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學
一月之間,一個西北軍的混成旅旅長,成了手握數省的督軍,饒是薛琰這個歷史渣也已經想起來這是哪位了,但真的親歷其中,還是忍不住目眩神迷,她叫人把馬國棟的履歷給扒出來研究了一下,發現這人真不是等閑之輩,更不是沒知識沒文化的武夫,甚至他的背後,還有俄G的影子在!
“你看這孩子,這滿天雲彩都散了,她倒是成天發起傻了,”馬國棟一飛沖天,洛平城裏的許家也跟着扶搖直上,成了所有人巴結的對象,這些天光登門拜望的人幾乎都踏平了許家的門檻。
“啊,奶奶您說什麽?”薛琰回過神,“我沒聽見,”
她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想着這回我真得去汴城了,舍不得奶奶跟娘嘛!”
姜老太太噗嗤一笑,她能相信才出鬼呢,“我說剛才李太太過來,問咱們要不要請聞香班跟響雲班唱幾天戲,你覺得呢?”
薛琰對聽戲無感,而且她也不覺得馬家得勢跟許家有多少關系,“奶奶,咱們不是說好了,慢慢淡化跟馬家的關系?我覺得這會兒正合适,這會兒恐怕他們忙的想不起咱們許家來呢!”
姜老太太凝眉想了想,點頭道,“靜昭說的對,這會兒大家都忙着錦上添花呢,也不差咱們這一家,何況人家馬大帥如今人還在京都受勳呢,也用不着咱們在洛平替人請客!”
說到兒她忍不住笑道,“不過咱們跟着水漲船高也是免不了的,這不,之前我放出風聲要賣的幾處莊子,白家李家都要接手呢,這價錢啊,比市面兒上還高了一成呢!”
“那不正好兒?”薛琰一笑,“不止這個呢,前幾天李家小姐過來找我,說是她們府上的大少爺,也想到咱們義學裏教書呢!”
李少謙?姜老太太訝然道,“你應下沒?”
薛琰搖搖頭,“李家大少爺可不是一般人,聽說是頂有學問的,咱們的義學目前就是個啓蒙,請李大少爺過去,豈不是用了牛刀?至于晚上的夜校,”
薛琰也去看了幾晚上,真的都是附近的百姓,她可是聽說過李大少爺是最自命清高的一個人,叫他去給販夫走卒上課,估計人一進教室,就會拂袖而去的。
“夜校教的也太淺,我也沒有明着拒絕李大少爺,就把咱們義學的課本叫李小姐回去了,”薛琰一攤手,“李大少爺就再沒音信了。”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一個熱愛法文詩,還有油畫的大少爺,怎麽可能跑來義學裏教孩子們三字經?當然,他要是願意過來開個英語課,薛琰倒是歡迎之至。
姜老太太也笑了,“這花花轎子衆人擡,咱們許家跟對了人,大家自然都想起咱們的好兒來了,如今這城裏,誰不知道我姜老太太是個大善人?修橋鋪路建學堂,”
她說的自己都笑了,“還有人說我就是菩薩轉世的,不然怎麽會置下這麽大份家業,還為百姓做了這麽多好事?”
其實姜老太太心裏清楚,她是掙的多,但她的錢只會拿來錢生錢,叫她這麽大筆的花出去,沒有薛琰的鼓動,她是絕不會往外砸的。
薛琰燦然一笑,“我覺得外頭的人說的都沒錯,娘,您來說,奶奶是不是個大善人?我瞧着奶奶跟寺裏的菩薩長的就是有些像呢!”
女兒哄老太太開心,郭太太哪會不捧場,“嗯,我也覺得外頭的人這回沒說錯,不說今年,就是以前咱們舍粥施飯,什麽時候落到人後頭過?”
