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19

他撣雪的動作太過自然, 顏非只是愣了下?,随後便?由他。視線和他微微觸碰,她?下?意識地移開, 須臾, 又移回來,和他對視片刻。

靳承嶼溫柔地拂掉她?發頂大塊的雪花, 然後替她?拉開車門?:“上車。”

顏非聽話地點點頭,彎身坐了進?去。

靳承嶼輕車熟路地把她?送回熙雲臺。簡短地告別過後, 他的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顏非目送他離開, 這才轉身回家, 先換掉一身火鍋味兒的衣服, 然後去洗了個澡,吹幹頭發出來, 已是十一點過。

躺到床上,順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回了幾條微信, 接着點進?朋友圈,浏覽大家動态。

往下?翻了幾頁, 突然手指頓住, 停在一張照片上——那是晚上和靳承嶼一起堆的雪人。

他配有文字:第一次。

顏非看着照片笑了, 她?都還沒有發朋友圈, 他倒是比她?先發出來, 暗戳戳地想昭告什麽呀。

眼睛彎起來, 她?擡手給?他點了個贊, 然後打開相冊,把她?拍的雪人照片也發到朋友圈,只對他可見, 配上文字:手殘黨作品。

臨睡前,收到了他的回贊,顏非滿意地關掉床頭燈,睡覺。

日子按部就班地朝前推進?。

顏非工作生活都挺順利,唯獨她?媽的春節綜合症又開始複發。在她?25歲過後,每次臨近春節,姜尚英總會陷入焦慮。

原因無它,一年一度的攀比大會又要?開始了,親戚朋友聚在一起,明?槍暗箭,比誰掙的錢多,比誰家女兒嫁的老公?好,比誰家兒子娶的媳婦兒賢惠。

姜尚英離異,這夫妻恩愛就先輸一截,原本生了個漂亮女兒,挺争氣,羨煞旁人,沒想到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自家女兒待字閨中,待成了大齡未婚女青年。

顏非從別人家的孩子,變成了哎喲她?怎麽還不結婚是不是有什麽隐疾,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顏非本人倒是滿不在乎,可姜尚英受不得這種刺激,尤其?元旦一過,新一年開始,自家女兒就從28歲變成29了,給?她?急得不行,周末就沖到女兒家,耳提面?命地要?她?去相親。

顏非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一板一眼地糾正:“媽,我生日在七月,現在才28歲半好麽?今年的五四青年節我都還能?過呢,你怎麽就說得我跟大限要?到了似的。”

姜尚英一拍大腿:“你怎麽不是大限要?到了?30歲以前,那是女人最有機會出嫁的黃金年齡,你自己算算,是不是馬上要?30了?錯過這一年,以後要?結婚可就難了。”

顏非懶散地翻了個身,背對着她?媽:“我覺得你這樣?人為制造焦慮的方式很不好,得虧是我抗壓能?力強,要?換成其?他女孩兒,那還不得為了結婚而結婚,從此走上錯誤的人生道?路?”

姜尚英急得:“這怎麽就錯誤了?!媽媽還不是為你好,你要?是過了30歲,以後再想找到好男人的幾率可就太小了。”

顏非不耐煩地:“你自己也會說找好男人。那我現在沒找到好男人,我只能?單着呀。”

跟靳承嶼接觸的事?兒她?沒有告訴她?媽,一來她?和他成不成還兩說,二來按照她?媽那德性,要?是知道?了,搞不好就敲鑼打鼓支棱喜酒了。

姜尚英拿着手機坐到女兒身邊:“非非,你現在為什麽沒找到好男人,那是因為交際圈子太小了呀。媽媽去婚介所給?你挑了些優質男青年,經濟條件都是過關的,你看看?”

她?說着把手機舉過去,顏非漫不經心地瞄了眼,皺眉:“長成這樣?親都親不下?去,怎麽談?”

姜尚英劃動屏幕,換了一張照片,小心翼翼地:“那這個呢?”

顏非看一眼,男人臉還過得去,但頭都已經禿成地中海了:“媽,我也不至于這麽掉價吧?”

姜尚英極力推薦:“人家是基金經理呢,管理着幾百億的資金,少?點頭發又算什麽。”

“……” 顏非推開她?手機,義正言辭地:“媽,你女兒我至死?都是顏控,再有錢長得醜也不行,明?白了嗎?” 說着便?起身回了卧室,把門?砰地一關。

[非非,明?晚我朋友酒吧開業,來捧個場?]

