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霧

“我是宇森的班主任李錦成,你們沒有過來接他,他又有點感冒,所以我就把他送回來了。”

“宇森感冒了?”

見李錦成點頭,任宇森的哥哥又說:“我先過去看一下他。”

李錦成看着他的背影,只覺得他很關心自己的弟弟。

将最後一道已經炒好的菜出鍋,李錦成才放輕腳步走向任宇森的卧室。

任宇森此時已經清醒,靠坐在他哥哥的懷中,他哥哥伸手蓋住他弟弟的額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太過安靜,李錦成只覺得他們給人一種相依為命般的感覺。

“老師!”

大概是因為自己哥哥回來了,有了安全感,任宇森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李錦成淺笑着走過去,感覺他的體溫已經恢複正常,他才在床旁蹲下,說:“老師在廚房為你做了一些菜,等一下你餓了吃一點好不好?”

任宇森顯然沒什麽食欲,聽到李錦成這麽說了以後,他很快噘嘴表達自己的不開心。

“我為你做了西湖醋魚,炸排骨,炒菠菜,配上剛剛熬好的粥,一定會很好吃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還有,等你吃完,你的感冒也就好了。”

見他終于露出一點心動的表情,李錦成起身,對他的哥哥說:“我先走了。”

想了想,他又說:“剛剛用了你們的廚房……”

“不,是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低聲安慰了任宇森幾句,他哥哥才送李錦成出門。

“家裏的傭人和司機是一對夫妻,今天他們的孩子生病,已經同我請過假,原本我想去接宇森,但有事耽誤了,所以……”

知道他想道歉,李錦成回頭,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任宇喬。”

任宇喬給人的感覺有些不善言辭,李錦成笑了笑,說:“我是他的老師,這是我分內的事。”

到家的時候,何振軒還沒有回來,李錦成有些累,煮了碗面吃完,他索性癱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們學校大小考試不斷,這樣的考試既針對學生,也包括他們自己。

和李錦成一樣忙碌的,還有何振軒,從他打的電話,書房裏放着的文件,李錦成隐約知道榮盛最近有意收購歐洲一個小國家的天然氣供應商。

這樣的事從前離自己很遠,又加上他不感興趣,因此除了最初的震撼,再不能引起他其它的感受。

他只知道何振軒很忙,而且還會為此忙上兩到三個月的時間。

何振軒到家的時候,李錦成已經昏昏欲睡。

見他躺在沙發上,何振軒先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随後才問他,說:“今晚去我房間睡好不好?”

此時李錦成已經沒有精力應付他,因此何振軒自作主張将他抱上樓。

接觸的時間長了以後,何振軒開始暴露出自己鮮為人知的一面。

骨子裏透出一種孩子氣般的頑劣,每次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就會變得很開心。

只是他很會隐藏自己的這種情緒,因此在李錦成的心裏,他其實帶了點悶燒的屬性。

将自己抱到床上後,何振軒也沒做什麽。

雖然他比自己高,比自己壯,但李錦成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因此何振軒将他抱到床上時,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聽到他氣喘籲籲,李錦成忍俊不禁,但他太困,也只能在心裏放縱大笑。

李錦成此刻呈現出一種半昏迷的狀态,清楚的知道周圍發生的事,但他無論如何也睜不開自己的眼睛。

他聽見浴室的門被關上又打開,床旁凹下去一塊,不多久,他被何振軒抱在懷中,鼻尖一股溫熱混雜着淡香的潮氣。

心裏被一種滿足以及安全感充斥,李錦成湊到離他更近一點的地方,終于安然入睡。

十二月下旬,李錦成在宋留白那邊的工作徹底結束。

雖然他平時不怎麽了,但工作結束的那一天,宋留白還是熱情的請大家吃了一頓飯。

一群人中只有李錦成從事與唐詩宋詞無關的職業,因此宋留白顯得對他更加關心。

他想讓李錦成繼續深造,以後最好可以成為他的同事。

李錦成很早以前就已經有這樣的想法,但想到班上的那些學生,他還是決定再等等。

因為之前預支自己的薪水,因此李錦成拿到手中的錢比他想象中的更少一些,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為何振軒買了一條很不錯的領帶。

“認識了這麽久,為什麽現在才送我禮物?”

