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次發·春·期(下)
溫煜腦子現在就是一團漿糊, 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根本沒有清晰的意識,她只知道靠着這個人很舒服, 她身上的味道讓自己感到安心舒适,想蜷成一團撞進她的懷裏。
“我說……”她喘着氣,眼尾紅了一大片,看着無助又可憐, “讓你抱抱我。”
宋秋臨盯着溫煜的眼睛看了數十秒, 才确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一層認知顯然比“溫煜在用惡作劇捉弄她”還要來的可怕。
“你先松手。”宋秋臨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一向手到擒來的事情,在對上這人飽含春意的眸子,立刻變得艱難起來。
腦袋裏那根弦崩得不能再緊,可有人卻偏要在這個時候, 試探她忍耐的底線。
“我不。”溫煜把胳膊和腿都往宋秋臨身上纏, 任性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把尾音拽得長長的,溫煜用胳膊圈着她的脖子,變本加厲地将腿也纏上來。
說實話,宋秋臨并不是做不到把人拉開, 溫煜渾身上下也就臉頰上有點肉,寬大的校服下,瘦成杆的胳膊根本沒多少力氣, 但她舍不得用力, 怕把人弄疼了。
這人要是哭了,一看就不好哄的很。
“……”宋秋臨單手扶住她的腰,免得人摔下去。
“明明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溫煜把滾燙的臉埋進她頸窩裏, 越說越委屈。
你個花心大蘿蔔,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貓了!
宋秋臨輕輕吐了口氣,開啓聽覺屏蔽功能。
“宋秋臨,你為什麽不看我。”溫煜拉着她的手蓋在自己腦門上。
短發柔軟的觸感十分熟悉,宋秋臨下意識揉了揉,手法和哄貓的時候如出一轍,低頭注視她,思緒的擺鐘在失控與理智的分界線來回晃動。
“軟軟。”連她自己也沒察覺,那嗓音裏的隐忍和沙啞。
溫煜滿意的笑了,水潤的雙眼眯起來,興沖沖得彈起來,抱着宋秋臨的臉蛋,大方地在她右臉頰來了次親吻。
宋秋臨顧不得驚訝,反射性将胳膊圈住她,免得人沒輕沒重的一個重心不穩摔下去,而亢奮狀态下的溫煜卻把這當做她給自己的回應,突然抽着身子,往宋秋臨耳旁湊,唇瓣微啓,從耳垂開始輕輕觸碰。
輕淺的熱氣被故意灑在耳廓周圍,宋秋臨膚色冷白的後頸難得起了紅暈,她艱澀地做個吞咽的動作,掌心扣着女孩的後腦勺,還沒來記得靠近做下一步動作,卻發現對方突然失了力氣倒在自己肩上,腦袋比石頭還沉。
将人臉捧着稍稍撤開身子,才瞧見那沒心沒肺的人竟然已經兩眼一閉昏睡過去。
“你倒是舒服了。”
放學後,宋秋臨本該去醫院溫子洋那“報道”,但因為溫煜的關系,她哪兒也沒去成。
據校醫說,她中間去上課的這段時間,溫煜一直沒睜開眼睛過。
“是在睡呢,估計太累了。”校醫拿下溫度計,“燒也褪的很快,你一走她額頭就不燙了,等會兒醒了你陪她回家吧。”
“好,謝謝。”
宋秋臨打電話和溫子洋延遲了預約,在邊上的椅子坐下。
放學鈴打了快半個小時後,溫煜才漸漸蘇醒。
剛醒來意識還不算太清醒,溫煜花了點時間分辨自己正身處醫務室的病床上。
記憶恢複的過程并不漫長,那些暧昧羞恥的舉動像是急湍的河水沖入她的腦中,還沒來得及陷入懊悔的情緒抓狂一會兒,她就注意到了等在一旁的宋秋臨,血壓瞬間飙到最高點。
“你你你你!”
“我背你來的,不用謝。”宋秋臨語氣淡淡。
“啊!”
