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萬雪花銀 (1)

“我會盡量讓你不留遺憾,不過這沒心沒肺的女人,你确定還是你的麽?”夜離殇覺得,玲珑身上的疑點太多了,秦道非不可能沒有發現。

秦道非笑了,“只要是我認定的,她就一定只能是我的。”

“你就自信吧!”夜離殇轉身繼續替玲珑治療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後,夜離殇将那些銀針全都取下來,淡聲說:“日後每天這時候,都将她弄睡着,連着五天,之後便要看你們的調理,不要讓她大喜大悲,飲食睡眠都要好好調理,這一年要是調理好了,便能正常,要不然以她的損耗,只怕難以存活。”

秦道非沒接話,夜離殇覺得沒意思,也習慣了秦道非的淡漠,聳聳肩自己走了。

秦道非握住玲珑的手,許久之後才放開,關上門離開。

妙音閣。

秦道非站在妙音閣門口,淡淡的看着倚在欄杆上發呆的譚惜音。

兩人隔着一段不算遠的距離,卻好似隔着千山萬水一般,譚惜音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在臉上勾起笑容。

最後,她終于也放棄了,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兒從臉上滑落下來,她再也顧不得矜持,趴在欄杆上痛哭起來。

秦道非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上樓。

他沉重的腳步聲,就好像錐子一樣,一下一下的戳傷譚惜音的心。

“我知道,道非哥哥已經知道我跟項王聯合,你是來質問我的,是麽?”譚惜音沒有擡頭,聲音沉悶而又哽咽。

秦道非有些微愣,他倒是沒想到,譚惜音竟會自己坦白。

“我承認,鳳玲珑回來後,我嫉妒得發狂,我也恨得失去理智,所以我才會跟項王合作,他一直想得到玲珑,我知道只要鳳玲珑落到他手上,就再也回不來,這樣我就能跟道非哥哥回到以前了,為了能跟你厮守,我可以不報仇……”

原來如此!

秦道非譏諷的勾起唇角,淡聲說:“我跟你說過的,玲珑跟你父母被殺的事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也是這場事故的受害者。”

“那只是你的自以為,事實上你沒有證據吧?”譚惜音說完,自己又笑了,“我與你說這個有什麽用呢?我确實幫着項王算計鳳玲珑了,道非哥哥要是想給她一個交代,便将我送到監獄去吧?”

“那倒不至于,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這幾天我調查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秦道非話沒有說完,便淡淡的看着譚惜音,看她會如何反應。

譚惜音依舊趴在欄杆上,沒有正眼看過秦道非。

“你說罷,我們之間,什麽時候連說話都變得這樣生分了呢?”譚惜音終于回頭看了秦道非一眼。

“我查到,兩生膏這種毒藥來自西域,此毒與一般毒藥最大的不同,便是中毒者死後面目如初,眉眼如畫雖死猶生,故名兩生膏,所以這味毒藥在中原并不常見,據說,只有一個人出售此藥,可是我卻查到,兩年前的中元節那日,有個女子買了兩生膏,兩年前的中元節那日,玲珑父親罹難,那一整天全京城的人都看見了,她跪在鳳家的大門口,直到深夜不曾離開。”

兩年前的中元節,他記得那麽清楚!

他從未見過玲珑如此絕望,可是也就那麽幾天時間,她又失去了孩子,最後……

可她再回來時,那一切都好像不曾發生在她身上,她從不提起,也從不憂傷。

只是,那一身的傷痛卻提醒着秦道非,玲珑受過的那些苦,都是因為他的傲嬌和忽視造成的。

“那為什麽不能是她以此為幌子,自己去買的毒藥?畢竟她披頭散發面目可憎,誰也看不清她當時的樣子。”

秦道非第一次見譚惜音這刻薄的樣子。

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惜音,現在的你才是面目可憎,你若是再任由自己被你所謂的仇恨支配,最後你會變成你自己都讨厭的人。”那時候的玲珑如此可憐,卻被譚惜音說成這般不堪,一向沉穩有度的秦道非,聽到這話,也終于沉不住氣了。

呵呵!

譚惜音揚起她面目全非的臉,恨恨的說:“所以,你讨厭我,就不要我了,對麽?”

“你應該知道,我……”秦道非的話沒說完,譚惜音忽然撲上來抱住他哭訴:“我求你別說了,我求求你,不要對我這麽殘忍!”

