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羿天吃飽喝足,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大腿上放着筆電,手指噼裏啪啦地敲鍵盤。
忽然,兩只白皙修長的手鄭重地拿着一封信直接插入他和電腦之間,阻礙了視線。
宋羿天不耐地擡起眼皮瞥了身旁的鐘小樂一眼,開口道:“這是什麽?”
“情書。”鐘小樂語氣帶着期盼,小心翼翼地說:“給你的。”
宋羿天皺眉觀察了一番,還真是情書,疊的整整齊齊四四方方的信封,背面寫着他的名字,開口處用一顆紅得發亮的愛心仔細黏着,充斥着懷春少女的氣息。
宋羿天被膩歪得渾身一抖,只覺得鐘小樂這厮總是在正兒八經地給他添堵!
他伸手搶過那封情書,毫不客氣地一巴掌糊鐘小樂臉上,惡狠狠地吐出一個字:“滾!”
鐘小樂也不惱,面色如常地把情書接住放膝蓋上小心翼翼地撫平上面一些皺印,再次十分認真地雙手舉着情書遞到宋羿天眼前。
宋羿天再次被這人強行遮擋住視線,心裏更是煩躁,擡手把那兩條胳膊掀開,繼續盯着電腦屏幕。
哪想鐘小樂锲而不舍地繼續把信封遞過來,目光堅決,嘴裏溫軟地勸道:“羿天哥,反正也閑着,你看看,要不了多久的。”
宋羿天頭也不擡,心如鐵石,壓根不打算直視那雙殺傷力極強的小鹿眼,冷淡地說:“一邊去,你哪次折騰出過讓我舒心的玩意兒。”
鐘小樂在宋羿天面前格外不善言辭,又不願意把那些應酬時的外交辭令套在對方身上,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執拗地擡平雙手把信封舉到宋羿天面前,大有不接受就不罷休的架勢。
宋羿天身子往旁邊一側,心想着不能太慣着這變态,明明自己剛入住時還挺軟糯乖巧,像一條小奶狗一樣搖着尾巴呆在離自己一米以外的地方,和他多說幾句話都能面泛紅暈,看久了還挺讨喜。哪想這還不到兩個月,距離越縮越短不說,這變态的言行舉止日益猛浪,時不時在自己身上不經意地蹭一蹭摸一摸,小奶狗不知不覺長成了小藏獒,昨晚竟然直接獸性大發,今兒一早還玩上了強吻!
于是一個熟若無睹,一個手舉情書,兩人生生對峙了十分鐘!
鐘小樂見宋羿天是鐵了心不想搭理自己,放下自己有些僵硬酸疼的手臂,站起身來,繞着茶幾走了一圈又來到宋羿天的右邊,再次把信封遞到宋羿天眼前。
宋羿天冷笑一聲,屁股一挪,再次面朝左邊,鐘小樂也感覺又起身繞着茶幾跑了一圈來到宋羿天左側,繼續高舉信封。
宋羿天再次挪動屁股,鐘小樂也随之屁颠屁颠地又圍着茶幾繞了一圈。
就這樣一個躲一個黏,兩人跟貓和老鼠一樣折騰了老半天,連鐘小樂都不記得自己到底饒了幾個圈,宋羿天終于炸毛了,把腿上的電腦往旁邊啪地一丢,一個擒拿就把還沒站穩的鐘小樂摁倒在沙發上,奪過那封情書暴躁地揉成一團扔鐘小樂身上。
鐘小樂慢悠悠地爬起來,扶了扶自己歪斜的眼鏡,沉默地走進書房,在宋羿天的注視下手裏拿着一摞一模一樣的信封走了回來。
宋羿天猙獰一笑,兩顆小虎牙閃爍着寒芒:“呵,變态你好樣的,原來還備了不少份呢。”
鐘小樂把這句話當成了誇獎,羞澀地低了低頭,撚起其中一封認真地遞過去:“收下吧。”
宋羿天二話不說直接撕了。
這一撕就拉開了兩人長達一星期的拉鋸戰。
那天晚上宋羿天自己都不知道他人道毀滅了多少封一模一樣的信封,碎紙甚至塞滿了三個垃圾袋,然而第二天一早就看見鐘小樂這厮又抱出一大摞!
宋羿天一開始還用手撕,結果鐘小樂簡直像個源源不斷的人形生産機,鋪天蓋地的情書撕都撕不過來,就幹脆直接收集起來一把火燒了,而鐘小樂也毫不氣餒,锲而不舍地把一封封情書偷偷藏在宋羿天每件衣服褲子的口袋裏,疊好的內褲裏也塞上幾封,睡前放幾張在枕頭底下,甚至還夾在門縫裏,确保宋羿天無論打開家裏哪一扇門都能發現。
噩夢般的一周,宋羿天每天走進廁所能一眼看見馬桶蓋上放着情書,抖一抖浴巾也能抖出一張情書,吃飯時碗下墊着一張情書,早上穿鞋發現鞋子裏塞着一封,上班時一模褲兜也能摸出一封!!
