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少往事

通往軍區大院的路上,公路兩邊是密不可分的榕樹,幹淨而靜谧的公路上,一輛軍用吉普以40碼的速度,往軍區大院而去!安靜的公路上,除了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就只有汽車前行發出的馬達聲,很安靜!頭發花白的老人無言的坐在車後座,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榕樹,兩行清淚緩緩滴落,右手邊,留着公主頭的小女孩,緊緊的被她擁在懷裏!清靈的大眼睛裏,閃爍着懵懂的無知,望着奶奶的側臉,乖巧的無語!十年前,老伴因病去世,而這一年,兒子跟媳婦也雙雙離世,留下她一個人,帶着懷裏的孫女,相依為命!因着老伴的赫赫軍功,留給她的,是優渥的生活條件,早在幾年前,便做了軍區中學裏的校長,兒子跟媳婦都是外交官,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車禍,她們一家可以很幸福,直到永遠,但是一切都沒有如果,一切都不可以重來,手撫着懷裏的孫女,只希望以後筱語能快樂的成長!前方大院遙遙在望,王書琴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這是筱語出生後第一次來到這裏,以前都是跟着父母常年在外,筱語有先天性的輕微心髒病,經過這幾年的治療已經跟正常的孩子一樣,只是免不了身體還是差些,臉也少了一些紅潤,想到這裏,她又緊了緊摟着孫女的右手,以為美好的生活就要來到,上天卻一次又一次給予更殘酷的考驗,逝者已去,活着的人還要繼續!

車子開向軍區大院,門口站哨的兩名士兵行了軍禮,大門緩緩的開啓,韓筱語無聲的坐在奶奶旁邊,門口莊嚴肅穆的士兵,在她眼裏漸漸後移,她跟奶奶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小時候媽媽總是抱着她進出各個醫院,奶奶只有在寒暑假的時候才會跟她待在一起,這裏是奶奶的家,也是她第一次來,聽爸爸說,這裏有好多的軍人,跟爺爺一樣,她沒有見過爺爺,只有在媽媽買的故事書裏看過***,看過人民解放軍,媽媽說解放軍是人民的軍隊,是讓人尊敬的人!雖然有些她還不懂,但是媽媽說過的話,很多都深深的印在腦子裏!大院兩邊依舊種滿茂密的榕樹,這種樹,一旦成活,會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迅速成長,從遠處看,兩邊的樹已經接攏,形成一條弧形的通道,每一條岔路邊都有路牌,這裏住的都是營級以上的幹部,前面的房子都是小高層,每一層大概有十幾二十個房間,每一間裏面都住着有人,再往後的房子便越來越小,獨棟的越來越多,後來車又開進了一個鐵門,這後面的房子便不是那麽多了,都分得很零散,每一棟之間大概至少都有20M以上的距離,中間有一棟房子周圍的樹很少,但是門前有個很大的庭院,敞開式的,車從路邊開過,可以完全看清楚庭院裏面的情形!

這是韓筱語第一次看見梁小天,空曠的許院裏,一個穿着白背心綠軍褲的人,身材高大挺拔,常年鍛煉的關系,膚色承現健康的小麥色,他悠閑的坐在庭院邊上的花壇上,手裏拿着一根藤條,在他前面,一個大概七八歲的男孩子在做着伏地挺聲,從清晨的陽光裏看過去,可以看到男孩子白色的背心已經被汗水打濕,地上也有一攤小小的汗跡,聽到汽車經過的聲音,梁小天忍不住擡起頭來望了一眼,坐在花壇上的年輕男子一藤條打下去,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車裏的人,便又低下頭去繼續做着伏地挺身!這一年,梁小天7歲,韓小語6歲!