秦道非冷靜自持的推開譚惜音,如來時那般,一步步走下閣樓。

既然譚惜音要演戲,那他便将臺子搭好,讓她演下去。

秦道非走出妙音閣後,一襲黑衣的疾風從暗處走出來,在秦道非耳邊說:“莊主,查不到與她有直接關系,我一直懷疑,他們後面,是不是還有人。”

“一個脾氣急躁急功近利的項王,一個只為争風吃醋的惜音,能完全躲過逍遙莊的眼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懷疑後面還有人,那就按兵不動,讓他們先着急。”秦道非冷聲說。

疾風雙手一攤:“莊主準備怎麽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我剛才透露給惜音,說當年買藥的人已經有線索了……若,真的是惜音幹的,她一定會去警告賣藥人,而那位項王殿下,今日我将王順這張王牌打出來,他已經方寸大亂,亂了他就會找那個一直幫他策劃的人,從現在開始,十二個時辰日夜不停歇的監視他們,找人不斷施壓,我就不信他們不動!”

啧啧啧!

疾風搖頭,“莊主對自己的小妾都那麽狠?”

秦道非回頭睨了疾風一眼,唐力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用手箍着疾風的脖子就走。

“你想死不是?”去到僻靜處,唐力便開罵。

疾風依舊吊兒郎當的樣子,無所謂的說:“莊主不是小氣的人!”

“可是,沒能救大夫人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是莊主此生的痛,我告訴你,莊主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不過,就算是大夫人,若真的戳了他的痛處,他也會毫不留情。”更何況是你。

疾風之前并不在京城,當年舊事他也沒有刻意去調查,所以秦道非是怎樣的狀況,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調來京城的時候,就覺得秦道非不快樂。

“好吧,我去道歉!”疾風這人吧,雖然孩子氣,但是還是有擔當,他覺得自己做錯了,就一定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唐力淡聲說:“算了,你還是趕緊去把這事解決了吧?二夫人這次,估計很懸!”

唐力自小跟在秦道非身邊,從小他就知道,秦道非就像是孤傲的餓狼,只要他盯上的,要生要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無一幸免。

是夜,秦道非獨自離開逍遙莊。

像是為了夜行方便,他穿了一身黑衣,很快就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之中。

京郊一處荒山上。

秦道非與一個黑衣人站在一起,那黑衣人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色鬥篷,他将頭藏在鬥篷之中,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唯一露出來的,就是那一截潔白的下巴,下巴上有一條猙獰的傷疤。

“這是你要的胡媚娘的消息,自己去查吧!”那人丢給秦道非一個名牌,便沒入黑夜之中。

秦道非看了一眼那名牌,卻感覺到一股疾風襲面而來。

情急之下,秦道非将名牌放入掌中,然後與黑衣人對打。

“喂喂喂,你們倆打架歸打架,可別殺了對方喲?”不知何時,那小女人竟穿着一襲睡覺的輕羅衫,捧着臉坐在石頭上看着他們。

就在秦道非愣神的時候,黑衣人忽然一拳打在他手腕上。

秦道非手裏的名牌掉出來,黑衣人伸手去撈,卻被秦道非一腳踢中肚腹,踉跄後退了幾步。

與此同時,秦道非握住那名牌,微微用力,名牌便變成粉末消散在風中。

哎!

“艾菲,別打了!”玲珑笑着說。

秦道非冷眼看着玲珑,“不是睡覺了麽,幹嘛跟上來?”

“我怕你查到下毒害我孩子,又嫁禍給我的人是誰,又舍不得就自己偷偷毀滅證據,看來還真的是呀!”玲珑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道非,理由如此的充分,充分得讓秦道非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秦道非走過去,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罩在玲珑身上,淡聲說:“與那件事情無關,這是我受人之托,在調查的一件事。”

兩人看着對方,竟沒發現艾菲眼神有些怪異。

忽然,秦道非似有感應一般,擡頭看着艾菲:“幽冥堂生門門主……追蹤的功夫果然厲害!”

艾菲沉默不言,事實上她很清楚,若是秦道非不允許,她根本不可能追上來。

只是,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你怪我吧?是我非要來的。”玲珑有恃無恐的看着秦道非。

秦道非淡淡的睨了玲珑一眼,冷聲說:“鳳玲珑,我說的話,一直都算數的!”