“你們娘兒倆啊,就會哄老婆子開心,你們誰見過天天饞紅燒肉,大排骨的菩薩?诶我說靜昭啊,今天咱們高興,中午燒道東坡肉?菩薩想吃那個了……”
好吧,這些天一直沒有外頭的消息,一家子人的精神都崩的緊緊的,也是到了放松下來好好吃一頓的時候了,“那我去跟廚上說,我還想吃川菜呢,叫人做個毛血旺,過過瘾,還有回鍋肉!”
薛琰正要出院門,就見徐氏帶着兒媳徐雲俏一臉喜氣的過來。
這對婆媳在薛琰眼裏也是一對奇葩了,自打徐申氏把女兒送回來之後,也不知道跟徐氏說了什麽,之後徐氏便擺起婆婆架子,再不許徐雲俏随便出門。
而徐雲俏則把所有的不滿全都發洩到徐氏頭上,認為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命運的不公,而造成這一切的則是徐氏這個親姑姑!
如果徐氏肯好好管教許靜安,肯給自己撐腰,那她就不會嫁到這麽久,還是個黃花閨女!
連帶着,同意許靜安去京都的姜老太太,也被徐雲俏恨上了,薛琰從青桃那裏聽說,徐雲俏沒少在自己房裏罵徐氏,罵姜老太太,罵生不了兒子的郭太太,也罵薛琰是個潑婦。
每當青桃氣哼哼的過來彙報這些,薛琰總是一臉的淡定,有些人從來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推卸責任就是她們的天性,對這種人最好的招術就是無視,她每天盼着的就是你的回應,這樣她就有了生事的借口。
“大伯娘,”
薛琰跟徐氏打招呼,“這是有什麽喜事麽?”
“喜事,當然是喜事,”徐氏這是發自內心的高興,連看見她最讨厭的薛琰,都覺得沒那麽刺目了,“你大哥從京都來信了!”
薛琰看了一眼跟在徐氏身後,小臉紅撲撲的徐雲俏,一挑眉,看來是真的有喜事了,不然這對婆媳不會這麽和睦,徐雲俏更不會收起那張人人欠她一個道歉的臉!
“那個,靜昭啊,今天有大喜事,你跟廚房說一聲,就說咱們今天都在你正院兒裏吃飯,唉,前陣子我靜安一走啊,我心情不好,也懶怠出門兒,許久沒陪老太太一起吃飯了,還有你跟你娘,都來,大家一起團圓團圓!”
看來許靜安的信裏真的說了大喜事了,薛琰點點頭,“我跟廚上說,”她的好奇心也被提起來了。
等薛琰再回到正院兒,才知道原來許靜安來信了,說是一回去就幡然醒悟,并且發誓要痛改前非,把碧瓊直接給賣了,如今他一人又搬回了原先的寓所裏,希望老太太能派人把徐雲俏送到京都去,畢竟他們是少年夫妻,也不好長久分離!
“靜昭,你大哥真是,”不止是接到信的徐氏,就是郭太太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喜極而泣,“他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這是許家的福氣,也是你伯娘跟你嫂子的福氣啊!”
姜老太太看了薛琰一眼,“行啦,你們不用再說了,這是好事,雲俏是靜安明媒正娶的媳婦,過去照顧他也是情理中的事,我是那種不講理的長輩?”
徐氏跟徐雲俏都沒有想到姜老太太答應的如此痛快,徐雲俏更是激動的紅了臉,“奶奶,”一聲奶奶叫的誠心誠意。
姜老太太沖徐雲俏擺擺手,感激的話她沒時間聽,“不過雲俏去不行,”
她一指徐氏,“你也一道兒去。”
“我?”徐氏沒想到姜老太太會叫她也去京都,“這,這怎麽成?我一個寡婦家家的……”
姜老太太一揚眉,“寡婦怎麽了?寡婦就不能出門兒了?靜安肯學好是一回事,但這小兩口從成親到靜安走,消停過一天沒有?你真是媳婦娶進門兒,就什麽也不管又要當甩手掌櫃了?”