微信是顏修發的。

彼時?顏非正上網課,準備考個産品經理NPDP的證書。她?拿起手機看了眼,問:[時?間?]

雖然顏修在私生活方面?的作風她?不敢茍同,但是作為哥哥,她?認為還是及格。

小時?候那些想要?欺負她?的臭男生,顏修都會把對方暴揍一頓,長大了但凡她?遇到什麽困難,他都會替她?出頭,所以跟他感情還是可以,平時?也會一起出去吃個飯喝喝酒。

顏修把酒吧地址和開業時?間發到她?手機,她?回了個:[好。]

第二天,顏非提前撸了個夜店妝,挑了件咖色長款大衣,內搭黑色緊身裙,配長靴,栗色大波浪長發蓬松地垂在身後。

開車到了南城最火的酒吧一條街,琴臺路。

新開的酒吧「夕照」門?前,年輕的男男女女大排長龍,店門?口幾個高大壯碩的黑衣保安,挨個放人進?去。

顏非停好車,開始給?哥哥打電話,讓他出來接。片刻,顏修出現在門?口,和保安說了下?,保安便?把她?單獨放了進?去。

兩人一齊往裏走。顏修邊走邊說:“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講一下?,我還叫了個朋友,人剛從美國回來,哥大建築學碩士,今年三十,以後打算在國內發展……”

話還沒說完,被顏非打斷:“你這是在給?我介紹對象?”

顏修聳了聳肩:“是啊,你媽下?的硬指标。”

顏非無語:“……你說我媽得絕望成啥樣?啊,都讓你給?我介紹對象了。”

顏修不以為意地笑笑:“我身邊也不全是玩咖好不好?也有那種願意承諾婚姻,對人一心一意的朋友,比如今天這位。”

顏非反問:“既然那麽好,為什麽現在還沒結婚?”

顏修嘆口氣:“女朋友劈腿,分了。這都兩年多,也沒再找一個,正好他最近回國,我就想說讓你倆認識一下?,就算不成,也可以當朋友嘛。”

顏非面?露猶豫,她?确實沒想到今天這場是相親局,要?是早知道?就不來了。

顏修一看她?那臉色,立馬道?:“你可不能?半路跑了啊,你哥我這是第一次給?你介紹對象,總不能?人都沒見就跑了,多不給?我面?子。”

顏非想了想,一咬牙:“行行行,我見,我見。”

越往裏走,音樂聲愈發震耳欲聾,強烈的鼓點響得讓她?心髒難受:“你能?不能?整點兒陽間的東西?這音樂差點給?我送走。”

顏修鄙夷地看她?:“你七老八十了嗎?夜店都玩不動了?”

顏非掐他胳膊:“滾!”

主舞臺上,氣氛組正在熱舞,臺下?一大群荷爾蒙爆表的年輕人跟着跳。

顏修帶着她?穿過群魔亂舞的人群,來到角落一個卡座,那兒正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她?見過,去年底在Friday喝酒,跟在顏修屁股後頭那個青澀的小姑娘。

男的應該就是顏修的朋友,雖然酒吧光線明?暗交雜,但還是能?看出他樣?子不錯,有點像某個男明?星——起碼顏值這一關,他是妥妥地過了。

對方見到他們來,立刻禮貌地起身。顏修給?兩人介紹:“這是我朋友,周柏彥,這我妹,顏非。”

兩人禮節性地握了握手,互道?你好,随後在沙發坐下?。周柏彥主動問她?:“想喝什麽?”

顏非笑了笑:“Dirty Martini,謝謝。”

顏修見周柏彥主動搭話,便?拉身邊的妹子:“走,跳舞去。”

剩下?他們兩人單獨在卡座。

顏非有點尴尬,這時?聽周柏彥說:“顏修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他說你單身,本來我是信他的,但見到你本人之後,我有點不信了。”

顏非擡眼看他。

周柏彥笑了笑:“你這麽漂亮,怎麽可能?單身。”

“……” 顏非心想,好嘛,這就撩上了。她?扯了扯嘴角,決定實話實說:“我得代?表我哥跟你道?個歉,他不了解情況,所以組了今天的局。其?實,我現在有在接觸的對象。”

周柏彥愣了愣,随後思考了下?她?的說辭:“在接觸的對象?那就是說,你們并不是男女朋友。”

顏非點頭:“現在還不是。”

周柏彥若有所思地:“既然不是,那你還有選擇權。”

“我有,我也可以。” 顏非笑了笑:“但我不想。如果對方同時?跟兩個女的暧昧,我會受不了,所以我也不會同時?跟兩個男的暧昧。”