“什麽話?”玲珑最怕秦道非不鹹不淡的樣子,他要是不鹹不淡的話,那就說明他要放大招了。

秦道非邪魅的看着她,低頭在她耳邊說:“我說過,一個月睡不到你,老子就白活了!”

吓!

玲珑縮成一團,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你要欺負我,那就欺負吧,反正我已經這麽可憐了,也不在乎多可憐一回。”玲珑雙手一攤,大刺刺的躺在石板上,任人宰割的樣子。

沒想到的是,她在用生命拯救她們的時候,艾菲卻自己溜了。

她,就在玲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噗!

玲珑吐了一口老血,無助的看着已經越來越靠近的秦道非。

“我倒是從未試過在外面的感覺,那滋味大抵是很銷魂的吧?”秦道非低沉的嗓音帶着一絲魅惑的氣息,一點點的吹在玲珑的臉上,玲珑從耳朵到面頰再到脖子,全都一片緋色。

可是,她嘴上卻一點都不肯吃虧。

“好啊,你喜歡煎詩那就來吧!”

玲珑任命的閉上眼睛,可等了許久,也沒等到秦道非有所行動,玲珑好奇的睜開眼睛看,卻發現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仿佛這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啊啊啊啊!

暗夜的恐懼讓玲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扯着大嗓門就大喊大叫起來。

“道非,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大喊之後,玲珑無助的抱着自己,緊緊的裹住秦道非的衣衫,仿佛他殘留的氣息,能給玲珑帶來勇氣一般。

秦道非冷着臉從石頭後面走出來,凄涼的夜色像是他的情緒一般。

“不是很能耐麽?”秦道非咬牙道。

有時候,秦道非很讨厭現在的自己,若是以前被這樣算計,他最多給玲珑留半條命讓她茍延殘喘,可現在他竟舍不得。

嗚嗚!

玲珑哭的鼻口水眼淚齊飛,她奮不顧身的撲到秦道非身上,搖着頭說:“我以後再也不敢私自跟着你了,你不要丢下我。”

那一聲一聲,如銳利的箭插入秦道非的心髒。

“我允許你跟着,這一輩子都不許離開我身邊,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不會丢下你!”秦道非憤恨的,一字一句的說。

月光下,玲珑看着他血紅的眼,愣了一會兒後,主動攀住他的脖子,獻上自己的紅唇。

到最後,幾乎是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時候,秦道非卻自己抽身離開。

玲珑睜開迷蒙的眼眸,那水盈盈的眸子寫滿了委屈,她雖然沒說,但是秦道非半路喊停,她其實是很惱火的。

秦道非像是扳回一城一樣,輕輕的拉好玲珑垮在肩膀上的衣服,淡聲說:“我還是比較喜歡強迫的感覺,那樣比較有成就感。”

“格老子的,秦道非,我跟你沒完!”玲珑站起身來,扯着秦道非的手臂就咬,各種撕咬,跟瘋狗似的。

秦道非就像看炸毛的小貓一樣,看着玲珑撕咬他。

痛是有一點痛,但是絕對沒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不過,天色晚了,玲珑又衣衫單薄,他就算有多少的火,也不急于這一時發洩。

秦道非一把抱起玲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發洩沒發洩出去的火氣,足尖輕點,便朝逍遙莊掠去。

玲珑閣。

秦道非全程被玲珑抓扯,回到玲珑閣的走廊上時,玲珑整個就挂在他頭上,秦道非被弄得披頭散發,狀似瘋子。

噗!

等在玲玲閣門口的唐力畫兒同方晴看到這一幕,都不約而同的噴笑出聲。

聽到巨大的嘲笑聲,玲珑與秦道非同時看向他們三人,然後玲珑灰溜溜的從秦道非身上下來,整理她的輕羅衫,擋住胸前那一片草莓,看似沉穩,其實跌跌撞撞跑進屋,嘭一聲,關上大門,然後爆發尖叫。

秦道非不緊不慢的整理自己的頭發,衣衫,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一腳踹在玲珑的房門上,可不曾想,竟踩空了,要不是他機智,這會兒估計能貼在門上,于是……

心理素質強大的秦莊主再一次擡腿,狠狠一踹,成功進屋關門。

噗哈哈哈!

