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姑奶奶要拾掇人,天上下刀)
第79章 (姑奶奶要拾掇人,天上下刀)
太後身邊圍繞的妃嫔們不免對蒙古公主評頭論足一番,看她大刀闊斧上前來行禮,先是覺得她姿色平平,但待她照着中原習俗跪拜下來,又不免感慨公主的腰真細,那鑲寶石的腰帶勒出寬寬的一道,公主的臀部就顯得又圓又翹。
“哎喲,”愉嫔偏過頭,悄聲對婉貴人說,“看來咱們又要迎接新姐妹啦,還是個蒙古人呢,怪有意思的。”
婉貴人捏着帕子掖了掖鼻子,“外埠人見天和牛羊為伍,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味兒……”
可是蒙古國公主那截小蠻腰是真不錯,頤行瞅瞅公主伏地的背影,又瞧瞧皇帝,他閑閑調開視線,望向繁星如織的夜空,似乎确實對蒙古姑娘不感興趣,只是礙于發小的情面,不好表現得太明顯罷了。
皇太後只是笑着,說快起來吧,“你們母親早年間随你們父汗進過京,我瞧着,公主長得像母親。”
蒙古女子不興小家子氣,哥哥引薦之後,娜仁便落落大方地回應太後的話,含笑道:“額吉也常提起當年來京城的見聞,多次和我說,将來長大,一定要來中原開開眼界。這次正逢哥哥朝見,我就一塊兒跟着進了古北口,不得宣召自行入關,還請太後恕罪。”
大家都啧啧,這位公主口齒真伶俐呀,想必蒙古早有和皇族聯姻的意思,因此從小就以漢話教導公主。
太後笑得很歡暢,“這有什麽失禮的,你們都是貴客,千裏迢迢趕赴熱河,是你們對朝廷的一片心。這回可要多待兩天,看看我們中原的美景,也嘗嘗我們禦廚的手藝。”
公主說是,笑得燦爛,尖尖的虎牙透露出一絲俏皮之感,和那健美的身子相映成趣。
貴人離公主站立的地方最近,下意識比了比,自己竟比公主矮了大半個頭。
謹貴人掖着手嘆氣:“不知道這位公主身手怎麽樣,蒙古人不是愛摔跤嗎,萬一動起手來,咱們哪個是她的對手!”
大家都為兔子堆兒裏來了只鬥雞而感到憂心忡忡,老姑奶奶雖然讓人忌憚,但大家閨秀出身,能動腦子絕不動手。這位可不一樣,說不定拳頭掄起來,比她們腦袋都大,文戲唱不過純妃就算了,武行又不及娜仁公主,到時候兩座大山壓在頭頂,豈不是要把脖子都舂短了!
于是衆人拉下面子來打探:“純妃娘娘,萬歲爺有留下娜仁公主的意思嗎?”
最怕就是一文一武聯手,那大家可徹底沒活路了。
頤行笑了笑,“這我哪兒知道呀,留下不也挺好,人多熱鬧。”
可是如今說人多熱鬧,感覺已經不大一樣了,帶着點酸,滋味兒不太好。想是不能喜歡上一個人,越喜歡心眼兒越小。
皇帝呢,正和鄂爾奇汗談笑風生。
宗室裏年紀差不多的這一輩兒,以前同在上書房讀書,大家一塊兒挨過罰,一塊兒賽過馬,一塊兒打過布庫,因此感情都很好。聚在一起聊聊這幾年境況,公務怎麽樣,家裏頭怎麽樣,養了幾房妻妾,又生了多少孩子……男人在一塊兒,不管地位多尊崇,無外乎就是那些。
原本女眷這頭,是打算好好接待娜仁公主的,畢竟來者都是客,嫔妃們預備讓她體會一下什麽叫大國風範,一向以老好人着稱的康嫔向她堆出了笑臉,“公主……”
結果話還沒說完,人家竟然轉頭走了,上爺們兒跟前去了。康嫔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都變了,大家便同仇敵忾起來,憤懑道:“外埠女人這麽不講究的,不和咱們在一處,倒上男人堆兒裏湊趣兒去了!”
“這叫豪爽。”有人半真半假地說,“豪爽的女人才讨爺們兒喜歡呢,咱們深宮中人,哪兒明白這個道理!”
“喲,她盯上萬歲爺了!”嫔妃們湊成一堆,一致咬着手絹較勁,“她還給萬歲爺抛媚眼兒!這浪八圈兒,蒙古沒男人了?”
“我最瞧不上借着豪爽名頭勾搭男人的,要巴結,就巴結個明明白白。”
比如老姑奶奶。
想當初,老姑奶奶在禦花園裏靠撲蝴蝶一戰成名,後宮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家就是要上位,就是矯揉造作了,也比這位打着豪爽之名胡亂和男人攀搭的強。
公主給皇上敬酒了!貞貴人瞧得眼睛都直了,“好手段!好手段!”
