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是陸留确實很溫柔啊

林置有點震驚,他知道陸留性格好,經常幫助別人,但他從來都不知道陸留還有這麽“熱情好客”的一面,上趕着要載他回家。

陸留不是一向不喜歡他的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置更不敢坐陸留家的車了,雖然每次回家擠公交真的很難受。

“真的不用……”林置連忙搶過自己的行李箱,他眼睛看着陸留的臉,手搭得太急,小指不小心碰上了陸留的拇指。

溫熱的觸感傳來,林置條件發射地縮了一下手,詞窮地重複着:“不用了。”

“別客氣。”陸留趁機把箱子全部拉到自己身邊,轉身就走。

三分鐘後,林置和陸留一人一邊坐上了轎車後座。

不同于陸留正襟危坐在座位中央,林置幾乎貼上了車門。

“同學家住哪兒?”副駕駛上的馮舒雲回頭問。

林置聞聲趕緊把肩背挺成和陸留差不多的幅度,禮貌地笑着回答:“我家住碧淵區陽湖街道。”

“那還挺順路的,”駕駛位上的陸學義接過話頭,“陸留回家也要經過陽湖街道,一會兒快到你家的時候你說一聲,我找最近的停車點讓你下車。”

“謝謝叔叔,”沒想到陸留說的順路還是真的,林置客氣道,“把我放在那邊的高架橋下就可以了。”

“小同學怎麽這麽客氣啊?”馮舒雲笑道,“從上車到現在謝好多次了。”

陸留适時地插話:“他叫林置。”

“林置同學很有禮貌,”馮舒雲立馬改口,“比陸留招人喜歡。”

“沒有沒有,”林置連連搖頭,“班長的性格更招人喜歡些,我們班的老師同學都很喜歡他。”

陸留聽後偏頭意味不明地看了林置一眼。

“真的嗎?”馮舒雲嘴上謙虛,聽到旁人誇自家兒子卻是十分高興,“不會是因為當着我們的面你才這樣說的吧?”

“不會,”林置半真半假地吹彩虹屁,“陸留在我們班上的口碑特別好,成績好,長得又帥,人還特別溫柔……”

“我溫柔?”陸留在馮舒雲接話前開口問,“你覺得我溫柔?”

“是啊,”林置不明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沒問題。”陸留無聲嘆息。

前排的馮舒雲和陸學義同時笑出聲,馮舒雲說:“林置同學可能不知道,陸留可不喜歡別人說他溫柔了。”

“為什麽?”林置不解。

“不清楚,”馮舒雲笑着搖頭,“反正他就是不喜歡,以前他有個初中同學當着很多人的面誇他溫柔,他轉頭就删了那個同學的聯系方式。”

好巧,他不小心踩中了陸留的雷點,林置心想,陸留這下會更讨厭他了,說不定等他下車陸留就會把他的聯系方式也删了,可是……

“可是陸留确實很溫柔啊。”林置堅持自己的第一感覺。

而且他就是喜歡這種性格的人,前面暗戀的陸留是,後面交往的“植”也是。

林置一直覺得,和這樣的人相處起來,總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很溫和,很舒心。

馮舒雲笑得更開心了,邊笑邊說:“我和陸留他爸也是這樣覺得的,偏偏陸留就是不承認。”

然後又轉頭看向陸留:“你看,你高中同學也這麽說,你這次不會還幼稚地删了人家吧?”

陸留無奈一笑,認真地看着林置,語氣堅定:“不會的。”

私家車的速度比公交車快很多,不到一個小時,轎車停靠在高架橋下的停車點,林置推門下車,取出自己的行李,再次謝了幾遍陸父陸母,目送轎車開走後,林置才拉着箱子往自家的方向走。

短短的幾十分鐘,林置能感覺出來陸留的家庭氛圍很和睦。

一個人的性格如何,很大部分都是從小在家庭環境的影響下養成的。

和睦的家庭養成陸留這種禮貌懂事的性子,支離破散的家庭養成姚文景那種自卑又焦慮的個性。

而像林置這種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的,雖然林慶業算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他彌補不了林置一直缺失的母愛,很大程度上來說,林置自己的性格也是殘缺的。

夏日白晝時間長,林置到家的時候外面還亮堂着。林慶業周日不上班,親自下廚準備了幾個小菜等林置。

門被敲響的時候,林慶業正有模有樣地揮着鍋鏟。

“等等。”林慶業扯着嗓子喊了一聲,也不管門外的人聽不聽得見,熄了竈火才去開門。

“爸,”門外的林置笑眯眯地,“我回來了。”

林慶業只覺得馬上升高三的兒子突然變得懂事不少,心底十分欣慰:“一直等着你呢,沒帶鑰匙嗎?”

“帶了,”林置把行李箱提進門,“但我就想等你幫我開門。”

他實在是不喜歡那種家裏沒人等他的感覺。

林慶業笑了幾聲:“行行行,爸幫你開,累不累?”