溫煜把被子一掀,腦袋塞進枕頭裏,脖子根燒了個透紅。
她絕對是瘋了吧,一邊撒嬌叫主人,一邊抱着人家胳膊不松手,就是對溫子洋都沒這麽放肆地撒過嬌。
宋秋臨不會以為她是什麽有奇特愛好的變态吧!
她臉往哪兒擱!
臉,她還有臉嗎!
“記起來了?”
埋在被子裏的白色物體動了動,算是給了回應。
“後悔?”
“廢話!”溫煜咬咬牙,“你不許和人說,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
“回答呢!”沒得到回應,溫煜把臉從枕頭裏拔出來,瞪着她。
僞裝得兇點,對方就看不出她現在羞恥度爆表的心态了吧。
宋秋臨斂下眼,嘴角含笑,用手指指自己臉頰,“占了便宜就跑?”
“……”溫煜眼睛快速眨了眨,拉過衣袖,用力在她臉上擦了擦,“行了,我擦掉了,你快忘了!”
宋秋臨笑容暧昧,但還是輕輕點頭,“行。”
“不是。”溫煜急了,“你一副被欺負過的良家婦女的樣子是怎麽回事,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那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嗯。”
“你嗯什麽嗯,你要說‘知道’‘了解’‘明白’,ok?”
“知道,了解,明白。”
“不是……”她怎麽感覺,還是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吶?
“你确定自己沒事了?”宋秋臨站起來。
溫煜穿好鞋下床,動動胳膊動動腿,“嗯,挺好的。”
宋秋臨把她的書包遞過去,“作業和課堂筆記在最外層的格子。”
“廢話,我的筆記我能不知道在哪……”溫煜手摸到一半,意識到宋秋臨說的不是她的。
書包格子最外層,明顯比平時厚實,是多塞了本記事本的緣故。
一看封面大氣流暢的字體就不可能是她的。
溫煜低頭看了眼,沒吱聲把本子塞回去。
“走了。”宋秋臨站在門口那等她,“你坐公交嗎。”
“嗯,公交直達挺方便的。”
“正好,我也坐,一起。”
“好”
從醫務室到公交站的距離有十幾分鐘,只一個小課間,一節課的三分之一,但溫煜硬是擠不出話來和宋秋臨講。
兩人之間的尴尬氛圍有些重。
她對宋秋臨的感覺很複雜,一開始的陌生、試探、少許嫉妒,到現在的感謝……現在可能還得對人家負點責任。
至少現在,或者說今天過後,這個人在她心裏就變得沒有一開始看上去的那麽不好靠近了。
溫煜在公交站的小長凳上坐下,雙手整齊的疊在膝蓋上,姿勢僵硬。
這個點已經過了高峰期,公交站沒什麽人,宋秋臨靜靜走過去,在長凳的另一端坐下。
溫煜捏緊書包帶,偷偷轉頭瞄了她一眼,不小心正好和她視線對上,又慌忙用誇張的表情掩飾。
“怎麽了。”
“她們說,我們學校有女孩和你表白過。”溫煜目光垂落,盯在自己的小白鞋上。
“有。”
溫煜吐出一口濁氣,“那你呢。”
“什麽。”
“你怎麽回答的,她的告白。”
宋秋臨收起了手裏的書,也像她那樣坐直身體,正視前方的馬路,“沒有回答。”
“嗯?”
“沒說話,走開了。”
“哦。”溫煜點點頭,“還挺有個性。”
“為什麽問這個。”宋秋臨偏頭看她。
溫煜手掌在膝蓋上搓了搓,蹭去皮膚表面的汗液,“我只是好奇,單純的好奇。”
“好奇什麽。”
溫煜沖她扯出一個笑臉,但沒能堅持與她對視很久,立馬又轉回去,“你,對你好奇。”
“嗯。”
溫煜有點慌了,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輕薄完別人之後,又問這種敏感的問題太奇怪了。
她跳起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吧!我沒有喜歡女生!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是在和你告白!”
