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發落

看着自己的女兒哭得梨花帶雨,夫人心裏也忍不住的心疼起來。

“好了好了,你二妹妹都還沒來我這裏哭訴,你倒先哭上了”夫人一邊給齊盼拭着眼淚,一邊有點好笑的說道。

“小魚,你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你姐姐一來就哭上了,問她也不說話?”,夫人擡眼看見小魚走了進來,急忙問道。

小魚見齊盼連披風都沒脫掉,就伏在夫人膝上哭泣,心裏也十分感動。她這個姐姐對自己真的是一片赤誠,從未因小魚的出身而輕賤于她。

如今齊盼見到小魚受委屈簡直比自己受委屈更難受,難怪妹妹不想去那個什麽浣雪會,這樣的委屈平日她也受了不少吧,她小小年紀竟然都隐忍不說。

随即齊盼又暗自自責,平素自己直道是待小魚如親妹妹一樣,如今看來自己這個長姐還是當得太失職了,連下人如此輕視小魚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她擡起眼淚汪汪的臉對着小魚楚楚可憐的說了一聲:“二妹妹,是我對不起你,我這個姐姐沒有當好!”,說完,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盈然于睫。

小魚一邊想着這個古典的美人果然是哭起來都如此動人,一邊笑着來勸齊盼道:“大姐姐,好了好了,我也沒覺得怎麽委屈,趕緊起來,看看母親是怎麽發落這些不長眼的婆子的!”

小魚一面把齊盼扶了起來,一面示意白芍過來給齊盼解下披風。齊盼剛才哭了一場,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後便低頭坐在夫人身邊。

夫人看着地上跪着的那兩個婆子道:“紫嫣,你把這個婆子先弄到外面走廊上候着,待會兒我叫進來才進來。再派個人,去把王婆子叫來”,夫人随手指了一個婆子道。

“說吧,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夫人端着茶杯漫不經心的道。紫媖趕緊走到夫人身邊低聲将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夫人邊聽邊用銳利的目光在那婆子身上掃來掃去,那婆子越發的瑟縮了。

“你可要如實招來,待會兒若是你二人說得有出入,那可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夫人看了一眼那婆子,喝了一口茶道。

“是是是,奴婢一定實話實話,不敢有半句虛言!”,說着,那婆子便一五一十的将小丫頭如何來傳話,那王婆子如何回的話都說得詳詳細細,夫人又反複盤問了王婆子說話的時間、地點、語氣、表情等細節,那婆子幾次三番都說得沒什麽差別。

“好了,你且跪到一邊去,紫嫣,去把那個婆子叫進來!”。那婆子畏畏縮縮的走進來,眼光不住的往邊上跪着的那個婆子身上瞟着。

“東看西看看什麽,還不趕緊跪下!”紫嫣低聲喝道。那婆子撲通一下跪到地上,嘴裏忙不疊的喊冤。

夫人把茶碗放到桌上道:“行了,你也別喊了,趕緊把事情經過據實講來,我自有判斷!”,那婆子又瞟了幾眼旁邊跪着的同伴,然後心一橫大聲講述起來。

她說的和之前的婆子大同小異,夫人又在細節上反複盤問無誤後,方點了點頭:“你兩人都說得差不多,可見情況屬實!”

其中一個婆子又上前兩步“砰砰”的磕了兩個頭道:“夫人明察,那王婆子平素就愛索要錢財,若是經常孝敬她的那些婆子,像今天這種下雪天氣,她便安排在轎房烤火,而像我二人不願讨好奉承于她的,每每就只有幹這些沒人願意幹的活路!”

夫人瞟了那兩個婆子一眼,說道:”你兩個先在一邊跪着吧,待王婆子來了,又看她如何說!“

不一會兒,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婆子走了進來,圓圓肥胖的臉上還浮着兩團可疑的坨紅。

“夫人夫人不知叫奴奴婢有何事呀?”,随着王婆子的話語,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

夫人掩了口鼻,對着周媽媽皺眉道:“還不給這老奴才醒醒酒!”,周媽媽轉身叫了個婆子拿了桶水進來,一下子就潑到了王婆子的頭上。

王婆子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大半,她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旁邊跪着的兩個婆子,一下子趴到地上哭喊道:“夫人夫人,奴婢冤枉啊!冤枉!”那王婆子一進來見地上跪着的兩個婆子便臉色一變,跪在地上連連喊冤。

夫人聽着她殺豬般的聲音,不怒反笑道:“好你個王婆子,你一來就喊冤,我且問你,你喊的是什麽冤?是誰冤枉了你?嗯?!”