徐氏被姜老太太訓的面紅耳赤,想說這是因為娶來的媳婦脾氣太壞不懂事,但徐雲俏是她的親侄女,說她就是在說自己娘家,“我……”
“雲俏又沒有當過家,你過去了,幫着照看照看,領着他們好好過日子,也把靜安給看緊了,這歪路走一次就罷了,要是再不正幹,小心我把你們長房都給攆出去!”
徐雲俏原本有些嫌徐氏過去礙事,但一聽姜老太太的話,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帶上徐氏,許靜安真要再弄什麽娼婦小妾的,也有人彈壓他,“奶奶說的對,我一個人出那麽遠的門兒,想想也怪害怕了,有娘跟着,我也有底氣些。”
“嗯,行了,等一會兒吃過飯,你們就回去收拾行李吧,這立了秋了,你們把棉衣也都帶上,聽說京都比咱們這兒也不暖和,”
姜老太太看了徐氏一眼,索性一次把話說清楚,“靜安要上學,你跟靜安媳婦過去,以後每月你們的月例我會跟靜安的生活費一道兒給你們寄過去的,至于你們自己的體己,愛帶多少帶多少,想怎麽花怎麽花,我是不管的。”
……
因為長房婆媳心情好,這頓飯真是吃了個其樂融融,等徐氏她們一走,姜老太太的臉就拉下來了,“你怎麽看?”
薛琰趁着徐氏婆媳高興,把許靜安的信拿過來親自看了,“啧,怎麽說了,照理說這是件好事,但我怎麽總覺得有些蹊跷,大哥在家裏的時候,成天念叨着碧瓊碧瓊的,就是大伯娘跟奶奶您,也不能在他跟前說一句碧瓊的不好,”
可這才到京都多久,人就賣了?薛琰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不會是他回去了,結果發現“真愛”送他了一片大草原吧?
姜老太太點點頭,“我也覺得蹊跷,這怎麽說賣就賣了?”
她倒寧願聽說碧瓊得了什麽急病去了,還合理一些,“而且你大哥跟他那個媳婦根本就不對付,怎麽就非要雲俏過去?”
還是老太太犀利啊,這對夫妻簡直就是怨偶,即便許靜安沒了碧瓊,完全可以再找玉瓊珠瓊,怎麽就迫不及待的要接徐雲俏進京?一個碧瓊就叫許靜安明白夫妻是什麽?
“我看還是派個靠得住的人跟着看看去吧,大伯娘跟嫂子兩個沒怎麽出過門兒的女人,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薛琰有些擔心這對兒婆媳,當年許靜安為了得到二房的産業,可是連綁架案都弄出來的!
姜老太太點點頭,“這回他要是再不成器,我就真的把他扔到西北軍大營裏去了!”
……
等徐氏帶着徐雲俏坐上了進京的火車,薛琰也開始收拾東西,雖然馬國棟還沒有從京都回陝,但平南的局勢還算穩定,汴城女子師範那邊也通知可以複課了,薛琰也就沒有了留在家裏的理由。
這次去汴城,除了去年陪着她的錢伯以外,還有翠枝跟女兒春茶兒子許勝。
薛琰對汴城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跟着錢伯到了許家在學校附近買的宅子裏,把行李交給錢伯跟翠枝鋪排,自己則叫人輛黃包車,往學校報到去了。
“密斯許,”薛琰人還沒有進學校呢,就被人猛的拍了下後背,她吓了一跳,回頭卻看到一張豔麗的臉,“啊,吓死我了!”
薛琰裝作被吓的狠了的模樣,直怕胸口,她事前也做了功課,知道許靜昭在汴城有個好朋友,一個叫婁可怡,一個叫方麗珠,但沒有照片,她根本不知道面前這兩個女孩子誰是誰?
長頭發年紀大些的姑娘笑道,“靜昭,你膽子還是那麽小,我拍你一下你就吓成這般模樣,前些日子聽說洛平亂的很,你沒吓壞吧?”