周柏彥重新打量她?:“你這麽一說,我對你倒是興趣更大了。怎麽辦,可以給?我一個號碼牌嗎?我願意等。”

顏非被他逗樂,開玩笑地:“這樣?吧,要?是跟現在這個沒成,我通知你。”

把話說開之後,她?就沒有心理負擔了,跟他能?像朋友一樣?聊天。

周柏彥跟她?講在美國留學時?發生的趣事?。

不知過了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進?了條微信。

顏非瞥見,心裏頓時?有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自從靳承嶼回了北城,兩人已經幾天沒聯系,公?司的八卦群沒有他的消息,都顯得冷清許多。

顏非沒有經驗,不知道?暧昧期的男女,要?怎麽樣?的節奏才合适。

她?曾經想過主動聯系他,但沒有合适的借口,又怕自己顯得太積極,以後在這段關系中會處于下?風,所以她?選擇等,等他什麽時?候憋不住,總會聯系她?。

拿起手機,點進?微信,顏非嘴角頓時?翹起來,消息是他發的:[對不起,最近實在太忙,現在才能?聯系你。]

顏非壓着嘴角,佯裝生氣地:[忙到發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

靳承嶼:[想我?]

簡單兩個字,顏非卻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的表情,一定又是微微挑着眉,嘴角勾着笑,眼神帶點戲弄。她?忿忿地回複:[并沒有,只是指出你借口中的邏輯漏洞。]

過了一會兒,靳承嶼才回過來:[是不敢聯系你。因為一聯系,我就想放下?一切回南城。]

顏非視線落在那行字上,良久,秋水般的眼睛慢慢彎起來。

動動手指,她?問:[你現在幹什麽呢?]

靳承嶼:[在家,剛開完會,棘手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随後給?她?發來一段視頻,錄的他在北城的家,看樣?子是書房,裝修現代?簡約風,空間寬敞,幾個大書櫃七七八八擺滿了,靠窗是張寬大的書桌,上面?放着他開會用的電腦。

然後他問:[你在幹什麽?]

顏非舉起手機對着酒吧的主舞臺,也給?他錄了一段視頻,發過去,什麽也沒說,讓他自己意會。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會兒又停止,然後繼續輸入,最後發過來:[跟誰玩兒?]

這就查崗了?顏非勾了勾嘴角:[跟我哥,還有他朋友。]

過了好一會兒,那頭才回過來:[那你好好玩,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顏非回了個:[嗯。]

她?發微信時?,一旁的周柏彥從頭到尾打量她?的神情,見她?聊天結束,問:“在跟你的接觸對象聊?”

顏非點點頭,打開軟件叫了個代?駕,然後拿包,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周柏彥也跟着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代?駕,再說你也喝了酒,送什麽送。” 顏非說着朝外走:“跟我哥說一聲,我先走了,回頭跟他解釋。”

周柏彥點頭:“好。”

顏非沖他擺擺手,大步走出酒吧。很快代?駕騎着折疊電動車到了,運氣好是個女司機,她?把車鑰匙交給?對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路上。

顏非坐後排,身體靠着車窗蜷縮,微醺,窗外閃爍的霓虹不斷向後退去。

酒吧一條街上,擁有無限精力和體力的年輕人正源源不斷地前來,而她?在夜生活開始的時?間,已然選擇退場。

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習慣這種吵鬧的環境,仿佛只有荷爾蒙的宣洩,狂歡過後,剩下?的也只是空虛。

放空了好一會兒,她?掏出手機,給?靳承嶼發了條語音:“我在回家路上了。”

靳承嶼也回過來語音,嗓音低沉醇厚:“怎麽這麽快就回去,玩得不開心?”

顏非笑了笑:“大概是上了年紀,玩兒不動了,只覺得吵鬧。”

許是她?聲音有些慵懶,又有些漫不經心,靳承嶼不确定地:“你……喝醉了?”

“沒有,就喝了一杯,哪兒那麽容易醉。”

“你叫了代?駕吧?”

“當然,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靳承嶼笑了笑:“男司機女司機?”

“女司機。”

靳承嶼松口氣:“你還有個哥哥?”

“堂哥,不是親哥,大我兩歲多。你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有個表弟,小我四五歲,在外省,不怎麽有機會見面?。”

“那你平時?都怎麽玩兒?”

