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其實也怪不得他放不下吧……
想到這些不美好的回憶,林置轉頭嚴肅地問:“小景,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好。”姚文景答應下來才問,“什麽事?”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林置鄭重其事地說,“你都不要自甘堕落。”
姚文景:“?”
“好不好?”林置問。
姚文景茫然地眨了幾下眼睛,不安道:“你為什麽突然說這個?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林置執着地想得到姚文景的保證,“你就說好不好?”
“我前面已經答應過你了。”姚文景說。
“那你說到就要做到。”林置釋然一笑,雖然他不知道上輩子和姚文景失聯的那一年多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但他一定不會讓姚文景重蹈覆轍。
“對了,”林置想起來眼下的事還沒有個着落,委婉地又問,“你這段時間為什麽總躲着我啊?上個星期放假也不回家。”
“我沒有躲你啊,”姚文景低頭看着腳下的路,“只是我上回小考的成績不太好,我想留在學校多做點題。”
姚文景倒是沒有說謊,分兩個星期考完全科後會統計校排名,最近這次他的名次下降了近一百名,其中就有他把心思放在了別處的原因。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這話林置跟姚文景說過了好多次,現在似乎還要多加一句,“也別糾結那些有的沒的。”
姚文景迅速地看了林置一眼,忍不住想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糾結什麽?”姚文景舔了下幹燥的嘴唇,“我什麽都沒糾結啊。”
林置伸手搭上姚文景的肩膀,在他擡頭的時候遞給他一個暧昧的眼神,說:“我都知道了。”
“你、你知道了?”姚文景別開臉,“是陸留同學告訴你的嗎?”
陸留不講信用,明明說過不會多嘴的!
“唔,”林置不置可否,只安慰道,“其實你在我面前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也知道我的事嗎?我們都快成年了,喜歡上一個人多正常啊。”
姚文景從話裏聽出來林置好像不知道他喜歡的是誰,抿了下唇試探道:“可是,我的喜歡……不正常。”
“誰說的?”林置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那些千古傳唱的愛情故事裏,有人喜歡鬼神、有人喜歡精怪,每個人的喜好不同,憑什麽說我們的喜歡不正常?”
姚文景微張着嘴巴,他的心髒跳得有點快,一時間沒注意到林置話中的怪異之處。
“當然了,”林置換了個語氣又補充道,“不管你喜歡誰,作為朋友我都會支持你,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喜歡一個能讓你變得更加優秀的人。”
“嗯,”姚文景愣愣地點頭,“他很好。”
陸留确實很好,林置心想,不然他也不會把陸留放在心底那麽多年,直到現在也有點……
上輩子林置有段時間很喪,總在夜深人靜時亂七八糟地想很多,若是他早些年學會把心中所想如實地表達出來,會不會在林慶業生病前能感受到很長時間的父慈子孝氛圍,會不會能給幾年的暗戀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即使結局不能皆大歡喜,至少不留遺憾。
可惜那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的喜歡不正常。
林置壓下心裏若有若無的酸意,笑着說:“很好你就試着去追呗。”
“我可以嗎?”姚文景不自信道。
“當然啊,你又不差,”林置說着話音一轉,“但是不能影響學習,我都進步了,你再退後我就趕上你了。”
“不會的,”姚文景輕松道,随後又急急補充,“我不是說你趕不上我,我是說我不會再退步了……”
“我懂。”林置笑道。
林置開解別人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輪到自己身上就顯然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自發現姚文景喜歡陸留的“真相”後,林置看到陸留總有一種別扭的感覺,偏偏兩人又是同桌,避無可避,真正的擡頭不見低頭見。
陸留一直知道林置上課容易走神,以往他一發現林置有走神的苗頭,就會毫不猶豫地掐斷。可是最近林置走神的時候他猶豫了,因為林置總無意識地斜睨着他。
陸留腦海中的小人在私心與義氣之間反複橫跳,最終私心占了上方,他沒提醒林置,兀自彎了嘴角。
反正林置上課錯過的內容他可以課後單獨再給他講一遍,用更适合林置的方法。
可惜林置走神的時間并不長,通常持續兩三分鐘後林置就會猛地一下清醒過來,随後欲蓋彌彰地低頭拿起筆在紙上一下一下地戳着,暴露在陸留眼中的半邊臉上神情懊惱極了。
陸留真想扒開林置的腦袋瓜子看看裏面裝了什麽,不過陸留只是想想而已,扒開腦袋這種事聽上去太血腥了,他還是希望有機會能從林置的嘴裏聽到他的想法。
林置心裏想的和臉上表現出來的一樣,确實是很懊惱,他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他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能,也不該再對陸留抱有任何非分之想,可越暗示越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尤其是想到也許在不遠的将來,姚文景會鼓起勇氣向陸留表白,他就會想起上輩子高中時戰戰兢兢懷揣着少年心事的自己。
他怎麽能這麽渣?一邊惦念着“植”的好,一邊又放不下對陸留的執念。
下課後,林置趁陸留離開座位的間隙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挑了個顏色最顯眼的記號筆在頁面中部寫下幾個字,一連寫了三次,次次字跡清晰。
從小到大,老師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既然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就寫在常用的筆記本上時刻提醒他吧。
正好,學習戀人兩不誤。
繁忙且充實的高三随着每天早晨被陸留替換的高考倒計時越來越短,入冬後,整日裏埋頭苦學、極度缺乏運動的高三生接二連三地病了不少,雖說都是常見的感冒發燒,但聽到教室裏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擤鼻涕聲還是覺得有些駭人。
林置也加入了感冒大軍,裹着厚重的羽絨服倦倦地縮在座位上。
其實林置以前的抵抗力是很不錯的,記憶中生病的次數很少,一年不會超過一只手。
這次會病上三天還沒好都是因為這個學期他真的沒怎麽動過,每天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每周一次的體育課也是一到自由活動時間就回教室睡覺。
近段時間用腦過度,林置每天晚上放下筆都是沾枕頭就睡着,上課被陸留看着又不能打瞌睡,只能抓緊在閑着的時間眯一會兒。
保溫杯裏的熱水喝完了,林置滿臉不情願地起身準備去接點,還沒開口讓坐在外側的陸留讓他出去,手裏的保溫杯就被陸留抽走了。
“我剛好要去接水,”陸留一手拿着一只保溫杯,“順便給你接一杯。”
“那就謝謝了。”林置懶懶地又坐了回去,恍惚間記起陸留上節課下課時不是才接過嗎?也沒見他喝幾口啊。
這是看他病了找借口幫他接吧。
林置轉頭看了一眼教室後方彎腰在飲水機前接水的陸留,這樣的班長,其實也怪不得他放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