“就是……就是你只知道吧,我一開始以為你喜歡我姐,後來又以為你喜歡李晏然,所以,所以我……”
“好,我知道了。”宋秋臨也跟着站起來,從旁邊牽住她的手,往自己這扯了扯,低下頭與她對視,聲音裏載着笑意還有微微的寵溺,“你整天都在想什麽荒謬的事情?”
仿佛有層防護罩将兩人與外界隔開,溫煜此時此刻只能感知對面這人身上的一切。
這麽近的距離,她能清楚從對方清澈的眼眸看見自己的倒影——紅透的一張臉,驚慌失措的雙眼,糗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是什麽意思。”
被宋秋臨握住的那只手縮了縮,五指都無措地蜷縮起來,她嘗試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們也許可以做個朋友……什麽的。”
社交對于溫煜來說實在太困難了,只是說出一句“我們可以做朋友”比普通人的告白還讓她難以啓齒。
有主動靠近一個人的欲望,還是第一次。
她沒敢擡頭看宋秋臨的表情。
話說,現在的年輕人在朋友前還會有這麽“鄭重”的發言嗎?她是不是有點老土?
她突然想起那個頂着中年風格風景頭像的秋。
“在笑什麽。”
溫煜用手蹭了蹭鼻頭,“認識的一個人。”
老土這點上,秋倒是和她合得來。
“車開了。”宋秋臨提醒。
溫煜反應過來,連忙掏出手機,刷了乘車碼,在最後一排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傍晚的光線以及不足以照亮整個車廂,沒開燈的後排有些暗,窗戶能直接反光出人臉。
溫煜面朝着窗戶,從反光裏看見宋秋臨刷了卡,直直朝她走過來,再一聲不吭地落座。
“你還沒回答。”溫煜主動提起。
“嗯。”宋秋臨點點頭,唇上揚着,聲音卻十分嚴肅,“或許你會經常占你朋友的便宜嗎?”
“……”
“生氣了?”宋秋臨靠過來一些,那股淺淡勾人的味道一點點侵襲溫煜的嗅覺。
她敏感察覺自己的異樣,連忙帶上衛衣帽子,隔絕與她的對視,“今天是我們做朋友的第一天,我打算溫和一些,下次再笑話我,就揍你。”
這次宋秋臨沒嘗試隐忍笑意,短促地笑出聲,“好,很期待。”
“好了,閉嘴!”溫煜回頭瞪了滿臉笑意的某人,把衛衣帶子拉緊,帽子随着往裏收,将她通紅的臉頰悄悄遮住。
蔣家成的別墅專門買在學校附近,所以她們沒坐幾站就到了。
溫煜提前站起來,“我要下車了。”
“嗯。”宋秋臨往邊上讓開。
“再見。”
溫煜低頭跨下臺階,再想往前走的時候發現腿邁不動了。
她疑惑地回頭,宋秋臨的手正拽在她的書包帶子上。
“幹嘛?”
“你知道嗎,好朋友之間一般不說‘再見’。”
“?”
宋秋臨彎了彎眼睛,對她勾出一個笑,“我的意思是,明天見。”
“哦。”溫煜伸手,從她手裏拽回自己的書包,“明天見,朋友。”
“嗯,明天見。”
公交車重新啓動的時候速度比較緩慢,宋秋臨目送溫煜小跑着往下車的公交站右邊跑。
那的胡同口停了輛眼熟的跑車。
她輕輕眯起眼,似乎覺得自己在哪見過這車牌號。
溫煜跑到車邊,車門打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任從車上下來,低頭笑着捏了捏溫煜的臉頰,溫煜仰着頭,正與她交談着什麽,說到一半指了指公交。
女人轉過頭,讓宋秋臨瞧清楚了她的臉。
“李晏然。”她冷着臉,關上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 秋:你倒是舒服了,你秋阿姨的火誰來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