靳承嶼默了默:“工作太忙,很少?有時?間玩。”

随後又發來一條:“等我回來,陪我下?棋。”

顏非唇角微彎:“好的呀。”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說的都是些諸如此類的雞零狗碎。靳承嶼一直陪她?聊到下?車,顏非說:“我到了。”

“那你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顏非退出微信,在打車軟件上結了代?駕的車資。

對方是個四十來歲的姐姐,特別樸實的一張臉。她?把折疊電動車從後備箱拿出來,然後把車鑰匙還給?顏非。

顏非注意到她?戴着半指手套,露在外面?的手指紫紅,生了凍瘡,看起來又癢又疼。她?掏出皮夾子,抽出一張毛爺爺遞過去。

對方明?顯愣了下?,顏非笑笑:“小費。”

代?駕姐姐遲疑了會兒,接過來,小聲地:“謝謝。”

“不客氣,再見。” 顏非朝她?點了點頭,鎖好車,轉身走向電梯。

很快地,年會進?入預熱階段,行政部門?發出正式邀請函,詳細羅列了晚會節目清單,以及抽獎禮品,還特地注明?邀請了神秘嘉賓。

消息靈通的少?數人都知道?神秘嘉賓是誰,但為了不破壞驚喜,大家都默契地守口如瓶。

在邀請函的末尾,行政部發了Dress Code:小黑裙。

一石激起千層浪。男生都瘋了,幻想着抽中特斯拉,不然抽個游戲顯卡也行。女生也瘋了,就算抽不中蘋果三件套,起碼有SKII保底。

公?司各個微信群都活躍起來,大家激烈地在群裏讨論被收購之後,福利果然好了好多。女生議論完抽獎禮品,接着商量買什麽樣?的小黑裙。

顏非也在想裙子的事?兒。

雖說家裏有個衣帽間,不缺現成的黑裙子,但女人的衣櫥總是少?一件衣服。

正琢磨,微信收到一條消息,是高中的同班同學許沫發來的。

她?跟許沫算不上關系特別好,但也算熟悉,平時?會互相聯系,聊一下?彼此的近況。

去年上半年許沫結婚,有給?她?發過請柬。

但當時?她?在外地出差,沒能?趕過去,只是托人随了份子錢。

許沫問她?:[同學會你來參加嗎?]

顏非愣了愣,退出微信,點進?QQ,高中同學群果然在讨論同學會的事?兒,其?中又數黎安娜最為積極。

黎安娜,是她?媽的宿敵熊美麗的女兒,以前在班裏顏值算是中上,成績中下?,因為外放的性格,在男生裏小有人氣。

自從她?嫁了個富商,參加同學會便?愈發積極,這幾年每年必去,曬曬自己的大鑽戒,香奈兒套裝,Dior包包。

顏非看了眼同學會時?間,正好在過年期間,反正她?也家裏蹲,閑着沒事?兒去見見老同學也挺好。

切換到微信,她?回複許沫:[參加。你去嗎?]

許沫發了個笑臉過來:[你去我就去。我就是怕沒有熟悉的人在,到時?候我一個人尴尬。]

記憶裏,許沫就是安靜又腼腆的類型。顏非笑了笑:[那到時?我們一起。]

行政部沒有寫明?神秘嘉賓姓名的原意,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知道?是誰走漏消息,很快公?司各種群就在傳要?來的是趙嘉意和李司南。

田豆豆知道?時?,失控地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沖到顏非辦公?室,語無倫次地确認:“師,師父,真,真的是,李司南要?來嗎?”

顏非看着她?激動到差點變形的臉,忍不住笑着點頭:“是。”

“啊!!!!!!” 田豆豆土撥鼠尖叫:“怎麽會?!這不是真的吧?!我是在做夢吧?!”

顏非溫柔地提醒:“年會當天記得穿漂亮點,到時?候好去要?簽名,說不定還能?合影。”

“知道?了師父!” 田豆豆仿佛如夢初醒:“天啊,真不敢相信李司南要?來。怎麽會想到請他的呢?雖然我是他粉絲,但他确實還挺糊的啊……”

“因為你喜歡啊。” 顏非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天天給?人在微博上轉發,所以我就跟Remy姐提了一句,沒想到她?們還真請了。”

“啊!!!” 田豆豆又尖叫一聲,跑過來用力抱她?,就差沒在她?臉上啵一下?:“師父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愛你!”