那王婆子一時語塞,她不過是走進來發現氣氛不太對勁,本能的覺得情況不妙,才喊冤的,她怎麽知道到底是犯了什麽事情啊。

夫人重重的把茶碗放到桌上,對王婆子道:“你這個老奴才,日子過得可以啊,這個時候還喝得個醉醺醺的。你是不知道你犯了什麽事吧?第一,你尊卑不分,不敬主子;第二,你拉幫結派,索要孝敬;第三,你白日飲酒,耽誤差事!”

“周媽媽,去,你帶兩個人去王婆子房裏查抄一下!”夫人轉頭對周媽媽吩咐道。王婆子一聽到夫人這話,馬上癱倒在地上,只管殺豬一樣的喊冤。

夫人懶得理她,轉而對那兩個婆子問道:“你倆誰是最開始說出實話的?”

一個偏瘦的婆子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夫人,是奴婢!”

夫人看了她幾眼,問道:“你夫家是誰?“

那婆子低頭伏在地上答道:”奴婢是趙大家的!“

”哦,可是打理花木的那個趙大?“

”回夫人,正是拙夫。“,夫人點頭道:”難怪我看你有幾分面熟,你當家的倒是個實在人兒,把花木伺候得好,重陽節催開的墨菊連宮裏的娘娘都稱贊呢!“

那婆子急忙道:”這些都是應該的,夫人喜歡就好!“

夫人沉吟了一下道:”既是如此,你便頂了這王婆子的差事吧!“,說完,紫媖上前到王婆子的腰間扯下轎房的鑰匙交給了趙婆子。

趙婆子聽得自己頂了差事,歡喜得連連磕頭,”謝謝夫人,謝謝兩位小姐!“

夫人揮了揮手道:”你倆趕緊下去吧,再派一頂暖轎過來,待會兒兩位小姐回院子還有用的!“,那兩個婆子趕緊爬起來,領命而去。

“母親為何不等真憑實據就給那王婆子定罪了?”,齊盼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看之前那兩個婆子分開問話時說得都對得上,細節也差別不大,說明他們說的是實話,若是捏造的謊言,斷不會兩個人都說得別無二致!再說,我這裏又不是官府斷案,我們自己心裏明白就行了,不需要證據确鑿!”,夫人借機又給齊盼和小魚講了不少治家馭下之道。

三人才說着話,周媽媽帶着兩個婆子回來複命,那兩個婆子擡着一個籮筐,籮筐裏雜七雜八零零碎碎的什麽都有。

周媽媽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上前一步呈給夫人道:“夫人請看,這些都是奴婢從王婆子的住處搜出來的!”,王婆子看到那個籮筐裏的東西,便渾身戰抖,索性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夫人讓紫嫣将籮筐裏的東西一件件的揀出來過目,越看越生氣。

“這個鑲金邊的杯子,不是前個宴會拿出來用的嗎,這個老奴才竟然私藏了一個!還有這個玻璃小插屏,我記得前兒換應景兒的擺設紫嫣還找來着,沒想到竟然被這個老奴才偷了!”,夫人一邊說一邊用手翻開了那個布包。

布包裏有些散碎銀子,還有幾張銀票。夫人翻看了一下便勃然大怒:“這個老奴才一個月月錢才多少,這些銀子銀票都抵她大半年的月錢了,她哪來這麽多銀子?!”

夫人說着說着氣得将茶碗一下子砸到王婆子身上,饒是這樣都沒有把暈過去的王婆子砸醒。

“去把管小庫房的陳媽媽叫來,我記得這個玻璃小插屏一向都是收在小庫房裏的,如何就到了這個老奴才手裏?”。

不一會兒,陳媽媽便到了。這陳媽媽三十來歲,眉清目秀,看上去倒是個穩重人兒。她一見暈在地上的王婆子,臉上刷的一下變成灰白色。

陳媽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哭道:“夫人饒命呀,夫人開恩哪!”,夫人陰沉着臉指着那籮筐裏的東西道:“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你還不從實招來?”,陳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五一十的把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原來那陳媽媽往日與王婆子交好,從去年起,那王婆子得空便邀請陳媽媽一道賭錢。剛開始那陳媽媽倒是贏了不少,可慢慢的便手氣轉差。

本來陳媽媽輸了一些錢便想收手的,可架不住王婆子天天慫恿着去賭,最後越賭越大,還借了不少地下錢莊的錢。

前幾個月要債的人堵到了她家門口,她男人氣得要把她的腿打斷,勒令她必須想辦法還清賭債。

正當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王婆子便給她出了個主意。她管着的這個小庫房裏面有很多擺設器具以及綢緞平日都基本不用,王婆子便讓她想辦法偷幾件不常用的物事出來,想辦法典當了銀子還債,待日後再慢慢想辦法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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