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善
家裏的兄弟姐妹這麽多,她從小最羨慕的是汪詩、汪琴,前者是嫡女,親娘得力,處處都能幫襯到,有好衣好裳也是她的;後者汪琴,雖是庶女,可她親娘也處處替她謀劃,有嫁妝有店鋪,雖然不多,好歹母女倆每月有出息進項。而今汪琴大了,每季三姨娘都給她添些首飾,也會添些漂亮的衣裙,穿出去也體面。
今兒白日,汪琴與馮太太認了親戚,晌午用飯,也是一口一個“表姨母”地喚着。馮太太出手大方,那樣值錢的金玉镯,眼睛不眨就摘下來送給汪琴。以三姨娘的精明,攀上了馮家這門親戚,怕是要借馮家給汪琴尋一門好親事。
可她怎麽辦?
她很快就要及笄了。
她是庶女,不敢想與汪詩一樣有體面的及笄禮,可她還是盼着有一場熱鬧的及笄禮宴會。
她不敢再指望胡氏,更不敢相信汪詩,未來她該怎麽辦?
大姨娘只會讓她忍,說謀上一門好親事就出頭了。
真正的好親事又如何能落到她頭上。
早前府裏都小瞧了馮家,人家也是百年底蘊的大家族,名為商賈,姻親亦不少,就連皇家都知道他們的底細,有意提攜、扶持。
汪詞轉圜了一個圈:現在投靠大奶奶還來不來得及?
夫人靠不住,長嫂在她的婚事也能做主。
如果大嫂幫她,哪怕是嫁入商賈人家她也願意,至少這也是正頭娘子,她可不想嫁人為妾。大姨娘就是妾,膽小怕事,又因當年夫人與二姨娘鬥法,大姨娘夾在嫡妻、寵妾之間很難做。
她得試試與大奶奶親近。
汪詞想到此處,心下已經拿定了主意。
外書房。
汪翰并沒有睡。
他正聽莺兒細細禀報着今日發生的事。
莺兒說到小紅偷五姑娘做衣裙的邊角料縫人偶。
汪翰擰着眉頭,“是誰從五妹妹屋裏搜出人偶的?”
人偶分明是從四姑娘屋裏搜的,可夫人為了保嫡女名聲,硬是栽到五姑娘頭上,就連府裏的下人也異口同聲說是五姑娘的。
莺兒道:“是陸大義家的,當時有兩個媳婦子又兩個丫頭随她一起搜的。”
汪翰沉吟道:“查的是毒藥之事,怎的搜出人偶?莫不是五妹妹開罪了什麽人,這才給搜出來的。”
京城各世家大族,多是忌諱巫蠱這東西,府裏的下人已經精減了許多,但凡有些頭腦的媳婦子就不會這麽做。
莺兒哪敢說那東西原是從四姑娘屋裏搜出來的。
胡氏一心要護着汪詩,只不敢累了汪詩的名聲,萬一傳到汪詩未來的婆家,人家一聽這事,還不得退親。
莺兒繼續講着後頭的事。
汪翰問道:“表姑娘自小心善,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萬不會害人。”
要做就做得隐蔽些,怎就被人抓了個正着。
燕兒折進去了,連胡秀秀也落到危險之中。
莺兒道:“世子爺說得是,這件事原不是表姑娘做的,是表姑娘身邊的秋雁自作主張。表姑娘會調香,她在旁邊瞧了幾回,學會調香、制毒……”
那幾把草藥,是秋雁去保和堂買的。
保和堂的掌櫃可以作證,且那邊的賬簿上也有記錄。
雲記香包鋪的掌櫃證明,說這三年秋雁時常去鋪子裏買香花、香葉類的東西。
兩家掌櫃生怕累及到自家,他們沒賣犯忌的東西,可若有人手頭有方子,自己又會制,這自然另當別論。
莺兒講完了,打着燈籠離去。
汪翰坐在案前,久久不能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