外面的三人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一連串的大笑聲,而後“嘭”的一聲,房門口有瓷器碎裂的聲音,三人連忙捂嘴,各自安靜回自己的房間。

“都是你,我會被他們笑話死的!”玲珑見秦道非進門,不管不顧的就開始責怪他。

秦道非無語望天,最丢人的是他好不好,他這輩子都沒這樣丢人過。

不過,即便再丢人,秦莊主還是要安慰玲珑。

“你放心,我保證他們明天都噤若寒蟬。”

關于這個,玲珑還是很相信秦道非的,畢竟這個大腹黑,沒什麽事情是他幹不出來的。

翌日清晨。

昨晚上嘲笑過秦道非和玲珑的三人,莫名失聲了,一整天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到下午的時候,疾風才給他們每人發了一粒藥丸,并帶秦莊主的話,“下一次,一輩子!”

多麽霸氣!

于是,震懾于秦道非淫威的衆人,畏畏縮縮的點頭咽下苦果。

是夜。

逍遙莊原陽分舵被人血洗,整個分舵,無一生還。

原陽距離京城只有五十裏地,半夜時分,消息已經傳到京城逍遙莊,秦道非連夜趕往原陽處理。

而京城逍遙莊,在唐力的部署下,被圍得水洩不通,別說是人,就算是蒼蠅,也很難飛進去。

翌日。

玲珑醒來時,發現秦道非不在身邊,便覺得異常,問了唐力之後,得知原陽分舵被人血洗,她沒說話,只是神态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

原陽。

秦道非同疾風漏液策馬馳騁,趕到原陽分舵的時候,原陽的大街上還冷冷清清,兩人急促的馬蹄聲,不知驚醒了多少沉睡的人。

可是,原陽逍遙莊卻是這樣一番景象,大門口放着一盞破落的白色燈籠,在風中搖搖擺擺,隐約能看見上面有兩個字“生門”。

生門,幽冥堂的一個分舵,生門的女人殺人前,都會在被殺人的家門口放一盞燈籠。

疾風來自原陽分舵,看見那盞破落的燈籠,疾風飛身而起,将燈籠拽下來,将寫着生門那兩個字的地方扒拉下來,貼身放入懷中。

秦道非蹙眉走上臺階,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卻只看見莊子裏面随處可見屍體和血跡。

兒童,婦孺,壯年,所有人都慘遭毒手。

秦道非緊緊的握着拳頭,看着那些被殘殺的屬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可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刻他的憤怒,足以毀天滅地。

“會是項王為了找王順麽?”疾風問。

秦道非冷笑着将披風解下來,蓋在他身邊那個孩童身上,淡聲說:“看起來,像是項王為了照王順而出手,可實際上,你認真看看,整個逍遙莊分舵,沒有一處不是被翻找過,看起來可不像是在找一個人那麽簡單。”

“莊主的意思是說……”疾風沒接着說完,可是他的眼神已是相當憤怒。

秦道非淡聲說:“你去找人來斂了他們的屍體,若是還有父母雙親的妻子兒女的,都給他們豐厚的撫恤金,讓他們安度晚年或成年,若是沒有家人的,好生安葬他們。”

秦道非躬身給那些死難者施以重禮,肅穆的說:“各位,我秦道非不會讓你們枉死的。”

疾風請來官府的人将那些人的屍體斂了之後,便由散落在原陽城中的人來接替善後工作,秦道非與疾風快速趕回京城。

回城之後,秦道非并未回去逍遙莊,而是去了京城一個善丹青的雅士家。

“煩請禀告貴家主,就說逍遙莊秦道非秦莊主求見。”疾風遞了名帖給那小厮。

小厮卻搖搖頭說:“公子要是求墨寶,只怕已經晚了,我們正要挂白帛。”

挂白帛?

果然不出秦道非預料,那人真的死了。

“此前秦某還同貴家主烹茶論道,怎麽會如此毫無征兆的就……”秦道非擰眉,表情甚為沉痛。

那小厮搖頭說:“突發疾病,就這麽去了!”

突發疾病?

呵!

秦道非告辭後,冷笑着說:“沒想到,下手還挺快!”

