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殷小虎崽

窗邊明媚的橘色光線洋洋灑落, 緊閉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女人攜着滿身的暖色,斂眸端着一個青瓷盤踏入了房中。她一進房裏便下意識地朝床上看了一眼,足下猛然頓了頓, 随後不動聲色地走至桌邊将盤子放下來了。

“舟舟在做什麽呢?”

她看着趴在床上側着腦袋盯着自己尾巴看的小虎崽,忍不住彎了彎唇, 低聲問了句。

“在看我的尾巴~~”

殷晚舟頭都沒有回,用着歡快的語氣回答了她, 目光仍在自己身後搖搖晃晃的雪白的尾巴上打量着,心下一時間找不出突然顯出半獸形态的原因。

她瞧得認真,楚南知看了看她頭上不斷抖動着的小耳朵,默默地擡袖掩了掩唇。

太可愛了。

楚南知在桌旁站了會兒,終是沒能忍住。她悄悄走至床邊, 彎下了腰伸出指尖去捏了捏小虎崽柔軟的雪白耳朵, 心下便好似也被這溫軟的觸覺給融化了一般。

“不許摸不許摸!”

殷晚舟如今耳朵和尾巴都敏感得很,此時突然被捏住了耳朵,身上渾身不舒服, 趕緊擡眸瞪了女人一眼, 使勁兒地搖着腦袋要把她的指尖搖下去。

楚南知眨了眨眸,見她實在不願也就連忙松開了指尖。

小姑娘顫了顫耳朵, 白皙的臉上不覺染上些許的豔色,輕哼着又瞪了她一眼, 随後撇過了腦袋不理她。

“師父錯了。”

不小心把小祖宗惹生氣了怎麽辦?

楚南知眸中閃過些許笑意,輕車熟路地軟聲道歉, 坐在床邊将心愛的小虎崽抱到了懷裏來, 親了親她的眉梢。

“……真的不能摸耳朵嗎?”

懷裏的小姑娘神色稍緩,懶懶散散地躺在她懷裏,小尾巴一搖一搖的, 連着頭頂上的那雙小耳朵也在輕輕抖動。楚南知實在看得眼紅,指尖有些癢,心下想去揉一揉捏一捏,叫她的小姑娘再露出那樣嬌豔的神色來。

只讓她一個人看見。

“不能!”

殷晚舟瞥了她一眼,冷漠無情地拒絕了她。

好吧。

楚南知無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發絲,心下稍有遺憾,但也在預料之中。殷晚舟不喜她摸耳朵和尾巴,那她自然也就不做了。

“可要出去曬曬太陽?”

她捏了捏殷晚舟的鼻尖,柔聲問道。

因為突然顯出了耳朵和尾巴,所以殷晚舟也不便出門,就窩在房中窩了大半天了。

要殷晚舟來說她也懶得出去。

魔族喜歡生活在陰暗幽冷的地方裏,這些太陽曬在身上叫她無精打采的,縱然出去了,也只是找個樹枝繼續趴着而已。

可惜楚道君沒有跟她達成一致思路,楚南知只覺得她家小祖宗頑皮又好動,之前都喜歡溜出去轉悠着玩兒的,可自從有了這耳朵和尾巴殷晚舟便悶在房間裏挪一挪都不肯,落在她眼裏便是消沉恹恹的模樣,叫她好不心疼。

楚南知沒有去問殷晚舟的尾巴和耳朵是從哪裏來的,她僅是平靜且包容地接受了這個事情,如往常一般嬌寵着自家的小祖宗。

在她看來,她喜歡的是這個人,不是她的身份和種族,這些都無甚問題。

“不想動~”

殷晚舟歪了歪腦袋,拖着長長的尾音回答了她,順便還擡手握住了女人落在胸前的些許發絲,使壞地扯了扯,又側了個身給她把這縷發絲編了個小辮子。

她玩兒得興致勃勃,頭頂上的耳朵直直地豎着,連着尾巴都繃緊了些。随後小辮子打好了,殷晚舟頗為滿意地打量了幾眼,眯着眸子愉悅地颔了颔首,小耳朵也随之得意地抖了抖尖尖。

楚南知忍俊不禁,瞧着她這般模樣心下有些好笑。

“小祖宗陪我出去轉一轉吧?”

“你不悶我可悶着了。”

女人點了點她臉頰邊的酒窩,眼簾微垂,軟聲說道。

“……行吧。”

殷晚舟擡眸看了看,有些不情願地一咕嚕滾到床裏面去了,然後埋着腦袋趴了會兒,悶悶地答應了。

“去哪兒轉?”