皇上盛情難卻,幹了一杯,結果她又來……
大夥兒忍不住了,齊齊将目光投向老姑奶奶,“您就這麽看着呀?回頭萬歲爺叫她灌醉了,再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老姑奶奶也已經忍無可忍了,于是一咬牙一跺腳,“我去!”
衆人目送英雄一樣,看着老姑奶奶大步流星而去,到了皇上面前,一把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很艱難地想勾住萬歲爺脖子,但因為對方人太高,沒有成功,轉而摟住了萬歲爺的胳膊。
大家忽然賓服了,看見沒有,受寵有受寵的道理,這留守的十幾個人中,誰有這氣魄膽量,敢沖上前給萬歲爺解圍?只有老姑奶奶!
那廂皇帝看見她這麽幹,心裏雖說是暢快了,但又不免擔憂,“這時候怎麽能喝涼的?”
頤行說沒事兒,“一杯酒而已。”複對娜仁道,“公主,太後那頭設了酒宴,席上都是果子酒,沒那麽烈性,更适合姑娘飲用。我們萬歲爺前兩天偶感風寒,不宜飲酒,公主的好意,只能由我代為領受了。”
邊上的宗室們面面相觑,要是換了兩個普通女人明争暗鬥,他們倒還願意湊湊熱鬧,可惜這兩位都不尋常,因此旁觀也顯得格外尴尬。
娜仁是蒙古公主,但凡是公主,都有傲性,居高臨下睥睨頤行,“不知這位怎麽稱呼?”
頤行個頭比她矮,氣勢上略有不足,便倚着皇帝墊了墊腳,說:“我是皇上寵妃,你可以稱呼我純妃娘娘。”
簡直了,世上哪有人好意思說自己是寵妃的,邊上人聞言都讪讪摸了摸鼻子。不過山谷那晚一嗓子把衆人引去,就憑她吊在皇上身上的架勢,說寵妃其實也不為過。
可惜蒙古公主并不買她的賬,“純妃?我記得大英後宮的等級先是皇後,其次皇貴妃、貴妃,再次才輪到四妃。要是按照我們蒙古的習俗,連第一斡兒朵都進不去,寵妃?寵妃是什麽?”
頤行心頭頓時一喜,這是天降神兵,來助她晉位來了?
她扭過頭,眼巴巴看着皇帝,意思是您瞧,因為位分不高,您的寵妃遭受蒙古公主歧視了,您怎麽看?
皇帝是聰明人,清了清嗓子安慰她:“朕打算回宮晉你貴妃,等遇了喜就晉皇貴妃,沒辦法,晉位總得一步步來。”
她點了點頭,又沖娜仁公主一笑,“你看,這就是寵妃的待遇。你們一個斡兒朵裏是不是住好些人?我們大英四妃之上也就三個位分,擱在你們蒙古,我現在就可以統領第四斡兒朵,也不算太差。”
以娜仁公主的地位,在蒙古一向沒人敢和她叫板,這回遇見了一個什麽純妃,成心和她過不去,她一氣之下不打算理她了,轉頭對皇帝笑道:“皇上,我看見那兒設了好多箭靶子,請大英巴圖魯和我們蒙古勇士比射箭吧!”說着朝頤行看過去,“不知純妃娘娘擅不擅騎射?我們蒙古女子弓馬個個了得,若是純妃娘娘有興趣,你我可以切磋切磋。”
頤行心想這蒙古人夠雞賊的,拿自己的長處來比別人的短處,真是好心機啊!自己呢,別說弓馬了,連打彈子都從來沒有贏過,和她比射箭,不是雞蛋往石頭上碰嗎?
于是她說:“我們中原女人對弓馬不太講究,我們做女紅。”随手牽起皇帝腰間的葫蘆活計示意她看,“就是這個,我親手做的。”
娜仁看了一眼,鄙夷地皺起眉頭,“手藝不大好嘛。”
頤行不悅了,“哪裏不好?看看這配色,還有繡工針腳,我們爺很喜歡。”
娜仁不解地望向皇帝,“皇上,您喜歡這種東西?我雖然不會做,但我會看,堂堂的一國之君用這種荷包……”邊說邊搖頭,“太委屈了。”
這下子觸到了頤行的痛處,她指着這活計說:“你仔細看看,哪裏不好?哪裏叫人委屈了?公主殿下自己不會女紅,卻如此诋毀別人的匠心,實在有失風度。”
這話一說罷,所有人都看向皇帝腰下三寸,皇帝不自在起來,實在因為這個位置有點尴尬,便微微偏過身子,示意大家适可而止,一面還要給檻兒掙臉,說:“大俗即大雅,這活計上通天靈,下接地氣,沒有十年八年功底,做不出來。”
“看吧。”頤行坦然一攤手,雖然不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但她聽得出來,他是在毫無遮攔地偏袒她。所以她的底氣更足了,對娜仁公主說,“我們大英地界上不時興舞刀弄槍,我們玩兒撞拐子。知道什麽叫撞拐子嗎?單腳金雞獨立,抱住另一只腳撞擊對方,誰的腳先落地,誰就輸了。”
娜仁圓圓的眼睛不住眨巴,立刻抱起一條腿站立,“像這樣?”