薛琰猜着年紀大些的應該是婁可怡,點點頭,因為方麗珠給她的信裏,流露出以婁可怡為主的意思來,“洛平局勢還算穩定,并沒有傳聞中的兵亂,”
這信息不發達的年代,不出十裏,一個消息就能走了樣,“你們呢?什麽時候來的?”
婁可怡一手挎了薛琰的胳膊,一手挎着方麗珠的胳膊,“我已經來了半個月了,你們都沒來,可寂寞死我了!”
方麗珠撇着嘴從長頭發姑娘的懷裏掙脫出來,“婁可怡你少來,誰不知道你為什麽早早跑到汴城來做什麽?你的密斯特何呢?”
看來她猜對了,只是薛琰從來沒有聽家裏長輩提過這兩位,想來奶奶沒畢業就結婚離中為了學業,跟這兩位好朋友也沒有聯絡。
薛琰打量着明顯比她跟方麗珠個頭高發育更好的婁可怡,心裏揣測何先生又是哪位,“呃,原來在這麽緊張的局勢下,竟然還有人深陷愛情不能自拔,婁可怡啊婁可怡,你快從實招來!”
“就是,趕緊跟我們仔細講講,”有了薛琰的加持,方麗珠更起勁了,她跟薛琰昭年紀都小,家裏管教的也嚴,并沒有戀愛經驗,倒是婁可怡,因為已經十八歲了,比她們成熟一些,知道的也多,想的也多。
婁可怡正沉浸在熱烈的愛情中,急需找人分享自己戀愛中的種種甜蜜,這會兒兩個好朋友都到齊了,她也不再忸怩,“有什麽可講的,你們不知道,前陣子馬大帥跟武大帥那事,”
她壓低聲音,“其實跟我們的何先生也有關系呢!”
這不是要講戀愛嘛,怎麽變成講時事了,薛琰正要問呢,就聽方麗珠道,“我知道我知道,說是馬大帥得了李先生的指點,才走了這一步的,咱們何先生不正是李先生的學生嘛!”
什麽叫“咱們何先生”?
薛琰一驚,打量着婁可怡發育的極為可觀的身材,她今天沒有像方麗珠那樣穿學生裝,而是穿了一件紫色的暗花旗袍,這會兒的旗袍雖然還不像以後那種的纖秾合度緊貼身材,但這麽一穿,婁可怡看起來可比學校裏行走的同學,包括她們兩個,都成熟的多,“何先生放假也沒有回家?”
薛琰試探了一句。
“他回家了,不過後來不是局勢緊張麽?他又聽說李先生跟西北軍的關系,就給李先生寫了信,表達了自己向往革命,希望追随先生左右的決心,”婁可怡對好朋友知無不言,“李先生給他回了信,跟他說了要到汴城來的事,他就特意從家鄉提前趕回來了,”
婁可怡甜甜一笑,“也多虧他在學校裏,不然我一個人可真的會害怕的。”
呵呵,雖然沒有許靜昭的記憶,但薛琰還是聽明白了,這位何先生,應該是她們學校的先生,這一對兒玩的還是師生戀!
“可怡,你們真的在一起了?”不管什麽時候,這師生戀在薛琰看來,都不值得提倡,學生年紀小不谙世事,先生可是成年人了,搞自己的學生,那是有悖師德。
真心相愛,可以等一方畢業了再追求也不遲啊,何況她們讀的是女子師範,總共也就兩年就畢業了,哪那麽迫不及待?
婁可怡臉上泛起一片紅雲,她推了薛琰一把,“什麽叫在一起了?瞧你這話說的,我們是靈魂伴侶,他不但是我的先生,更是我的精神導師,是我的偶像……”
薛琰擻擻身上的雞皮疙瘩,“可是學校會允許麽?”