“莊主,這是……”疾風不明所以。

秦道非淡淡的看了一眼那莊子,冷聲說:“這人是當年胡媚娘的入幕之賓之一,他應該知曉當年胡媚娘到底跟誰走得最近,我昨夜剛知道他的消息,緊接着原陽分舵就被血洗,與此同時,這人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我們查到胡媚娘的消息!”疾風終于知道這兩者之間的關聯了。

秦道非點頭,淡聲說:“回去吧!”

他回到府中後,并未第一時間去找玲珑,而是獨自在書房中閉門不見任何人。

而玲珑,也沒有主動去找他,得知他回來後,玲珑便一個人坐在回廊上,遠遠的看着秦道非的書房方向。

疾風卻是個急性子,回到逍遙莊第一件事,便是将艾菲逼到後山,将他從原陽分舵門上拽下來的生門印記丢在艾菲的臉上。

艾菲神色幽冷的接住那團紙屑,打開之後,她将紙屑丢在地上,薄涼的開口說:“随便的人弄個燈籠挂在那裏,你就說是我生門的人幹的,你覺得我有那麽蠢麽?”

“女人,我調查過無數起生門殺人的案子,不管是從作案的手法,還是殺人的習慣上,這些都是別處模仿不來的。更重要的是,昨日你跟蹤了我家莊主,我家莊主手裏握着的,就是這次的消息,可最巧的是,原陽分舵的人死了,那位知情人也死了。”疾風冷笑着看着艾菲,忽然拔劍朝艾菲刺過去。

艾菲伸手夾住疾風的劍,冷聲說:“我體諒你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要得寸進尺。”

“今日我就得寸進尺,你又能怎樣?”疾風一擊不成,退了一步,繼續朝艾菲刺下去。

艾菲欺身上去,一把扼住疾風的脖子,冷聲說:“我不想殺人的時候,你也別逼我,作為一個殺手,我并不介意随時殺人。”

言落,艾菲微微用力,便将疾風推出去很遠,疾風撞在一顆大樹上,又跌倒下來,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鮮血。

等他在擡起頭來時,艾菲已經不見蹤影。

疾風挫敗的捶了一拳地面,恨聲說:“我一定會找到證據,與你不死不休!”

兩日後,玲珑終于耐不住性子,去了秦道非的書房。

可她去到之後,秦道非人并未在書房,她撲了一場空。

同樣撲空的人,還有譚惜音。

兩人在書房的門口狹路相逢,譚惜音被小翠扶着,臉上的傷雖然還在,但至少已經不再浮腫,見玲珑過來,她幽怨的笑了。

玲珑知道,現在的譚惜音,就像一條随時準備咬人的瘋狗,玲珑雖然不懼瘋狗,但是她心情不好,不想與譚惜音糾纏。

于是,玲珑轉身就走。

可小翠卻跑過來堵在門口,譚惜音在玲珑身後肆意的笑着說:“我聽說,道非哥哥連着冷落你三日了,鳳玲珑,原陽分舵的的事情,跟你脫不了關系吧?”

“譚惜音,你不要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僞善。”玲珑回頭,冷冷的看着譚惜音說。

譚惜音憤然的走過來,抓着玲珑的胳膊說:“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裏去,你回來不也是想報仇麽?”

“原來你知道啊?”玲珑似笑非笑的問。

譚惜音冷着臉說:“當年項王殺你父親,害的你從人人敬畏的鳳家大小姐,變成了挂名的逍遙莊大夫人,你鳳玲珑這樣的女人,不報仇你會甘心麽?不過,說起來我們兩一樣,因為我也要報仇。”

“譚小妾,我看你是沒搞清楚狀況吧?人跟毒蛇怎麽能一樣?”玲珑狠狠的甩開譚惜音的手,她看似沒用力,可譚惜音卻整個人飛到牆上,然後從牆上重重的跌下來。

噗!

譚惜音吐了一口血在手心,她顫巍巍的看着自己手心裏面的鮮血,氣急敗壞的說:“鳳玲珑,你想殺人滅口麽?”

“賤人!”玲珑送了譚惜音兩個字,轉身便往門外走。

誰知,秦道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大門口。

他面無表情的用幽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穿梭,正要開口時,卻見玲珑甩着羅帕撲到他懷裏,捶着他的胸口說:“秦道非,你這個混蛋,你這幾天死去哪裏了?”