在大院的日子是安靜的,悠閑的,這個鐵門裏面住的大多都是師級以上的人,梁小天的祖上是跟着開國大元帥立過大軍功的,住的是二合一的小別墅,往上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他是最小的,都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說得一點也沒錯,這句話在梁小天這裏得到了活生生的印證,奶奶和媽媽都把他寵上了天,但是身在軍人之家,爺爺和爸爸都是正直的軍人,雖然在兩個女性之前不能發火,但是背地裏面可挨了不少的打,再加上梁小天天生就是一個惹碴的主,想不挨打也難,韓小語看見他的第一次,就是因為他把人家隔壁首長家的兒子打了,被罰做100個伏地挺!

剛到大院,正逢韓筱上小學前的一個暑假,因為人生地不熟,本來性格也好靜,幾乎就沒有出過門!但是倒是經常坐在窗前的鋼琴前,一邊彈琴一邊無神的望着窗外!

連着幾天梁小天都聽到隐約的琴聲,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周圍跟他一般大的,大多是男孩,大姐比他大了十二歲,是從來不會跟他們玩在一起的,隔壁首長家的許誠跟他從小打到大,大院裏哪裏沒有他們兩的痕跡,這大院,他倆比誰都熟,哪裏有狗洞,哪裏植物結的種子能吃,他們都一清二楚,這眼皮子下面發生了什麽事,他比他爸媽還清楚,但是這琴聲是怎麽回事,他還真不知道,附近住的都是一些軍人,有好多都是軍人世家,清晨你說聽到跑步,練功夫的聲音都是正常,這琴聲就有點不在他的理解之內了,吃完午飯,午睡的午睡,出門的出門,他順着牆角走出去,正想往許家走,許誠已經站在路邊等他,一件白色的背心,上面已經有好多汗水的樣子,看樣子已經不知道在哪裏去瘋了一圈!他倆誰跟誰呀,從小就一條褲子長大,那天打架也确實是個意外,誰讓許誠把個馬子寫個情書非要用他的名字,這架打完,人也就馬上合好了!他倆一走近,一個眼色,便往王校長家走,這琴聲這幾天都是從那裏傳出來的,那天被罰的時候有車子經過,可惜了沒有看見車裏的人,雖然校長是會彈琴,但是這暑假裏,跟以前一樣,應該都不在家,更別說在家裏彈琴了,他們兩都是有一事一定要去弄個明白的主,這不還沒等商量好,兩人已經有默契的一路行去。雖然王校長姓王,但是去世的參謀長卻是姓韓,所以這宅子門前也是一塊黑色挂牌,寫着韓參謀長的名字!

還沒有走近,在圍牆的周邊,都種了一排黃果樹,已經有兩三米高,滿滿的圍了一院子,上面開滿了黃果蘭,遠遠的聞着便是一陣撲鼻的香氣,地上也是到處散亂着零落的花瓣!往矮的地方,便又是種了好多的花,有盛開的栀子花,茉莉花,以及他倆叫不出名字的花,這文化人就是風雅,住的地方也看着就是文謅謅的,不像他們軍人世家,一看就是利落,這大夏天的種這麽多花,也不怕招蚊子咬!走到圍牆外,他倆看着緊閉的大門,相信現在這個時間,保姆肯定也在睡覺,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一個眼睛一個動作,許誠蹲下,讓梁小天踩在他的背上爬上兩米高左右的圍牆,爬上去後,梁小天趴在上面,手伸下來,許誠在牆上一蹬,便已經跟他并排站在牆上,2M高對于他倆來說,也就是個小兒科,無聲的跳下牆,碰掉了好些栀子花!韓小語坐在一樓的客廳沙發上看着書,聽着外面的聲音,很有些疑惑,便站起來向屋外走去,這時候保姆都已經午睡去了,按理說,外面應該不會有人,但是這個聲音就在窗外,不會是她窗臺上的書掉下來了吧,但是也不像刮風的樣子!她從小就體質偏寒,從來都不怕熱,所以中長的頭發就懶懶的披在背後,穿着一條淡黃色的齊膝裙長裙,汲着拖鞋往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這時候許誠跟梁小天正從群花中間走出來,一擡頭就看到韓小語站在前面,睜着清靈的眼睛,裏面像有一汪清泉,躊躇的望着他們,黑發被擾到耳後,如瓷班無暇白玉的臉孔裸露出來!