邊上的人都讓開了,祁人姑奶奶不像漢人小姐養在深閨,她們從小嬌慣,能當家,能出門,有句諺語說“雞不啼,狗不叫,十八歲的大姑娘滿街跑”,說的就是祁人姑娘。
姑奶奶要拾掇人,天上下刀也攔不住。況且又是蒙古公主先挑起的,要是不應戰,失了老姑奶奶的臉面。
娜仁呢,不愧是蒙古人,有血性,不愛退守,愛強攻。鄂爾奇作為哥哥,并沒有要叫停的意思,反倒樂呵呵看着,覺得女人和男人一樣,都可以有好勝心,都可以為榮譽而戰。
終于娜仁攻過來了,然而發力太猛,被頤行輕巧躲過,到底收勢不住,抱住的那只腳落了地。頤行見狀輕蔑地一哂,開玩笑,這麽長時候的花盆底是白穿的嗎,她如今單腿都能蹦上臺階。這回是礙于信期裏不方便,要不非頂她個四腳朝天不可。
娜仁輸了,勇猛的蒙古公主氣湧如山,“不行,再來。”
頤行說不來了,“以武會友,頭回客氣,二回就成械鬥了。我是大英朝端莊的純妃,不能老和人撞拐子,有失體統。”說罷很體面地撫了撫袍角。
皇帝和鄂爾奇相視笑起來,鄂爾奇縱容妹妹,蒙古人不愛扼殺天性,所以姑娘快意人生毫無顧忌。相對而言大英宮廷不是這樣,祁人家的姑奶奶進了宮,卻要開始遵守各項教條,變得謹小慎微,不敢喘大氣。
究其原因,還是爺們兒不寵,沒有底氣的緣故。可這位純妃不同,鄂爾奇從老友眼中看出了不一樣的感情,作為一位帝王,輕易是不會如此外露感情的,但照他現在的反應來看,這純妃怕不止寵冠後宮這麽簡單。
“娜仁,”鄂爾奇喊了一聲,“不許在純妃娘娘面前放肆。”
娜仁是年輕姑娘,又心高氣傲一輩子沒吃過虧,這回不單言語上沒占上風,連撞拐子都輸了,那份生氣,大力地跺腳走路,發冠上垂挂的紅珊瑚和綠松石珠串沙沙一陣撞擊,回到鄂爾奇身邊的時候,簡直像只面紅耳赤的鬥雞。
不管她怎麽樣,反正頤行是痛快了,她長出了一口氣,就是剛才那杯酒有點上頭,要回太後身邊打個盹兒,便叮囑皇帝,“可別再喝啦,這酒那麽辣口,我嗓子眼兒裏這會兒還燒着呢。”
皇帝點了點頭,“要是肚子不舒服,即刻打發人來回我。”
頤行嗳了聲,邊走邊招呼:“娜仁公主,來呀,上我們這兒來。做什麽老和爺們兒在一處,怕我們款待不好你麽?”
娜仁無奈,畢竟是遠道來做客的,既然有心要和宇文氏聯姻,就少不得和皇帝後宮那幫女人共處。
沒辦法,純妃娘娘盛情相邀,她只得脫離哥哥,跟着往女眷們圍坐的篝火堆那兒去。半道上她問純妃:“我聽說大英後宮的女人在皇上面前,個個都像愣頭鵝,為什麽你那麽自在?”
頤行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們中原是禮儀之邦,講究尊卑有別,妃嫔們只是謹守本分罷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和皇上是老熟人,老熟人做了夫妻,就比較随便。”
“那其他人呢?”娜仁問,“其他人和皇上熟不熟?她們在皇上面前也能這麽随便嗎?”