顏非由着她?摟了會兒,笑說:“好啦,回去工作了。”

“好!” 田豆豆歡喜地出去了,走路都是連蹦帶跳。

顏非望着她?背影,忽地有些羨慕。她?不追星,因為怕塌房,所以體會不到豆豆這種真情實感的快樂,也沒有這種單純地因為喜愛,就毫無保留付出的勇氣。

轉眼月底将至。

行政部把公?司上下?布置得妥當,不僅添置了鮮花綠植,還給?兩位藝人張貼了漂亮的宣傳海報。

員工們沉浸在快要?過年,喜氣洋洋的氛圍中,連一向工作狂的顏非,此時?都有些心猿意馬,無法集中精神做事?。

一到六點,她?幹脆拎着包下?班,反正工作效率也差,不如約沈媚出去逛街。

兩個女人先是去市中心的高檔西餐廳吃了頓貴得要?死?的牛排,然後在購物商場逛了一大圈,買了好幾身漂亮衣服,犒勞自己一年來的辛苦。

晚上回到家,顏非先去洗澡。想到過兩天就是年會,她?還特地敷了個面?膜,把浴缸放滿水,泡了一個舒緩的澡,讓自己狀态看起來棒棒噠。

吹幹頭發出來,已是晚上十一點半。她?随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發現有兩條微信,點進?去一看,都是靳承嶼發的。

第一條:[睡了嗎?]

第二條:[我在你樓下?。]

時?間是半小時?之前。

顏非愣住。他不是說要?到年會當天才會回來,怎麽現在就回了?

她?馬上發了個:[還沒。]

想一想,又心急地跑到陽臺去看。都過了半小時?,可能?人已經走了……

熙雲臺正門?外,路邊停着一輛黑色轎車,打着雙閃,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是不是靳承嶼的車,沒準兒就是個接活的滴滴。

手機嘟嘟兩聲,收到新微信,點開一看,他說:[下?來。]

顏非懵了兩秒,轉身去拿羽絨服,胡亂地裹在睡衣外面?,接着赤腳踩進?雪地靴,穿好以後,匆匆朝外跑。

搭電梯下?樓,她?一路小跑着去正門?,從人臉識別的閘機通道?出去,靳承嶼已經下?車,身姿筆挺地站在風裏,微笑地看着她?。

顏非走到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兩人對視片刻,她?問:“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靳承嶼視線柔軟地落在她?臉上,眼裏月色濃得化不開。他淡淡地開口:“想你了。”

“……” 顏非臉一下?就熱了,招架不住他的直球,眼神開始閃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給?你。” 靳承嶼遞過來一袋東西。

顏非伸手接過,包裝袋上是福茗記的圖案,打開一看,裏面?是兩盒綠豆糕。她?詫異地擡頭:“你這麽晚來這兒,就為了給?我送吃的?”

靳承嶼颔首:“我剛下?飛機直接過來,保質期短,早點給?你。”

顏非感動到失語。

好像三四個月之前,她?曾經告訴過他,她?去北城旅游時?,覺得福茗記的綠豆糕好吃。

她?只是沒想到,這麽微不足道?的事?他竟然記得。

顏非吸了吸鼻子:“你怎麽不打電話給?我?我剛在洗澡,沒聽見微信。”

靳承嶼淡淡地:“我怕你萬一睡了。”

顏非覺得他傻氣:“那你還等?”

“我怕你萬一沒睡。”

“……” 顏非不知道?說他什麽才好,看着成熟穩重的一個男人,竟然還有這麽傻氣的一面?。

兩人都沒說話,空氣裏一陣沉默。

顏非內心猶豫。本來收了他的禮,好像該請他上去坐坐,只是這個時?間,她?邀請他去家裏有點兒不對勁,容易讓人想歪。

但就這麽打發人家走,好像也有點不厚道?。

正不知道?怎麽結束這場對話,靳承嶼忽然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回去吧,外面?冷。”

顏非聽話地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靳承嶼嗯了聲,轉身上了後座,跟着車子起步,離開,消失在道?路盡頭。

顏非抱着綠豆糕小跑回去。

赤腳踩在地板,她?走到茶幾邊,盤腿坐地上,然後把包裝盒打開,抽出裏面?的塑料格子。

一塊塊擺放整齊,做工精細的糕點出現在眼前,晶瑩剔透,完美的豆綠色。

拿起一塊,輕輕咬一小口,豆沙細膩,甜度正好,是以前吃過的,喜歡的味道?。

她?越吃,眼睛越紅,從羽絨服口袋掏出手機,給?沈媚發微信,含糊不清地說道?:“媚姐,怎麽辦,我好像,破防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靳承嶼:嗯嗯,離把老婆套路回家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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