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莫衾笑得好不漂亮，白色西裝纖塵不染，高傲地好似不食人間煙火。

秦戰皺眉，他一直知道莫衾喜歡他，喜歡了很長時間。但他并不認為那種喜歡是單純的，莫衾是強者，越是得不到，挑戰性越大的東西，他就越想拿到手裏。他喜歡自己，也是因為自己對他不想別人那麽殷勤熱情吧。

很多時候，秦戰對莫衾的動作和話語，是厭惡的。

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和蘇姚攤牌，很多未知的事情也需要拔掉罪惡的幼苗了。他一直以來對莫衾的隐忍，不過是他是唯一陪伴了他從學生時代到如今的一位友人。更是生意上不可或缺的夥伴。

秦戰黑道白道都沾一些，剛開始發展秦遙的時候，老一輩人都知道，他是拼了命的想開創生意。才會走進黑道這個永遠逃不脫的地方，剛開始販賣一些違法物品，後來到走私槍支，他學過跆拳道，差點幾次死在交接貨物的現場。

他家剛開始破産的時候，真的是沒留下什麽，連一直以來住的房子和裏面的東西也變成了別人的所有物。他在商場上也一直被莫名的人打壓，找不到工作的時候，他拿着零用錢租了連洗浴系統都沒有的小屋，下雨天甚至還漏雨。如果沒有蘇姚，他向他是可以去睡天橋底下的。

那個時候一籌莫展，身嬌肉貴的大少爺還去工地打了工，一連就是三個月。直到身上遍體鱗傷，白皙的皮膚變成小麥色，直到體會到了身為底層人民的疾苦，和這社會上的黑暗。

這是一連串的打擊，對向來嬌氣的大少爺第一次人生抨擊，使他長大，蛻變。他不會說，最痛苦的時候，那麽無奈，那麽不想堅持，失去了尊嚴，失去了活着的意義，他想自殺的沖動有了不是那麽一瞬間。

然後他遇到了莫衾，一直以來他都穿一身白，就算內心那麽肮髒，出身那麽黑暗，也還是喜歡穿白色。他的桃花眼總愛眯着，像只狐貍一樣，他向正在工地裏挖土的秦戰伸出了手。

秦戰當時已經學會了喜怒哀樂不表現在臉上，他看着比自己矮一點的莫衾，面無表情而沒有動作。對方笑意更深，朝着旁邊的空氣叫了一聲，

“帶回去。”

他就立即被沖出來的兩個穿黑衣的彪形大漢擡了起來，他們那麽強壯，以至于他反抗完全無力。前面的白衣青年衣袂飄飄，潔白依舊。只是桃花眼過于深幽，沉沉暗意。

當時工地的人都不動聲色的繼續幹活，誰都不敢說話，誰敢有動作呢，全國數一數二的黑幫龍頭，稍有不慎就會在不經意之間失去性命。比起這個，還是在工地上幹活好，至少不需要擔心性命。

從此以後他成了莫家的成員，莫家的體系大的他難以想象，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動接受。他不後悔，命運給了他反轉的權利，他只能接受，然後，成功。

很多事情變得那麽徹底，潔白的少年一日之間變成黑色，第二天，他就對殺人的畫面熟視無睹。只是感覺胃裏還有些翻湧，湧到了咽喉處，他咽強下去，白了一張臉。

當時莫衾在前面突然輕聲笑了，在只有血液“汩汩”流淌的地下室，聲音回蕩在悠長的走廊，使人毛骨悚然。

莫衾當時反身回來掐住了他的咽喉，他從來不知道這麽一個纖細的青年竟然能把他壓在牆上拎起來，然後他湊近他的眼睛，離得那麽近。近到他看見莫衾眸子裏一抹血色，他開口道，

“你感覺如何。”

無法反駁，他當時的驚恐是巨大的，甚至狹長的雙眼都迸裂開來，血絲密集，像惡鬼一般。呼吸不得的他只能一邊掐着嗓子，一邊支支吾吾的發出類似□□的粗噶聲音，

“沒……啊，很好……”他說出“很好”的時候，莫衾突然放開掐住他脖子的手，那手纖細修長，卻崩起青筋。

莫衾頓頓向出口走去，留下十四歲的秦戰，摳着喉嚨留下無助的眼淚。

從此以後他看到內髒，血液，甚至聽到呼救聲就會惡心，反胃。已經到了無法遏制的地步，午夜夢回，一身冷汗。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番外~】

秦戰回想往事依舊不動聲色，擡眼看着面前的莫衾，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打擊着純木的辦公桌，發出韻律感十足的樂聲。

莫衾一屁股坐下，仰起身子，

“上次的杯子呢？”

“帶回家了。”

莫衾仰起的身子微微頓了一下，随即笑着說，

“為什麽？”

秦戰的回答很快，幾乎莫衾落下話音就說了出來，像是準備好了一樣，

“想定下來。”

莫衾努力維持的風度瞬間不見，他站起身子，一瞬間眸子帶了水光。

“為什麽？”

“愛。”

莫衾突然就笑了，笑聲朗朗，回蕩在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裏，讓秦戰想起了以往的回憶。

莫衾低下身子，離秦戰很近，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局勢。

“你愛我麽？”

跟以往的舉動不一樣，莫衾這次甚至是示弱了一樣，聲音顫抖而沙啞。

秦戰皺了皺眉，快速答道，

“不。”

莫衾牽強地扯起嘴角，有些自嘲，

“原來如此麽。”

他不等秦戰回應，接着答道，

“你會愛上我麽。”

這是一句用了疑問詞的陳述句。

“不會。”秦戰答得簡潔，甚至沒有一個理由。

“為什麽？”莫衾幾乎是慌張的問道，

“我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人。”

莫衾垂了下肩膀，眸光閃爍。

“那……如果沒有他呢？”

秦戰看他自言自語，卻不知道說些什麽，就支着腦袋看他，眼睛卻沒有神色。

突然莫衾像想好了什麽一樣，突然支起身子，轉身就走。

秦戰有點愣，示意暗處的慕二跟上，慕二忠犬地點了點頭，飛一樣的跟了過去。

秦戰終于發現，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看到莫衾，他今天為什麽一句話不說就走掉，他真的猜不透。

不過他讓慕二跟了上去，以防萬一。

幾天後的秦戰，深深感謝了這一瞬間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忙，快過年了，更的字數不定，時間不定，但會更新，我坑品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