這一瞬間,梁小天感覺從頭涼到腳,一股清涼的風吹過來,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讓平常無法無天的他突然就手足無措起來,背後的許誠沒有看見前的人,一把推開梁小天從便要往前走,梁小天在被推開的瞬間,一把拉過許誠,免得他撞見前面的韓筱語!許誠一擡頭,也被眼前的小女孩吓了一天,大白天的,無聲站在那裏,他還以為看見女鬼了,不過,要是女鬼長得這麽漂亮也值哈!就這樣三個人無聲的你望我,我望你!過了好一會兒,梁小天才回神,拉開許誠就跑,先是往牆邊跑,但是看了看牆,再看看無聲望着他倆的小語,只好轉身往鐵門跑去!韓小語打開門,看着他倆三步一回頭的走遠,抿了抿嘴往屋裏走!

第二天一大早,梁小天便拉着許誠來敲門,說是要帶她去外面玩玩,她本來不想出去,看到奶奶期待的眼神,只好随着他倆出去!外面的鐵門口停着一輛車,是專門來載他們的,聽梁小天說王校長家來了個小美女,要帶她出去玩玩,便馬上安排了一輛車讓他們出門,這王校長是什麽人,整個就是一個知識分子,帶出來的會會差?跟梁小天許誠在一起,剛好看看能不能感染他倆,兩個小子一皮起來,大人就頭痛!

雖然這裏是媽媽的故鄉,但是她從來都沒有來逛過,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住在A市,爸爸媽媽的工作重心在那裏,她便一直也跟着住在這裏!這個城市是跟所有的一級城市一樣,幹淨的街道,繁華的商業圈,他們三人走在街上,一路走一路逛,這A市對于梁小天來說,哪裏有什麽好吃的,哪裏有什麽好玩的,全都一清二楚,但是這男孩子喜歡的東西,畢竟跟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不一樣,走了好長一截路,梁小天才轉過頭來問韓筱語喜歡玩什麽,而韓筱語則因為很少跟同齡的孩子一起玩,所以也答不上來,看見她半天都沒有回話,梁小天手一伸,拉着她的手就往前走,留着許誠在後面跟着,到游樂園的時候,因為暑假,再加上早上的天氣不是那麽炎熱,游樂園門口擠滿了人,坐在車裏等着警務員去買票,這是韓筱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來游樂園玩,以前經過游樂園,看見裏面的小朋友露出開心的笑臉,她每次想去,但是那時候身體不好,還沒有做完手術,媽媽也不敢帶她去玩,現在可以玩了,但是,她低下頭,回憶起媽媽的每個溫柔的笑臉!沒有給她回憶的時間,梁小天已經拉着她的手下了車,警務員帶着三個小孩子往人群裏走去,門口擠滿了人,一窩蜂的就被擠進去了,好像大家都感覺不到熱,人挨着人,進門大概100M的地方,左手邊有一個很大的石頭,走到石頭前面的時候,韓筱語停了下來,梁小天感覺到她的停頓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望着石頭,也沒有催她,等着她自行往前走!

到了海盜船的時候,兩個男孩子都很興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但是看到韓筱語柔弱的樣子,都沒有提出來要玩,自然韓筱語看到上面的人尖叫得那麽大聲,也不敢提出來坐,幾個人就這樣在下邊望着別人玩,上面的人一批一批下來,有的人高興,有的被吓到臉色慘白,甚至有人吓吐了,就這樣看着別人玩,對于她來說,也是極度有趣,她以前接觸的人少,很多時候,跟媽媽的朋友在一起,也不常說話,通常都是安靜的坐着,因為身體的原因,她沒有上過幼兒園,也沒有上過學前班,同齡的朋友更是沒有,這次托了梁小天的福,倒是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下,玩的興致她是沒有,就這樣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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