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關系

兩天後,李錦成收到任宇喬發給他的一段視頻。

視頻在公寓的廚房拍攝,不太明亮的光線中,那個姓魏的女人鬼鬼祟祟的打開冰箱,随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針筒。

冰箱只被她打開很小的一條縫隙,她又背對着鏡頭,因此李錦成看不到她接下來的動作。

但在她後退的那一瞬間,李錦成還是看清楚了,她的手就放在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喝的大盒裝的牛奶上。

難怪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會出現幻覺!

還有何振軒,幸好他讨厭牛奶的腥味堅持只喝咖啡。

只是既然是何家的人在幕後主導一切,他就不怕何振軒喝下這些牛奶,然後也出現同樣的問題?

李錦成握緊手中的手機,既心疼何振軒,又為這件事感到憤怒。

“錦成?”

李錦成回頭看見鄒俊凱,很快恢複如常的神色。

“在想什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鄒俊凱在學校教數學,此時剛給班上的學生上完課。

見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李錦成搖頭說:“沒事。”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你女朋友怎麽樣了?”

鄒俊凱的女朋友已經決定留下那個孩子,同家人商量後,他們會在來年的二月結婚。

這段時間,鄒俊凱的性格似乎內斂了很多,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愛笑,只是想到這是他必經的階段,因此李錦成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相比較之前的煩躁,此時鄒俊凱的情緒波動小了很多,趴在桌上看向李錦成,他才說:“還那樣,不過醫生說孕婦前三個月的妊娠反應都比較嚴重……”

“好好對她,也不要惹她生氣。”

“那是!她懷的可是我的孩子!”

見他一臉得意,李錦成也只是陪着他笑。

何振軒到家的時候,看見李錦成正呆在廚房往水槽裏倒牛奶。

“怎麽了?”

李錦成沒想到他這麽早回來,愣了愣,才舉高手中的杯子說: “涼了,不好喝。”

“我再幫你熱一杯?”

“不了,今晚不喝了。”

李錦成不能喝牛奶,又不想讓那個傭人看出異常,因此他只能每晚倒掉一杯牛奶。

何振軒一向尊重他的決定,聽到他這麽說了以後,他也就沒堅持。

這幾天因為擔心李錦成,何振軒每晚盡早回家,在他的提議下,李錦成也已經搬入他的房間。

他其實沒想別的,只是希望李錦成在做惡夢或者感到害怕時,自己能陪在他的身邊。

即即便李錦成什麽都不說,但偶爾何振軒還是會在他臉上看到那種恍惚或者後怕的表情。

他知道李錦成心裏有事,但源于基本的信任以及尊重,他不會強迫李錦成說出口。

晚上趴在何振軒的懷中,李錦成同樣感概萬千。

何振軒是兩世以來對自己最好的一個人,先撇開擋劫一類的事不說,他一點也不想這個人受傷。

所以不管怎樣,他都要查出這件事的真相。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何振軒離開以後,任宇喬又帶着他偵探社的員工來家裏拆攝像頭。

“為什麽不多保留一段時間?她萬一在其他地方下毒呢?”

李錦成替他扶着椅子,說:“我覺得她應該沒有那麽聰明。”

所以都說是萬一了,而且就任宇喬對李錦成的了解,是他過分注重自己的隐私,不想讓偵探社的人看到太多他和何振軒親密的畫面。

卻不知道為什麽要和何振軒這樣的人在一起。

在接受李錦成的委托以前,任宇喬對這人唯一的感受是可憐又倒黴,但他之後的行為卻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聰明,冷靜,理智,為了讓想要害他的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得到應有的懲罰,他不惜讓自己身處險境。