“不累,蹭了同學家的車回來。”

“那真得謝謝人家,”林慶業臉上帶着些微的歉疚,“可惜咱家沒買車,你放假我也沒能去接你。”

“我住校需要坐車的機會也不多,放假就帶個行李箱回來,不用你接。”

以前他青春期的時候可能會有一點攀比心理,但現在覺得那些都無所謂了,父親健在,朋友擁有理想,喜歡的人在心裏,這就夠了。

“有好吃的嗎?”林置轉移話題道,“我餓了。”

“我正在炒菜,馬上好了,”林慶業果然被轉移了視線,“你去洗洗手就能吃。”

林慶業的廚藝一般,炒出的菜稱不上難吃,但也只是足以飽腹的地步,不過林置還是吃得很開心,裏面有家的味道。

飯後父子倆絲毫不顧及形象地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沒洗碗,也沒飯後運動以維持都還挺不錯的身材。

反正一天兩天的走樣不到哪兒去,等找到“植”再開始健身吧,林置如是想。

當晚,林置慣例在睡前搜了一遍“植”的微信,毫無意外又是顯示不存在,反倒是胡亂點的時候看見了陸留的微信。

和三年後幾乎全民微信時代不同,高中時身邊的同學用得較多的還是企鵝號,林置的企鵝上加了全班同學,微信好友卻很少,用微信來聯系的人更少。

林置已經忘了是什麽時候搞到陸留的微信的,但加陸留微信的動機卻很容易猜到,無外乎是想和暗戀的人多一樣聯系方式,仿佛這樣就能和他更近一些。

“幼稚死了。”林置在微光中輕聲說,随後關閉手機,翻身睡覺。

第二日,林置在設置的鬧鐘鈴聲中醒來。

他以前有很多後悔的事,小到例如玩了一整個下午的游戲,荒廢了半天換不來滿足感,又例如熬夜熬到三四點,第二天睡到午後才起還覺得沒精神。

那時候林置就想,如果時間能倒退,他一定每次玩游戲最多玩兩個小時,最晚十二點半睡覺。

現在時間真的倒退了,林置決定少做點讓自己後悔的事,在假期保持早睡早起是其中之一。

其實起太早了也很無聊,林慶業已經上班去了,林置晃悠着去樓下吃了一頓早餐,回來還是很早,左等右等等不來姚文景的電話,期間林置把昨天泡在洗碗池的碗洗了,還把家裏的地板全拖了。

最後林置拿出紙筆,趴在茶幾上寫假期計劃表。

幾點起床,起床後做什麽,做完這個又做什麽,幾點到幾點學習……林置粗略地寫下時間段,把能想到的都記上了。

林置非常确信這個計劃表最多只能實施兩天,他現在寫下來不過是聊作慰藉以及打發時間。

寫到幾點上床睡覺時,放在一旁的手機終于響起了歡快的鈴聲。

“喂,小景,”林置立馬接通姚文景打來的電話,“你到了?”

“還沒,剛到……”姚文景報了一個站點的名字,然後又說,“大概再過十五分鐘就能下車了。”

“好,”林置單手扣上筆蓋,“我在下車的地方等你。”

林置換鞋出門,他在十五分鐘的時間內走到了姚文景下車的站點,不過姚文景估計的時間不算很準,林置到的時候姚文景已經拎着包等他了。

“小置。”姚文景大包小包地迎上來。

“這個給我。”林置從他手裏接過最大的一個。

“這裏面好多書,”姚文景拉着不放手,“太重了,你拿另外這個。”

“沒事,”林置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姚文景的手扒開,“走吧。”

姚文景的父親沒個固定的工作,時常混跡在各個私人賭局上,贏錢了就拿點生活費給姚文景,輸錢了不打他都算好的,實在沒錢了才會去接點活。

姚文景小時候經常處于生活費告竭的階段,導致他有點營養不良,林置和他同年,但比他高出不少。

上高中後,姚文景會在假期找兼職,但他還未成年,限制太多,一個月賺不了多少錢,也改善不了他的生活水平,到現在還是一副瘦弱的樣子。

姚文景家在一個老舊的小區,房屋擁擠,采光很差,樓道裏的感應燈估計早幾百年就壞了。

林置打開手機帶的電筒:“你回家前告訴你爸沒?”

“沒,”姚文景走在林置的前面,小聲說,“其實我都不清楚他什麽時候會在家,希望現在不在。”

“在也沒事,”林置安慰道,“我和你一起的,他不敢怎麽樣。”

“謝謝你,小置。”姚文景認真道。

到了四樓,姚文景拐進左邊的走廊,反手從書包裏摸出鑰匙。

林置把電筒的光打到門上,姚文景把鑰匙插進鎖孔裏,順時針擰了半圈,然後停下了。

“怎麽了?”林置問。

“……門沒鎖。”姚文景的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