她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朝着楚南知張了張手臂。

楚南知眸中笑意愈深,湊過去給小祖宗親親抱抱,為她穿好了衣裳系好腰帶還細心佩戴上了銀鈴與荷包。

大爺狀讓她動作的小虎崽子很是舒服,然而等女人都給她編好了一個長長的麻花辮戴上了金鈴铛的蝴蝶結,殷晚舟才猛然反應了過來。

“那這個怎麽辦?”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尾巴可以藏在衣裙下,但是耳朵怎麽辦?

她如今還沒能找到訣竅收回它們。

“早就準備好了。”

楚南知微微搖了搖頭,指尖上陡然多了一頂毛氈的純白的小帽子。

“你才做的嗎?”

殷晚舟歪了歪腦袋,乖乖地低下了頭任由她給自己戴上帽子,不禁擡起指尖摸了摸,手感柔軟,還帶着些許的栀子花香。

今日她穿着一身紅白的襦裙,這頂小氈帽倒是挺配衣裳的。

“嗯,喜歡嗎?”

楚南知為她細細理好了帽沿,将那雙小耳朵都遮擋住了後才停下了手,打量了幾眼嬌俏精致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下。

“我的舟舟好看極了。”

天下最最好看的小虎崽。

盡管楚道君尚未見過幾只白虎,卻依舊這般堅定。

“我也覺得。”

頗為自戀的小虎崽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帽子,挺直了背脊,眉梢微挑。

“還可以吧。”

她很是矜持地對着女人點了點腦袋,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笑話,她殷魔君什麽稀罕寶貝沒見過。

一頂小帽子罷了。

殷晚舟不屑地想着,指尖又捏了捏帽沿。

楚南知含笑瞧着她,自是不曾放過小姑娘眉梢間的歡喜和笑意,眸中亮晶晶的,好生可愛。

想要猜得小虎崽的心情,可不能聽她的話,得要細細觀察小虎崽的一舉一動才是。

畢竟……這還是個最會哄人的小騙子呢。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楚南知也就牽着自己的小虎崽出去曬曬太陽、放松放松。她在秘境中一直跟着殷晚舟,自然知道她是一刻都未曾松軟過。如今出來了,倒也不急着繼續修煉,總要勞逸結合才是。

“楚師妹。”

然而路才走了幾步,她們剛剛下了山峰便好巧不巧地遇上了兩人都不想看見的人。

許長歡。

楚南知神色淡了淡,斂起了眉宇間面對殷晚舟的柔軟和笑意,平靜地側過了身,對着許長歡行了一禮。

當年她自凡人間前來苦尋殷晚舟的蹤跡,正巧被偶然出關的一位老祖遇上了,最終被收為了親傳。

但是楚南知如今的師尊與許長歡和殷長樂的并非一個,而是師兄弟,因此她見了許長歡便也要喚一聲師姐。

那位老祖終年閉關,扔給了她修煉功法和一個儲物袋就自去了,之後的路都是楚南知一個人摸索出來的。

“掌門師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殷晚舟冷眼瞧着,最終垂眸喚了聲。

“尹舟。”

許長歡看向了她,微微颔首。

“秘境中可有收獲?”

許長歡淡淡開了口,似是不經意地問她。

“有,得了好多的靈草。”

紅白襦裙的小姑娘一臉老實,乖乖回答了她。

一旁的楚南知瞧着,哪裏看不出她這副皮子底下抖機靈的模樣,唇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

“不錯。”

許長歡直直看着她,聞言竟是難得開口誇了句,仿佛得了些靈草便是天大的本事了。

“不知師姐要往何處?”

楚南知不願自己的小虎崽跟這人接觸過多,便開口問了句,想要告辭離去。

“去處理一個弟子的事情。”

許長歡聞言瞥了她一眼,眉眼平靜無波。

“哪位弟子?”

“顧清寧。”

“顧清寧?”

楚南知指尖一僵,眸中神色瞬間幽冷下去,忍不住地蹙眉。

顧清寧還活着?

殷晚舟側頭饒有興味的看了眼女人,将她的表情都看進了眸中,心下倒是毫不意外。

那雜種死了一具軀殼兒,再找一具倒也不難。

她眯了眯眸,想起了自己給操的鐘情于顧師妹的人設,當即便甩開了女人的手,眉眼瞬間染上了驚喜之色,笑彎了眼眸看着許長歡。

“當真是顧師妹?”

“自然。”

許長歡看着她這般歡喜的模樣,也不禁蹙了蹙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顧師妹那樣的人怎麽可能這樣輕易便死了呢!”

她得死在我的手上才是。

紅白襦裙的小姑娘高興地有些手足無措,埋着腦袋在原地邊走着轉了兩圈邊呢喃着。

“……顧清寧并非……”

許長歡眉心蹙得愈緊了幾分,但話到一半卻又被陡然止住了。她擡手撫了扶額,低低嘆息了聲。

“顧師妹出了什麽事兒?我可否去看看她?”