宋羿天簡直煩不勝煩。
不過他也看出了這回鐘小樂是鐵了心地要讓自己看那封所謂的情書,和這變态好歹也認識幾年了,別看鐘小樂外表一副斯文溫和的模樣,骨子裏比誰都要倔。
在鐘小樂的執着下,宋羿天妥協了。
就在第八天的晚上,當鐘小樂一如既往地遞上一封情書給看電視的宋羿天時,宋羿天破天荒地十分平靜地收了下來,面無表情地開始拆。
鐘小樂先是一怔,随即那雙黑亮的眼睛裏像是染上了星光,嘴角也漾起了溫暖的笑意,期待地注視着宋羿天的臉龐。
宋羿天層預想過情書裏是一大堆黏糊膩歪的情話,又或者是鐘小樂招牌式沒臉沒皮又一本正經的猥亵話語。
卻沒想到內容極其的簡單。
簡單到只有四個數字。
【0529】
宋羿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硬是沒瞧出個所以然,忍不住皺眉看向鐘小樂。
“這是密碼。”鐘小樂聲音緊張而充滿了眷戀:“保險櫃在書房裏,羿天哥,你願意打開它嗎?”
宋羿天沉默了注視進鐘小樂的雙眼裏,那些毫無由來的炙熱情感一如既往地仿佛燙進人心裏,宋羿天輕輕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着書房走過去。
宋羿天平時很少進入這間書房,對于角落裏那個毫不起眼的半人高的保險櫃也從未投入過關注,他半蹲在地,一個個地輸入了紙上的密碼。
拉開保險櫃沉重的門,宋羿天微微睜大雙眼。
那是一摞摞的本子,從左到右,上面記載着日期,整整齊齊地數百本擺放在一起,宋羿天發現最早的日期是在十多年前,本子的封面已經泛黃,帶着陳舊的意味。
鐘小樂不知何時站在了宋羿天的身後,同樣半蹲下身子,伸出雙手從後背壞繞住宋羿天的脖頸,火熱胸膛緊貼着背脊,傳達着一陣陣平緩有力的心跳。
“這是我這些年的日記,關于你的,也有我自己的。”鐘小樂呢喃地耳語道:“羿天哥,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你,也希望你能夠重新認識我,這些是給你的情書,也是我為你獻上的禮物。”
宋羿天只是靜靜地呆在那裏,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随後拿起其中一本日記,翻開到其中一頁。
那是漂亮的鋼筆字,記載了每天的一些瑣事,由一條條零散的句子連接在一起,唯一的共同點是每一條的日記,都是關于宋羿天,關于他自己。
這是宋羿天和鐘小樂相處以來,頭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鐘小樂那些如海洋般令人窒息的情感,而這一本本數不清的日記,則化為了濃密的海藻,死死地纏繞住他,試圖把他拖入深淵。
宋羿天難以形容此時心中的感受,像是慌張失措,茫然無助,又有些微妙的情愫油然升起,就連身後那具并不寬厚的胸膛都燙得人心慌,酸澀得讓他呼吸不暢。
“禮物我收下了。”
宋羿天語氣意味不明地說了這麽一句後就掙開鐘小樂的懷抱,重新坐回客廳的沙發上。
鐘小樂雖然揣摩不出此時宋羿天的心情,但對方收下了禮物,也并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已經令他心裏像是打翻了糖罐,甜得化不開。
心情一甜,鐘小樂的情緒更是激昂,對男神的眷戀也越發濃烈,樂颠颠地跑去廚房洗了一盆荔枝,又泡了一杯清火的甘草菊花茶,讨好地放在宋羿天面前的茶幾上。
還沒等宋羿天作出什麽反應,鐘小樂又兩眼泛光地主動挽起袖子開始半蹲着撥荔枝皮,然後剝出一個白嫩水靈的果肉遞給身旁的宋羿天:“羿天哥,來吃個荔枝,我今早出去買的”
宋羿天把那顆荔枝用兩根手指拿着,忽然問道:“那個密碼是什麽?”
鐘小樂老實地回答:“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宋羿天微微皺眉,遲疑地說:“是......籃球賽那次,體育館後邊,還是開學?”
鐘小樂知道宋羿天指的是自己偷走對方球衣被揍那次,他搖了搖頭,說:“我和你的第一次見面比你想象的肯定還要早。”
宋羿天想不出到底是什麽時候,也猜不出當時自己做了什麽會讓鐘小樂執着了這麽多年,但他看着那雙宛如融化了星辰般漂亮的眼睛時,忽然腦子一片空白。
宋羿天把那顆圓潤的荔枝塞進嘴裏,雙手揪住鐘小樂的衣領,用力把人拉倒自己面前,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鐘小樂毫不含糊地化被動為主動,伸手捧着宋羿天的臉頰站起身,膝蓋插入對方兩腿之間。
他們親吻得如膠似漆,黏膩非常,火熱得宛如一對愛侶,太過劇烈的動作讓他們摔倒在寬大的沙發上,宋羿天一條手肘撐着沙發,努力仰起頭,荔枝的甜香彌漫在兩人唇齒之間,而鐘小樂則跪在宋羿天上方,按着他的後腦勺饑渴地舔舐着對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