說話的時候,何振軒抱着李錦成,嘴裏的熱氣也噴灑在他的耳側。

李錦成想到耳鬓厮磨四個字,臉上的溫度升的更高,過了一會兒,他才故作鎮定的說:“意義不同。”

“謝謝。”

何振軒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之後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更用力的抱緊李錦成。

電視裏放的依舊是新聞,等到李錦成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習慣和何振軒間的這種親密互動。

聖誕節即将來臨,李錦成有想過去學怎麽做火雞,但何振軒卻告訴他,說重大的節日他們需要與家人一起過。

何宗彤似乎很懂得維護家人間的感情,每個周末,不管多忙,他都要求家裏的每個成員必須按時回家吃一次飯。

原本李錦成以為這次就他們一家人,但等到他和何振軒到達那裏,才發現那裏熱鬧非凡,節日的氣氛也十分的濃烈。

此時他們一家人已經搬到半山的這處豪宅,這裏的家具用色更深,加上建築的外形,外面的庭院,使得這裏終于有了一絲人氣。

站在廳裏的都是何家各個成員的朋友,其中以何振軒的堂弟堂妹以及何皓茵小朋友為甚。

李錦成喜歡這樣的氛圍,但等到他看見何振軒的小姑,他的心情就不免有些複雜。

身上黑霧的顏色更深,經過上次的教訓,李錦成已經明白,何振軒的小姑應該是越來越讨厭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晚上和何振軒回去的時候,李錦成不經意的問了一句,說:“你小姑一直這樣?”

似乎每個人都習慣了她這樣,何振軒不以為然,說:“我小學畢業後就被爺爺送去國外,和她接觸的時間不是很多……但在我的記憶中,她好像一直這樣。”

李錦成不能同他說起自己看見的黑霧,因此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他也就沒有再說話。

聖誕節過後,李錦成開始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舒服,具體的他說不上來,只感覺渾身無力。

去醫院看過幾次,醫生給出的診斷是他的抵抗力比較差,開了一些類似補品的藥,又讓他注意平時的飲食以及生活作息。

李錦成謹遵醫囑,只是不到一個星期,他開始出現幻視。

那天他去樓下買東西,剛進入電梯間,他就覺得站在那裏的那個老人有些奇怪。

戴一頂脫色的紅色絨帽,穿一身陳舊的棉衣,手裏杵着一根拐杖,李錦成只是随意掃視了她一眼,但之後卻不敢正視她。

因為潛意識中,他覺得那個人是假的,套用一句俗話,那就是他活見鬼。

拿東西一直神情詭異的注視着自己,何振軒的公寓位于十二樓,電梯自上而下,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李錦成幾乎被這種壓抑的氣氛逼瘋。

想到自己重生,媽媽曾經患過嚴重的抑郁症,第二天,李錦成只得強忍住內心的恐懼去看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一副見慣不驚的模樣,只說李錦成是因為精神壓力過大所致。

但李錦成并不覺得自己有任何的壓力,工作順利,愛情甜蜜,他幾乎找不到自己生活上些許不如意的地方。

到家的時候,李錦成依舊沒有回過神,直等到他聽見房間內傳來的輕微動靜,他才想起家裏的傭人此時正在打掃衛生。

因為他和何振軒都不喜歡在家裏看見不熟悉的人,因此這兩個傭人只會趁他們上班的時間過來。

大概沒想到李錦成會突然回家,聽見關門聲,兩個傭人循聲走了出來。

“錦成少爺,你怎麽回來了?身體不舒服嗎?”

兩個傭人是邵叔派過來的,大概一直在何家做事,因此她們也學着邵叔這樣叫自己。

李錦成正準備和她們打招呼,但下一秒,他只覺得渾身冰涼。

那兩個傭人中的一個,身上也籠罩着一圈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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