“忙!”就是一個字,足以讓玲珑确定,秦道非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差。

而時光,仿佛又回到了當年。

他這樣的冷漠,讓玲珑從內心深處生出恐懼,只一瞬間,就讓玲珑白了臉。

譚惜音見狀,連忙撲上來抱住秦道非的左手,期期艾艾的說:“道非哥哥,她打我?”

“你打她了麽?”秦道非淡聲問。

玲珑搖頭如同撥浪鼓,“我才沒有,她撲上來嘲笑我,說你不要我了,我一時生氣,便想要甩開她,可她不知怎麽的了,就自己飛過去撞到牆上去了,我這麽柔弱的人,能将她甩到牆上去麽,我能麽?”

看着玲珑小無賴的樣子,秦道非不由得想起以前。

以前若是譚惜音控訴玲珑打她,玲珑便會嚣張的叉着腰,指天罵地的說:“小賤人,我打你怎麽了,你再說一次,我還打你!”

可是,現在的鳳玲珑,她太冷靜,太聰明了。

兩人原本都很期待的看着秦道非的反應,可這家夥倒好,竟直接沒有反應,愣在那裏像游神一樣。

“道非哥哥!”譚惜音假意輕咳了兩聲。

秦道非回過神來,淡聲對小翠說:“你家二夫人受傷了,還不扶回去請大夫來看看?”

這……

小翠看了一眼譚惜音,譚惜音不動聲色的搖頭。

小翠便扶着她走了。

兩人走後,就只剩下玲珑與秦道非,兩兩相對,氣氛十分尴尬。

玲珑受不住這樣的尴尬,她低頭沉悶的說:“我走了!”

哎!

秦道非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抓着玲珑的脈門,柔聲說:“這幾日我一直讓夜離殇在給你治傷,你可有乖乖吃藥?”

“我就說,每日方晴給我喝了茶後,我便十分困頓,原來是夜離殇那小混蛋搞的鬼!”玲珑跺着腳不依的說。

秦道非無語望天。

“他比你大五歲不止,能不能不要裝老大?”秦道非甩開玲珑的手臂,一臉嫌棄狀。

玲珑見他心情好了些,便勾着他的手指說:“不管你信不信,原陽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秦道非深深的看了玲珑一眼,淡聲說:“原陽的事情很複雜,我這幾天會很忙,項王這幾天也是蠢蠢欲動,你最好還是呆在家裏,免得被他轉了空子。”

他,避開了!

玲珑心裏一片薄涼,她沒想到的是,秦道非竟避開了她的話題。

“好啊,那你忙吧,要自己注意身體,我自己會過得很好,不用你操心!”巴不得你這輩子都不要在去見我。

玲珑說罷,踩着憤怒的步伐轉身就走。

看着玲珑倔強的背影,秦道非的眼裏閃過一抹幽幻,似無奈,又似多情,似浩瀚又似幽深,似疲憊,又似憂傷。

玲珑回到玲珑閣後沒多久,秦王香域又上門了。

這次,秦王香域端着筆墨紙硯來的。

她一進門,便冷冷的睥睨着玲珑說:“鳳玲珑,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原陽的事情與你有關,但是你敢說跟你沒關系麽?”

玲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來,老夫人在王大人那裏沒少學會逼供,這是要逼我畫押麽?”不過片刻,玲珑又恢複了一貫的嬉皮笑臉。

秦王香域冷冷的看着玲珑,嫌棄的說:“你別跟我耍嘴皮子,我今日來,沒有別的目的,只想跟你要一封和離書。”

和離?

這樣單方面的壓迫,能叫和離麽?

玲珑諷刺的挑唇說:“秦老夫人這樣着急,可是有了有意向的姑娘?”

“實話告訴你吧,這幾日我非兒之所以沒來見你,便是因為他這一段時間都在他舅父家裏,聽他表妹彈琴唱曲,他表妹昨兒個剛剛開笄,道非還送了她一張古琴做禮物,兩人的婚約也批下來了,下個月就能完婚,你要是自覺的話,就該将秦夫人這個位置讓出來。”

秦王香域的話,讓玲珑把玩骰子的手不自覺的拽緊了骰子。

他很忙?

果然很忙,纏綿溫柔鄉,怎麽不忙?

“好啊,既然秦道非覓得佳偶,我是該祝福他的,畢竟我們倆已經回不去了,不過秦夫人要求我和離,至少要拿出點誠意來不是麽?”玲珑看似一點沒被影響,竟還伸手跟秦王香域讨要銀子。

秦王香域也是個鐵公雞,讓她拔毛,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冷冷的看着玲珑說:“怎麽,你還想訛我銀子不成?”

