直無人居住。原因是此處宮所中曾經有一位居住的嫔妃上了吊,因為位置不好,又是偏園,被前方的宮殿遮擋去了許多風光,所以陰氣很重。

太監拿着鑰匙打開了傾冷宮的大門,卿兒一進門就倒抽一口涼氣,這裏面荒草遍地,早已淹沒了路徑,死氣沉沉的一片荒涼之景,竟是比冷宮還不如。冷宮雖然條件差些,可好歹還有人居住。

想起自己曾經在大周王宮中住過的觀花堂也比這裏要好一些的,那荊無嗔莫不是要把她扔在這個荒涼僻靜的角落裏自生自滅去?

“公公,管事局應該會派些侍奉的宮女太監來傾冷宮吧?”卿兒試探着問,總不能讓她自己在這裏住吧?

“公主莫急,太子殿下已經吩咐過了,馬上就會有宮人被派到此處伺候公主!”開門的太監将大門推開,向裏面左右看了看,連腳都沒伸就折身走了。

卿兒無奈,只得慢慢從齊腰的雜草中尋找通往主殿的路。

一路摸索着,終于上了一條回折的走廊,走廊兩邊柱子上的綠色油漆已有不少早已脫落。除了大門,這裏所有的殿門都未上鎖,随手就能推開。

卿兒四處看了看,所有的用具擺設都是齊全的,上面積沉着多年的塵土,四處的角落裏都淩空纏繞着殘破的蛛網,一推門便被搖搖的風吹得顫動不已。

西楚的宮殿建築簡約大氣,不似羅國那麽精致、小巧,處處都是流蘇、輕幔、紗簾、珠翠。傾冷宮正殿上設有靠山的大幅壁畫,兩把寬大的太師椅,一張長方形的案桌,上面還擺着茶杯茶碗,側面的幾上有一個沉鼎香爐。

穿過大廳,在靠山壁畫的旁側可直接通往卧室,卧室共有三間,獨立形成了一個小院落,院落一側設有單獨的門出入,也可直接從正廳穿行。

書房在正殿右側,房間內書籍不多,有些還是手抄的線裝書。書房不算大,單獨辟出了一塊小休息室。想來,當初這裏的主人是不怎麽常來看書的。

卿兒随意轉了轉,傾冷宮大致的布局便心中有了數。她重新回到正堂大殿上,望着外面的射進來的陽光有些恍惚失神。

先前領卿兒來傾冷宮的太監又回來了,身後跟着兩名宮人,她們懷裏各自抱着一大疊東西。“公主,這是管事局分派給傾冷宮的兩名宮人,是專門伺候公主的。您有什麽事吩咐她們做就行了,奴才先告退!”

卿兒讓兩名宮人把抱着的東西放下,仔細打量之後差點把鼻子氣歪。兩名都是宮女,其中一個鬓發蒼白,已是年邁的老妪;而另一個則黃口白牙、紮着童花頭,根本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宮女。

把這樣不中用的兩個人派到傾冷宮來,管事房的頭領居然想得出來。

見到卿兒,兩個人十分規矩地上前給卿兒行參拜禮,并報出了自己的名姓,年老者叫翁剪水,年幼的叫施紅绫。

“好了,你們自己安頓好自己吧,先各自把住處收拾好,然後再和我一起把這處大殿整理出來。缺什麽少什麽,就由翁嬷嬷到管事局去領取吧。”卿兒說着,将另個人領到了後殿偏側位置的一處卧房。

老的老,小的小,只剩下卿兒一個倒出得上力。

即便是公主,卿兒也端不得架子,擄起衣袖和兩個人一起灑掃收拾起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