此時小姑娘也沒了在掌門面前的拘謹,眸中亮亮地便直直看向了許長歡。

那雙眼睛裏滿是光芒和期許,叫許長歡看了一時間竟是說不出回絕的話了。

小姑娘的笑容跟記憶中的……慢慢重合了起來。

許長歡抿唇不語,小姑娘瞧着她不說話臉上的笑意便散了幾分,連忙轉頭去湊到了一直沉默着的女人身邊,讨好地捏了捏她的袖擺。

“師父~~”

殷晚舟捏着楚南知的袖擺,心中想的是過會兒見到了那狗東西後怎麽給她下毒蠱,下哪種毒蠱。

她沒有想過女人會拒絕她這一種可能性。

然而,蔥白纖細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手,随後一點點的将她的手緊緊攥着從袖擺上取了下來。

女人的臉色冰冷平靜,沒有往日的柔軟。

殷晚舟瞧着,心下一怔。

“小徒頑劣,師姐見諒。”

楚南知未曾去看她,僅是對着許長歡淡淡行了一禮,然後拉着身旁的小姑娘轉身便朝一個方向行去了。

許長歡側頭看着她們,眸色微沉。

這位楚師妹的态度不太對勁。

“師父~師父!去哪兒呀?”

殷晚舟動了動手腕,卻發現女人這次攥得十分緊,讓她都無法掙脫出來。楚南知異樣的神色和反應叫她着實懵了懵,只得被她牽着鑽進一處林子中去了。

“師……”

溫軟的觸覺阻攔下了她喉中的話語,殷晚舟微微睜大了眸子,怔然地看着面前眼眶有些泛紅的女人,一時間忘了反抗,倒讓女人得寸進尺地用力咬了咬她的唇瓣。

“你喜歡我,就不能喜歡顧清寧。”

楚南知緊緊掐着小姑娘的腰肢,指尖都有些微顫,心口處又疼又澀,叫她眸中紅了一片。

她沙啞着嗓子,按捺下了心頭翻湧着的情緒和沖動,如此努力平靜地教導着自己的小虎崽。

“……我難受。”

“你喜歡她,我難受。”

楚南知直直盯着殷晚舟的瞳孔,捏着她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姑娘的眼尾被她欺負得泛紅,如今好似有些被吓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一聲也不吭。

楚南知緊緊抿了唇瓣,這一次硬着心也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好半晌,被她掐住了腰動彈不得的小姑娘眸色微閃,垂下了眼簾,低低問她:

“你吃醋了?”

“對。”

“我吃醋了。”

女人毫不遲疑地颔首應了。

楚道君通紅着眼睛瞪着她,有些像虛張聲勢的受了委屈的蠢兔子。

殷晚舟非但沒有被吓住,反倒瞧着有些好笑。

“你傷心了嗎?”

她按了按女人的胸口,輕嘆了聲,伸出手臂去攬住了女人的脖頸。

“我傷心了。”

蠢兔子冷着臉委委屈屈地點了點腦袋,讓殷晚舟想起了幻境中看見的那軟軟糯糯的楚小道君,心中莫名的也微微軟了軟。

顧清寧算個什麽東西,還是先把楚道君哄好算了。

報仇也得有個先後。

那狗雜種她遲早也能殺,不急這一時。

殷大魔頭心中淡淡想着,歪着頭看了看女人,便突然彎了眸子,湊上去吻住了女人的唇瓣,随後又舔了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氣息。

“那我不喜歡顧清寧了,你別傷心。”

小姑娘彎着鳳眸,軟軟地與她撒着嬌。

“她哪裏有師父重要?”

“……當真?”

楚南知怔然了一瞬,擡起指尖撫了撫她的臉頰。

“自然是真的!”

“我想做師父的道侶,又不想做她的,她哪裏能與你比?”

“師父不傷心不傷心~”

小騙子又開始哄人了。

甜言蜜語不要錢地往外撒。

直哄得楚道君暈頭轉向的,松了松她的腰,又愛又恨地垂頭在她唇上再次咬了咬。

“疼。”

被她咬了的小姑娘眼淚汪汪地抱怨,眼尾愈加嫣紅,眸中水霧朦胧。

楚南知下意識便松軟了力度,默默地看着她,也像她方才那樣舔了舔她的唇瓣。

跟個家養的小犬似的。

殷晚舟心下嗤笑了聲。

做了壞事兒後又巴巴地來讨好道歉了。

不過……吃醋了的楚道君倒是有幾分可愛。

殷大魔頭漫不經心地在心中評價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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