“老夫人怕是沒長大吧?”玲珑薄涼的說,在秦王香域還沒來得及發火前,她拿出小金算盤,噼裏啪啦的一頓算,“我與秦道非成親三年,期間我從未用過秦家一分一毫,三年期間,按照慣例,秦家最少要給我例銀五千兩,我的孩子在秦家流産,秦家不顧道義将我送到監獄,且不說孩子是無價的,光是我的損失,最少要五千兩,秦家冤枉,老夫人讓人逼供,我身心受創,死裏逃生,兩年流浪,吃盡苦頭,最少也的算一萬兩銀子,這樣算起來,兩萬兩銀子就差不多了。”

你……你……

秦王香域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又撅了過去,這女人真是随時随地獅子大開口。

“鳳玲珑,你掉進錢眼裏去了?”秦王香域顧不得自己貴婦人的矜持,指着玲珑破口大罵。

玲珑聳肩,“對了,秦夫人私自替秦莊主和離,封口費怎麽也得一百二十兩,這樣吉利一些。”

“鳳玲珑,你恬不知恥!”秦王香域氣壞了。

呵呵!

玲珑冷笑,她薄涼的看着秦王香域,冷聲說:“我不是譚惜音,可以任由老夫人肆意辱罵,你背着你兒子,要休了他的妻子,就是為了讓你的侄女嫁過來享受逍遙莊的萬貫家財,你不無恥麽?當年逍遙莊陷入困境,是誰背着我爹一次次的幫襯?我承認我恬不知恥,但是老夫人您也沒好到哪裏去!”

反正,玲珑就是這個态度,要想和離,先給錢。

夏荷嬷嬷扯了扯秦王香域的衣袖,秦王香域生氣的甩開夏荷的手,冷聲說:“好,你給我等着,我這就去拿銀子來!”

言落,秦王香域帶着夏荷走了。

玲珑看着空寂的房間,像脫力一般的跌坐在地上。

“還能喘氣不?”艾菲從暗處走出來。

玲珑冷笑着說:“他們都不喘氣了,我都還活的好好的,艾菲,你去……”

玲珑扯着艾菲的手臂,讓她附耳過來,玲珑與她說了一番自己的打算,艾菲越聽臉越黑沉。

“女人,你真是好樣的!”說罷,艾菲消失不見。

玲珑幹脆躺在地上,安然的閉上眼睛。

過了沒多一會兒,秦王香域披頭散發,怒氣沖沖的沖了上來。

彼時,方晴與畫兒已經在房間陪着玲珑。

見秦王香域如此模樣,方晴連忙抓着她的手臂進行“安撫”,“老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秦王香域被方晴控制在手裏,動彈不得,便扯着嗓子大喊:“秦道非,你今天要是不出來管管這個女人,我就死在你面前,讓你這輩子背負罵名。”

噗!

玲珑笑了。

“老夫人想怎麽死?我告訴你放火燒的話,你感覺渾身的皮膚都被融化了,一口氣都呼吸不上來,而且吸進去的黑煙辣得人嘔吐,卻還死不成,怪難受的,要上吊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脖子痛,還難看,服毒倒是不錯,但是毒藥必須快速,要不然也是挺折磨人的,要不您還是割脈吧,那鮮血嘩嘩的,最多一刻鐘就完事了。”

玲珑說得越薄涼,秦王香域的心就越涼。

畫兒掩面,不敢看了。

她家小姐太混蛋了!

秦王香域癡傻一般的看着玲珑,被玲珑那番形容弄得心裏發寒,完全哭不出來了。

玲珑勾唇淡笑,撒潑什麽的,她從來就沒在怕的。

書房。

疾風興沖沖的跑過去,跟秦道非說了一遍他在玲珑閣看到的情況,秦道非聽了之後頭疼的擰眉,竟有些懶得動。

疾風這兩年一直跟在秦道非身邊,從來沒見過秦道非為什麽事情擰眉,可鳳玲珑回來之後,每次她闖禍,秦道非都表現得很頭疼。

“莊主,老夫人看上去氣得可不輕,您真不去看看?”疾風試探的問。

秦道非淡聲問:“我娘去找她之前,見過誰?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