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陶沐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了。
他一路興奮,大腦明明不是空白狀态,但後來再怎麽回憶也想不起具體內容。只記着腳步輕盈,走着走着快要颠着跳起來。他還特別想蹲下來跟路邊的小花小草講話,告訴它們天色已晚,要快快回家。
整個人多出一大股說不清的勁。
愉悅的,開心的,懵懂的……以至于他全然忽略掉茶葉沒賣出去這一事實。
到家的第一件事,陶沐洗幹淨手,把外賣保溫袋中的飲品放進廚房冰箱。好東西不能一次喝完,得留着明天慢慢享用。
等回到房間,他終于用光精力,抱着膝蓋發呆,等待大腦重啓。
Tan:“到家了?”
陶沐差點兒把譚鄒閱的囑咐給忘了,趕緊回複:“是呀「高興表情」”
是高興的。陶沐打從心底有感而發的高興,因為喝到好喝的飲品,遇到很好的譚鄒閱。
可是真的安靜下來,他又有些許小小的不高興。
重啓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陶沐意識到,大概是他之前過得實在平淡乏味,今天接觸到超出預想的美好和心動,所以不自覺患失了起來。
人會貪心,會希望一直擁有,甚至要更多更多。
笨蛋也不例外。
收到陶沐的回複,街口的綠燈正好亮起。
與陶沐不同,兩人分開後的第一分鐘譚鄒閱便思慮頗多。腦中出現頻繁的不是約會過程,也不是套出的那位大伯或者騙子公司的所在地,是他們倆最後那個也許算突然的吻。
吻,可以稱之為吻吧。
陶沐很好笑,因為不懂,去偷偷查了別人約會結束都會做些什麽,企圖為他們的約會也出上一份力。結果查出來的除了“送回家”以外,最多的就是“吻別”。
譚鄒閱還從未見過他這麽不懂親吻的人。
第一次親上臉頰,陶沐用多了害羞和力氣,一兩秒便給譚鄒閱留下持久難散的觸感,現在那處仍有隐隐餘熱。
于是第二次譚鄒閱親自教他,嘴貼着嘴。
事實上,譚老師的教學沖動由心驅使,根本不存在任何理智,連教學資格都有待商榷,深究下去算得上是場教學事故。
不過要問是否後悔,他沒有。
陶沐可愛,假使清醒理智地再來一次,譚鄒閱知道自己百分之一百還是會親下去。
笨學生不是徒有笨名,陶沐害羞的同時,始終睜開雙眼看着這一切發生。
吻後的車內空氣似乎變得黏稠,極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譚鄒閱用食指很輕地摩挲陶沐的嘴唇,告訴他:“傻,眼睛要閉上。”陶沐的嘴唇摸起來很軟,像是剛剛好成熟,擁有最完美誘人的飽滿。
陶沐雖然心髒跳得飛快,卻還能分出心反駁,認為譚鄒閱才傻傻的那個。
“Tan,閉上就看不到你了呀。”
譚鄒閱獨自工作生活多年,自信對自己各方面的把控是理智且穩當的。而陶沐就像個打破常規的未知因素,搞得譚鄒閱不得不承認——真真假假之間,他看見水坑,并縱容自己踩進水坑。
詳因未知,需要冷靜。
冷靜的行為看上去也不是很冷靜。
吃過晚飯,譚鄒閱去洗了個澡。本該放松的時間,他反複想起那些擾亂思緒的東西,例如goodbye kiss、陶沐的眼睛和“閉上眼就看不到你了”。
心思搖搖欲墜。
譚鄒閱呼出一口氣,破罐子破摔,幹脆從浴室牆面上的平板打開此前存的裸照。
沾了水珠的手劃過陶沐白皙的肌膚,屏幕立刻出現一道重影立體的欲望。
對着照片,譚鄒閱的手向腹下伸去。性器漲硬,莖身上爆出的青筋放肆叫嚣着身體主人的欲火。
從花灑噴頭出來的水砸到脖頸、後背,不僅絲毫沒有熄滅,反而愈燃愈烈。偏要裸照裏的人看看,看他以為的好人是怎麽暗地裏對他的模樣自慰,做出所有想得到及想不到的色情幻想。陶沐本人對此無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好真實出現,好讓譚鄒閱将他就地按在牆上猛肏一番。
譚鄒閱單手撐着牆,撸動的動作越來越快,粗喘悶在浴室裏,與水汽融合後重重下墜。
最後落到地面的是汩汩噴射出的精液,以及一聲幹啞的“陶沐”。
發洩過後,譚鄒閱在書房打開有關天生蜜桃的備忘錄。這會兒再看前面記的內容,不免會有些好笑和不真實。
按說出錯就該及時修改,以免一錯再錯。
譚鄒閱的手放在鍵盤上,一時不知道怎麽改,也不太想改。
不久,陶沐先發來一條比平日早許多的晚安。“Tan,我馬上要睡了,提前跟你說一句晚安「月亮表情」”
譚鄒閱根本不信這個喝了兩大杯咖啡飲品的人能那麽早睡,便關上電腦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他們之前沒有過視頻聊天,現在見過面,即使某些關系進度快得發虛,好像再做什麽也都理所當然。
電話響了四五聲陶沐才接起來。他前額的頭發還在滴水,顯然是洗過澡未擦幹的樣子。
“不是說要睡了。”
劣質謊言被拆穿,陶沐不敢擡眼看譚鄒閱,“不是的。”轉而意識到自己這樣已經暴露了,只好坦白:“Tan,對不起,其實我是沒想好晚上要跟你聊什麽,所以撒謊躲開你。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陶沐的臉離鏡頭很近,充當睡衣的T恤松松垮垮,很輕易能看到他的鎖骨和大半邊胸口。譚鄒閱的嗓子眼裏冒出陣陣熱與癢,他緊緊盯着陶沐,問:“為什麽會不知道跟我聊什麽?”
還能為什麽。陶沐不好意思時的語氣聽起來像撒嬌,“因為…你親了我,我第一次親嘴,需要花時間思考。”說完,他抿着嘴,以一種慈愛的眼神看向譚鄒閱,“哎,Tan,你不懂的。”
他想,Tan比較笨,肯定只是做了那一刻他最本能的事情,事後無需深思,更不會有煩惱。難怪都說傻人有傻福,真好。
傻人不禁被逗笑,他沒跟陶沐計較自己究竟懂不懂,而是把所有“罪名”丢還了回去,糾正他:“陶沐,是你先親我的,你得負責。我可以給你時間思考,但是別再撒謊躲開我。”
陶沐想想覺得有道理,乖乖點頭應了下來。
剛要挂電話,沒想到譚鄒閱今日啰嗦極了,叫住他,頓了頓,又一字一句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陶沐。”
“陶沐,以後無論你在想什麽都可以直接跟我說,不要躲,也別再瞞着我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