任宇喬原本以為這是他的無奈之舉,但等到他看見突然出現在那家旅店門口的何振軒,他才明白,李錦成雖然狠,卻是個不走捷徑且心懷正義的人。

換句話來說,他有良知,不會因為環境的改變變得盛氣淩人,罔顧法紀。

大概是因為自己所從事的職業,任宇喬見多了人性的陰暗面,因此在他看來,李錦成這樣的人很難得,也值得他佩服。

在自己的家裏見到李錦成以前,任宇喬其實就已經見過他一次,但那時候他是昏迷的。

在任宇喬接觸過的所有人之中,李錦成的遭遇稱得上曲折離奇。

在沒有看到他以前,任宇喬以為他平凡普通,泯然于大衆。

但等到真正見過後,他才發現這人長得不錯,只是因為昏迷,他低着頭,滿頭大汗,臉上不正常的胭紅,讓人不經意間覺得有些贏弱。

但在何振軒的懷中,他看起來似乎又很安心。

任宇喬也認識何振軒。

雖然不喜歡出風頭,極少出現在大衆的面前,但任宇喬所在的偵探社還是會時常接到與他有關的委托。

八卦刊物的記者想要挖到他的辛辣密聞,又或者某個富家小姐打探他的感情生活。

在任宇喬的印象中,何振軒潔身自好,是他們那個階層中難得有為的正直青年。

只是以他的出身以及擁有的權勢財富,和他牽扯上關系原本就已經是一種麻煩。

任宇喬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曾經看到過清醒時的李錦成。

溫和友善,有着不錯的涵養,但骨子裏卻又透出一股清高與疏離。

這樣的人,應該不問世事,随性而活。

這麽想了以後,任宇喬的嘴角不由得輕微上揚。

好像是從認識李錦成的那天開始,他就因為這人身上彙集的各種矛盾點不斷引來自己的深思。

明明此前他很少會去關心別人的事。

“你在笑什麽?”

李錦成的語氣中透出困惑,任宇喬不為所動的拆着面前的攝像頭,說:“沒什麽。”

這是廚房裏的最後一個攝像頭,任宇喬剛從凳子上跳下來,李錦成又問他,說: “能不能幫我查到鏡頭中那個女人和何妙清的關系?”

何妙清正是何振軒的小姑。

“不能。”

見李錦成一動不動的看向自己,任宇喬又說: “何家不是普通的人家,如果我們查他們,輕則我們偵探社被起訴,重則……大概只能關門大吉。”

“這樣嗎?”

“嗯,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查。”

李錦成低頭想了想,又說:“好,不過還是謝謝你。”

晚上依舊到何家吃飯。

餐桌上,李錦成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何妙清幾眼。

她身上的黑霧已經變成淤泥粘附在她的全身,別人看她大概正常,但在李錦成的眼中,她就如同剛從泥潭中爬出來的一般,臉或者裸露在外面的頸部,雙手,都有蛇一樣的活物不停的在那些地方游走。

李錦成看不清她的五官,同時被她弄得胃口全無。

“錦成,怎麽不多吃點?”

李錦成禮貌的同何宗彤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來之前稍微吃了點東西。”

其他人對此不以為然,何振軒卻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何家的規矩,所有人吃完飯以後才能離開餐桌,李錦成正坐立不安,何振軒已經替他盛了一碗湯。

“沒有胃口就喝點湯。”

聽到他小聲說話,李錦成只是點頭。

也不知道是何妙清的心理素質太好,又或者她對自己充滿不屑,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多看過自己一眼。

直到這一刻,李錦成才發現自己對她了解的很少。

除了一直覺得她奇怪以外,還有就是她家人對她的态度。

過分小心,仿佛擔心她随時會爆發。

吃完晚飯,何振軒和他的二叔以及何宗彤進入書房,何家的其他人,要麽進房,要麽幹脆離開這棟大宅。

陪着何皓茵玩了一會兒,等到她離開,李錦成才和站在一旁的邵叔随意攀談。

“邵叔,常嫂和魏姐是你派過來替我們打掃衛生的?”

“是啊,她們之前一直在何家做事,我放心她們……”

頓了頓,他又說: “尤其是常嫂,振軒最喜歡她做的菜!”

“現在都是我在做……”

見李錦成的臉上略顯不好意思的表情,邵叔立刻安慰,說: “振軒說你的手藝很好,他很喜歡吃,還有,他從來不說謊。”

李錦成淺笑着與他道謝,又說: “魏姐呢?”

“魏姐看着四小姐長大,也在何家呆了三十多年……”

想了想,邵叔又說:“雖然四小姐看起來有些冷淡,但其實人很好……就像魏姐,當初是四小姐說她細心,所以才會被派去幫你們打掃衛生……”

竟然會是這樣的關系,難怪魏姐會對她這麽忠心。

李錦成點頭附和,随後将話題轉去別處。

第二天去上班的途中,李錦成給任宇喬打電話,問他能不能查到何妙清的就診記錄。

“可以,如果她在外面的醫院看病。”

第四天,李錦成收到任宇喬給他發了的一份很長的資料。

根據資料顯示,何妙清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患有抑郁症,但并不嚴重,在何振軒的父母過世前的那段時間,她的病情突然加重,何振軒的父母過世以後,她曾經被何宗彤強制送去一家療養院,并和她的老公在那裏呆了長達三年的時間。

看完資料,李錦成隐約覺得何妙清的病情和何振軒父母過世的這件事有關,還有,何宗彤似乎知道點什麽。

這麽想了以後,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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