婁可怡一仰頭,“不允許又怎麽樣?追求自由是每個人的權力,我們會為了自由跟一切反對我們的惡勢力做鬥争!”
“那個,何先生家裏有妻子沒?”薛琰實在不知道這位何先生是哪棵蔥,但能在師範學校裏當先生,應該有些年紀了吧?
“靜昭你怎麽來?你是來氣我的,還是嫉妒我得到了愛情?”婁可怡瞪了薛琰一眼,甩開她的手,“何先生成親之後一年,妻子難産而亡,之後先生一直孑然一身,這些學校誰不知道啊?!”
好吧!沒老婆就好,薛琰可不願意自己的女友成了小三,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這樣的詞,而且這還是個盛産渣男的時代,“好好好,我錯了,我回家之後病了一場,許多事都記不太清楚了。”
薛琰道歉了,婁可怡便大度的沒再跟她計較,“我一直等着你們呢,我跟你們說,過兩天李先生還要在汴城大學演講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聽?”
李先生是誰薛琰已經不用問了,那可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嗯,好,我也想一睹先生的風采呢!”
能見到歷史教材上的真人,也算是穿越的福利吧!
“到時候我來叫你們,”婁可怡再次攬着方麗珠跟許靜昭的胳膊,開開心心的往教務處去,“你快報名領了新書,咱們回宿舍去,晚上我請你們吃飯,給靜昭接風!”
報到之後薛琰跟着婁可怡去了她的宿舍。
來師範上學的女學生并不是很多,所以她們這些住的極為寬敞,薛琰跟婁可怡同宿舍,而方麗珠就住在她們隔壁。
平時她們都在學校裏,到了周末的時候,就會把衣服帶回家裏設在汴城的宅子裏,有傭人幫她們打理熨燙,當然,家境略差些的小姐,也可以完全在學校吃住,洗衣這些就是自己動手了。
婁可怡看着正在打量宿舍的薛琰,有些奇怪,“怎麽了?才兩個月沒回來,就不認識自己的屋子了?”
是不認識啊,薛琰沒想到這會兒的宿舍可比她上學的那會兒高大上多了,一個屋只住兩個人不說,兩張小木床擺在窗下,中間是紅漆書桌,門口還有兩個紅漆立櫃,她剛工作的時候,醫院也沒給分這麽奢侈的宿舍啊!
“好久沒回來了,還真是挺想的,明天吧,我明天我就搬過來好了,”比起以後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她更喜歡這種青磚紅瓦白牆,大院子似的學校,“咱們什麽時候正式開始上課?”
婁可怡搖搖頭,“這不亂了一陣兒嘛,有些先生都離開平南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也就書弘因為李先生的緣故,來的早了些,”
剛好她來的也早,兩人可以成天見到面。
陷入愛情的小姑娘啊,薛琰張張嘴,還是把勸她的話咽下了,現在反對只會适得其反,何況她對何書弘先生,實在沒有印象,光憑他一個鳏夫沖自己十八歲的學生下手,薛琰就對他沒有好感了。
“走吧,你不是要給我接風嗎,”薛琰站起身,拉了方麗珠,“好久沒有吃第一樓的包子了,咱們吃包子去!”
等晚上薛琰回到自己家裏,已經把婁可怡跟方麗珠的情況摸了個底兒掉。
婁可怡就是汴城下頭的縣裏人,家裏開着幾間飯館,婁可怡是家裏的老閨女,自幼就得父母跟哥哥們的寵愛,才有了來汴城上學的機會,
安靜小巧的方麗珠跟許靜昭其實更像一些,方家是漯水有名的士紳,方麗珠的祖父在前朝的時候還做過一任府臺,雖然現在是民國了,方家仍然是當地舉足輕重的門第。
這次馬國棟的逼宮雖然戰火雖然沒有殃及洛平,但西北軍接管漯水的時候,還是跟當地的保安團起了點兒摩擦,也是因為這個,方麗珠才跟薛琰一樣,來的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