頤行說當然不能,然後開始竭盡全力地向她曉以利害,“大英後宮嫔妃雖不像你說的,都是愣頭鵝,但等級森嚴是真的。皇上是天下之主,怎麽能和每個人都嘻哈笑鬧,今兒你連敬他兩杯酒已經是犯忌諱的了,正因為你是鄂爾奇汗的妹妹,是遠道而來的貴客,皇上才賞你面子,要是哪天你和我們成了姐妹,那你就得和她們一樣,走一步看三步,管你是蒙古公主還是蒙古可汗,都得給我老老實實在那兒呆着。”
娜仁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們蒙古人從沒有這種規矩……”
頤行眯着眼,含蓄地笑了笑,“你漢話說得挺好,可惜沒學會入鄉随俗的道理。誰在家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進了宮最後都得變成那樣……”
她拿眼神示意娜仁看,果然那些嫔妃個個又想看熱鬧,又憋着不敢上前來,這讓娜仁公主有些怕了,擔心自己萬一進宮,也變得像她們一樣,那可怎麽辦?
然而再看看純妃,娜仁公主的小圓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笑意,“既然純妃娘娘和她們不同,就說明後宮也不是人人會活成那樣。”
頤行咧了咧嘴,“皇上喜歡我,所以我膽大妄為,可世上能得聖寵的又有幾人?只有老姑奶奶我!“
她說完,揚眉吐氣式的搖晃着身子,往太後身邊去了。
太後跟前留有她的位置,等她一來,太後就笑着問:“一杯燒刀子下去,腸胃受得住?”邊問邊嘴上招呼娜仁,“快坐下吧,只等你了。”
衆多嫔禦們這時候齊心協力發揮了作用,才剛她不是追着爺們兒敬酒嗎,這會子好,總算落到她們手心裏了。于是十幾個人,打着招呼貴客的旗號,不住輪番敬酒,雖說果子酒力道不大,但十幾杯下肚,喝也喝撐她。
頤行則倚在太後身邊咬耳朵,說:“昨兒萬歲爺和奴才提起鄂爾奇汗帶妹妹入關來着,在花園子裏問奴才的意思。”
太後嗯了聲,“你的意思怎麽樣呢?”
頤行說:“要是往大義上說,奴才覺得挺好,蒙古人身子骨好,将來要是生小阿哥,必定也健朗。”
太後點點頭,“那要是往小情上說呢?”
“往小情上說,我自然是不高興的,人家好好的姑娘,白耽誤人家青春,多不好。”
太後說:“倒也是。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帝王家子嗣為重……你懂吧?”
現在于太後來說什麽都不重要,反正宇文家歷代帝王到了一定年紀,遇上一個對的人,都免不了走這樣的老路,自己親身經歷過,很能理解皇帝現在的心意。只是這種一心一意來得太早,雨露不能均沾,子嗣上頭就略顯艱難。畢竟一個女人一輩子能生幾個兒子呢,不着急些,對不住列祖列宗。
頤行心裏也明白,這是趕鴨子上架,為了不讓別的女人進宮,就得把重擔大包大攬過來,壓力不可謂不小。
但她依舊很堅定地向太後保證:“奴才争取三年抱倆,一定不讓太後失望。”
太後說好,“我可記着呢,明兒開始吃些大補的,把身子養好。聽我的,地肥苗也壯,準錯不了。”
頤行諾諾點頭,可剛才那杯酒下肚,熱氣好像一點點翻滾上來,先是臉頰發燙,後來連脖子也燙了。她偎在太後身邊,悄聲說:“我怎麽瞧着天上有兩個月亮呢?”
太後訝然,雲嬷嬷忙上來查看,見那小臉盤子紅撲撲的,鼻尖上沁出汗來。嘴裏說着話,眼神卻愈發迷離,東倒西歪一陣子,最後還是含珍攬過來,笑着說:“我們主兒不擅喝酒,才剛替萬歲爺喝了一杯,這就醉了。”
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太後說:“這會子回去怪冷清的,大夥兒都在這裏呢。越性兒讓她靠着你睡會子,一小杯酒不礙的,等睡醒了,酒勁兒就散了。”
含珍道是,讓她靠着自己,一面仔細替她打扇子驅趕蚊蟲。
頤行間或睜開眼瞧瞧,這好山好水呀,還有星月皎潔的夜,明兒又是一個大好晴天。
隔了好一會兒,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皇帝的聲音,問:“怎麽了?才喝了一小杯,就這副模樣?”
頤行掙紮了下,沒掙紮起來,最後還是作罷了。
後來又聽見皇帝向太後回禀,說明天要和鄂爾奇他們一道,上獅子溝那頭打獵去。話還沒說完,老姑奶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袍,“我也去。”
皇帝有些嫌棄她,“帶着你,多累贅。”
頤行不答應,“蒙古公主去,我也得去……”
這是吃味兒了,決定看住男人呢。皇帝心裏明白,所以勉為其難地松了口,“明兒你身上不便,我和他們說一聲,後兒再去。”
頤行不解,“後兒就方便了嗎?”
皇帝掰着指頭,矜持地微笑,“我算了算時候,好像應該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